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偉民剛一說完，鐘慧立刻開口說話。
“我覺得，紀曉光同志可能是比較緊張的原因，導致回答問題并不流利。他所回答的內容也并非按照標準答案的條條框框說的，但內容基本涵蓋了大部分答案。我給出的評價是，及格！”
“嗯，鐘書記給出的評價是及格?！?/p>
譚偉民重復了一遍，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鐘慧的評價結果。
與此同時，劉斌和耿月英都是眉頭一皺，看向了秦山。
秦山笑著說道：“看來鐘書記對政法委綜治辦主任的要求一點都不高啊，就這都能及格？真是很滑稽啊！我給出的評價是不及格！”
“嗯，秦書記給出的評價是不及格。”
譚偉民的表情沒有太多的變化，重復了一遍，又記在了本子上，然后問道：“其余領導的評價呢？”
“等等，我插一句話！”
這時，鐘慧再度開口，說完就看向了秦山：“秦書記，我覺得剛才你說的那些話，對我本人有人身攻擊的嫌疑。”
秦山彈了彈煙灰，冷聲一笑道：“鐘書記，那只是你自己的個人想法，而對我來說，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這樣的回答都能評價為及格，你不覺得很滑稽嗎？”
鐘慧毫不退縮地說道：“那我請問秦書記，你所謂及格的標準是什么？該怎么回答才算是及格？”
“我們約定俗成的總分，通常被視作滿分為一百分，達到六十分便是及格。紀曉光雖然與紀曉嵐只是一字之差，但他沒有鐵齒銅牙，沒有那么好的口才，能一氣呵成，出口成章。但是，選這個主任，不是只看口才的，他所表達的意思基本上涵蓋了大部分答案，還是可以給六十分的。這種情況下，我給他評價為及格，就是滑稽了嗎？”
秦山笑了兩聲：“哈哈，原來鐘書記對綜治辦主任的要求就是六十分標準??？只要能達到六十分就可以了？這個標準還真是低?。 ?/p>
“不過，就算六十分的標準，我覺得，紀曉光同志也達不到，他的回答，讓人蒙羞！”
“還有，我可以跟你說，所謂的及格，就是夠資格擔任綜治辦主任。是對夠不夠格的評價，而不是能否達到六十分的評價。說句不好聽的話，六十分算個屁啊？隨便找個人來，都能拿六十分，那豈不是說，隨便找個人都能當政法委的綜治辦主任了？鐘書記，我現在都懷疑，你到底有沒有資格當這個縣委副書記了！”
鐘慧聞言，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說道：“秦山，請注意你的措辭，不要滿口粗話，我是市管干部，是市委任命的，夠不夠格，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的！”
“還有，及格到底是什么標準，不是你說了算的，而是組織部，是譚部長來制定標準的?！?/p>
說著話，鐘慧看向了譚偉民：“譚部長，請你給解釋一下吧？”
譚偉民看了看鐘慧，又看了看秦山說道：“之所以兩位領導有爭議，是我的問題。是我用詞不當，評價標準上，我不應該用‘及格’這個詞，而應該用‘合格’。我的本意并沒有是否達到六十分就算及格的說法，確定紀曉光同志是否具備一個合格的綜治辦主任的條件……”
說到這里，譚偉民略一停頓，對鐘慧說道：“鐘書記，請重新對紀曉光同志做出評價，用‘合格’或‘不合格’！”
譚偉民這樣一說，等于背刺鐘慧一槍。
因為他跟鐘慧的個人關系雖然不錯，之前也答應了替紀曉光爭取一下綜治辦主任的位子，但是現在，在眾目睽睽之下，譚偉民卻不敢瞎整。
而且，他覺得就沖紀曉光剛才回答問題的樣子，根本不夠綜治辦主任的標準。
聽譚偉民這樣說，鐘慧不禁神情一窒，但還是很堅決地說道：“以我對紀曉光同志一貫的了解，我覺得，他應該是合格的，能夠在這個崗位上做好。我覺得，咱們做工作的時候，都是把工作內容都融入骨子里，而不是非要總結出一二三四，各種條條框框?！?/p>
“更何況，謝宏光主任給出的答案足足有十二條之多，如果全部按照這個答案標準來選綜治辦主任，那么我相信，沒有人能夠給出標準答案，也沒有人夠格當綜治本主任。”
“秦書記，你不要用這種目光看我，不要表現出很鄙夷的樣子。咱們不說別人，就拿你來說，你還是政法委書記呢，是縣政法委的最高領導，你能按照這十二條全部說全了嗎？如果你說不全，是不是就意味著你也不夠資格當這個政法委書記呢？”
說到最后，鐘慧的語氣變得針鋒相對、咄咄逼人。
其實，在她內心深處，并不希望跟秦山成為死敵。
但是，情勢的發展已經漸漸超出了她的掌控，她如果就此認輸，真的是聲名掃地，在黑水縣基本上就難以抬頭了。
形勢所迫，她不得不與秦山硬剛到底。
而且，她心里也堅持認為，即便秦山跟周世群的關系再好，也不可能在黑水縣一手遮天吧？
周世群也不可能任由秦山胡作非為，無論對錯，都給他撐腰吧？
所以，最后一刻，她又將了秦山一軍。
讓秦山也退無可退。
秦山坐在椅子上，把手里的煙頭再次摁滅在煙灰缸里，看著鐘慧緩緩說道：“鐘書記，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我既然當這個政法委書記，這樣的問題，肯定不在話下……”
“不在話下，你就回答?。 ?/p>
不等秦山說完，鐘慧緊跟著又來了一句。
秦山擺了擺手說道：“鐘書記，你不用將我的軍，你還記得在一次縣常委會會議上，就是我剛調來不久的時候?！?/p>
“那個時候，戴文昭書記想借機給我難堪，問我什么是九小場所的問題。結果，我全部都答對了，今天感覺你也有這個苗頭啊，我要是答出來，你會不會覺得被打臉呢？我不回答，是給你留一點臉面，這是其一?！?/p>
“其二，我是政法委書記，今天召開碰頭會的目的是考核綜治辦主任，而不是你鐘書記來考核我的。換句話說，你讓我回答這個問題我就回答嗎？”
秦山這樣一說，鐘慧越發肯定秦山也無法完整說出這十二條，她便冷笑一聲說道：“秦書記，你不用找那么冠冕堂皇的借口，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你要給紀曉光給出不合格的標準，那就首先證明你自己是合格的。如果你自己都不合格，你還有什么資格評價人家紀曉光同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