周臨淵回到家里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鐘。
聽了姚欣晴的遭遇，他這才知道眉安市的紅塔區還有一股頗為強大的黑社會勢力。
更讓人氣憤的是，姚欣晴作為律師為他的當事人伸張正義，卻遭到了被告的打擊報復。
一個黑社會團伙敢如此囂張，說明其身后大概率是有保護傘的。
周臨淵不知道這個保護傘會不會和他們在查的案子有關，但身為執法者，既然知道了就一定要管一下。
隨后周臨淵給吳響發了條信息，讓他明天聯系紅塔區分局了解一下張老五的情況，尤其是發生在一個月前的一起斗毆傷人案。
一番洗漱后周臨淵躺在了床上，撥通了林書月的電話。
“今天不忙了？”林書月問。
周臨淵笑道，“案子有了進展，壓力少了一些。”
“嘖嘖嘖！”林書月陰陽怪氣地說，“心情好了才知道給我打電話，看來我得祈禱周局長每天都有一個好心情。”
“你就別挖苦我了。”周臨淵一臉無奈，“我給你講個別的案子吧！應該是一起從天上掉下來的掃黑案······”
林書月最喜歡的是兇案和懸案，對其他刑事案件也有一定的興趣。
周臨淵沒辦法透露連環殺人案的信息，但可以講一講姚欣晴和張老五的案子。
周臨淵講得很詳細，詳細到他前些天就注意到有夜跑習慣的姚欣晴，到今天她為了救一個小孩子而受傷，包括幫姚欣晴上樓的細節。
聽完周臨淵的講述，林書月用酸溜溜的語氣問：“那位女律師長得漂亮嗎？”
“啊？”
周臨淵人都蒙了，按照以往的情況，林書月不是應該氣憤黑社會團伙欺壓百姓嗎？
顯而易見，我們的林大小姐吃醋了。
“沒你漂亮。”周臨淵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做任何多余的解釋。
林書月沉默了好一會兒，幽幽地嘆了口氣。
“你什么時候能破案啊？”
這是林書月的第二個問題，語氣中多了幾分抱怨。
從林書月那天離開之后，她從未問過類似的問題，這是她第一次催促周臨淵破案。
周臨淵的笑容消失不見，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作何承諾，因為他還沒有足夠的把握破案。
“算了，破案這種事怎么能強求呢？”林書月說，“還是說你的女律師吧！”
周臨淵一愣，沒好氣地說：“什么叫我的女律師啊？林老師，我強烈懷疑你在誘供，而且是低級的誘供！”
林書月被周臨淵的反應逗得咯咯直笑，似乎情緒瞬間有了好轉。
這通電話打了一個多小時，最后林書月在聊天中睡去。
周臨淵放下手機，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是該加速了，我的書月都等不及了。”
······
三天之后，周臨淵來到了專案組的會議室。
房間里只有李烈和一臉疲態的程雷。
等到周臨淵關上門坐下，程雷將一個文件夾推到周臨淵面前。
周臨淵準備打開文件夾查看，卻被程雷一把按住，他用略顯沙啞的聲音問：“你真的是猜的？”
李烈也看向周臨淵，他已經知道了兩人之間發生的事。
三天前的晚上，也就是劉澎案情討論會的當晚，也是周臨淵和林書月通話的那晚。
周臨淵在接近午夜十二點的時候給程雷打去電話，他讓程雷把所有精力都用在調查建材公司的案子上。
這是朱先耀審判過的一起案子，普明建材公司有著一項綠色建材專利，最后被告竊取商業機密，案子毫無爭議，老總兼法人陸昭敗訴。
公司資金鏈斷裂，陸昭無力償還債務，最終跳樓自殺。
相比于其他案子，程雷將其放在最后，因為這起案子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專案組成立以來，那是周臨淵第一次給程雷有指向性的調查，他沒有拒絕，只是問了下原因。
周臨淵的回答十分牽強，甚至是敷衍，他說是猜的。
建材公司的案子沒有多少資料，程雷只用了一天就沒東西查了。
可周臨淵偏執地認為這起案子和劉澎有關，程雷只能硬著頭皮查下去，真就查出了問題。
普明建材公司的綠色建材專利是自己花錢研發的，他們當初雇了一個四人的研發團隊，突破核心技術的是一個叫羅艷操的人。
在法院的時候，羅艷操承認自己剽竊了香川工業大學某個課題組的研發思路。
香川工業大學的課題組也提供了他們先于普明建材的研發成果，成果專利已經被香川省的一家公司收購。
這是普明建材公司敗訴的最大原因。
羅艷操是香川工業大學的研究生，畢業之后曾到眉安農業大學擔任老師，只是不到兩年便因個人原因主動離職。
程雷專程去了一趟農大，問了好多老師，這才知道羅艷操曾當過劉澎的科研助理。
隨后程雷傳喚了羅艷操，經過一番壓力問話，羅艷操說出了真相。
羅艷操的能力很一般，他根本沒有研發的實力，所謂的綠色建材專利是羅艷操從劉澎那里偷來的，羅艷操偷來的時候并不知道核心技術是香川工大課題組的。
在法庭上，羅艷操不敢承認他還盜取了農業大學的研究成果，他怕這也要負法律責任，所以沒人知道這件事和劉澎有一絲關聯。
“偷來的？”周臨淵一臉驚訝，“偷來是什么意思？”
“這個羅艷操什么都不會，研究生論文都是花錢找人寫的，數據也是買的。”程雷說，“他在農大一直跟著劉澎蹭成果，他知道劉澎手里有東西。
正巧普明建材公司有需求，他記得劉澎那里有相關的研究，于是頻繁去拜訪劉澎，偷走了核心技術。”
“但他不知道那個研究成果的核心技術是香川工大的，所以被人告了？”周臨淵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程雷說：“研究成果怎么可能輕易被偷走呢？”
經過和農大材料學院確認，羅艷操前年雖然多次去他們學院，但從未進入過重點實驗室。
“故意被偷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