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罷,畢竟你也幫了我這么久,師兄就讓你死的明白一點吧。”
徐聞道知曉自已的手段早已讓沈長瑞難有反抗之力,見眼下距離神子令的傳送還有一些時間,他也是大發慈悲的解釋了起來。
“我等皆已知道神子令只需持有超過一日便可激活傳送,可沈師弟知道神子令是如何確認持續持有一日的是同一個人嗎?”
沈長瑞蒼白的臉上閃過片刻的思索,“是修士的氣息?”
他說吧,很快便想到了什么,臉上霎時布滿驚色:“你,能模擬或者嫁接我的氣息?!”
“哈哈哈,沈師弟果然聰明。”
徐聞道哈哈大笑,道:“不過呢,你還是太高看為兄了。”
他說的模棱兩可,顯然沒有解釋的打算。
但僅此一點,沈長瑞便足以想到很多事情了,只見他陷入了短暫的呆滯之后,瞬間目眥欲裂:“所以,我一直以來首次必敗也是因為你在背后搞鬼?!”
他想到了,自已這師兄明明是中品玄命、且首次破境必然成功,按理說其之修為應該早已遠遠將自已甩在身后,可事實卻并非如此。
相反,徐聞道的每次突破,總會在他先嘗試第一次突破之后才進行,沈長瑞不是傻子,這種情況一次兩次也就罷了,可三次四次則就足以讓他生出懷疑之心。
今日之前,他便是不止一次的想過自已是不是被人做局了,可苦于沒有證據,且第二次突破也能成功,所以他便沒有多想。
直到眼下,沈長瑞才終于確定,自已的遭遇,定然與這徐聞道有關。
徐聞道又是哈哈大笑,他自知遲則生變,也沒有再繼續多說,而是手持神子令,邁步走向了對方,“好了,沈師弟,該送你上路了。”
“你放心,師兄我不會忘記你的功勞,待為兄前往凈土突破至神變境之后,會為你在凈土立下一座衣冠冢,如此,也算是如你所愿了。”
他冷笑著步步逼近,沈長瑞本就不是其之對手,又被偷襲,此刻早已重傷,難以反抗,只能冷冷注視著其走近。
徐聞道于丈許外停下腳步,見他突然單手一攝,便有一道道無相之力化作的虛幻鎖鏈洞穿了沈長瑞的小腹,直至最終牢牢纏繞在了后者的元丹之上。
“噗!”
沈長瑞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他察覺到了,此刻徐聞道正在源源不斷的汲取他的無相之力。
“啊,沈師弟,你的無相之力果真滋補。”
徐聞道臉上露出滿足之色,伴隨著對沈長瑞無相之力的掠奪,他也逐漸察覺到手中的神子令再變得愈發親和了起來,這令他暢快十足。
而沈長瑞的氣息則在逐漸萎靡,他想掙扎,卻難以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已的無相之力在一點點的流逝,乃至,傷及本源。
但,就在這關鍵時刻,他忽然聽到了一陣細微的泉水之音,轉瞬之間,他已是有了明悟:“汲源泉,汲源泉……原來,這里的‘源’并非其他人,而是我自已!”
汲源泉:泉之源,汲則盈,竭則涸,命自衡。
他想到自已命基意象的隱喻,也想到了意象隱喻的作用,心間有喃喃之音回蕩,“得源則盛、失源則衰……”
下一刻,沈長瑞猛然抬起了頭,他注視著面前的徐聞道,虛弱的臉上卻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嗯?”
徐聞道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心中有了些許的不安,旋即便是皺眉道:“沈師弟何故發笑?”
“我笑師兄竹籃打水,到頭來只怕會是一場空。”
沈長瑞雖然還在被對方源源不斷的掠過,但此刻,他卻已是沒有了先前的狼狽之態,見他話音落下之際,已然是艱難地就地盤坐了起來,開始運轉《無相源典》。
徐聞道感到怪異,心中的不安越來越盛,當下,他也便是冷喝一聲,“給我停下。”
他以無相之力凝聚出一柄長劍,大步上前,便是一劍向著沈長瑞的元靈刺去。
雖說掠奪還未徹底完成,以眼下的進度,神子令怕是還要再暴露一次位置,徒增變故,但徐聞道已經顧不得這么多了,他只知道,必須先解決眼前的變故!
只是,就在他手中長劍即將刺入元丹的那一刻,原本牽系在元丹上的虛幻鎖鏈突然變得緊繃起來,直至最后,徹底崩碎,化作了道道光點融入到了沈長瑞的元丹之內。
“噗!”
徐聞道如遭重擊,整個人氣息瞬間萎靡不振,身體也踉蹌一下,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隨之,他更是驚恐的發現,此刻自已不僅無法再掠奪沈長瑞的無相之力,反倒是自已的無相之力開始不受控制的向著對方瘋狂涌了過去。
甚至,連修為也開始像是被反噬了一樣,開始與無相之力一起涌入了沈長瑞的元丹之內。
僅是片刻之間,他的修為便從化丹境后期跌落到了化丹境中期,反觀沈長瑞的氣息,則在瘋狂增長。
“停下,給我停下!”
徐聞道感受到自已即將跌落至化丹境前期的修為,他渾身都在顫抖,察覺到了沈長瑞身上的變化,口中頓時發出了痛苦的低吼,“你竟是直接廢了自已苦修多年的《無相源典》?!”
啵!
一道清脆的破壁聲在體內響起,這一瞬間,沈長瑞的傷勢恢復,修為也直接突破到了化丹境后期。
而徐聞道,此刻則已經跌落到了化丹境前期。
“《無相源典》,乃修無相本源,掌天地根源,以源化相,以相證道。”
沈長瑞終于抬起頭,注視著面前癱倒在地的狼狽身影,道:“這個‘源’,原來既是指我本身,也是指我修煉《無相源典》所塑造出來的萬法無相之根基。”
徐聞道此刻早已沒有了先前的得意,他聲音虛弱,帶著難以置信:“不可能,不可能,即便你主動廢了《無相源典》,我也不該受到反噬!”
“泉涌不息,性自天成,得源則盛,失源則衰,命運……自衡。”
沈長瑞卻不回答,只是自言自語道:“果真如此,果真如此,我這隱喻,前面是在描述我自已,而最后一句,指的則是我的意象特性!”
他的聲音則變得沉穩有力,只是再看面前的朝夕相處的師兄時,眼中既沒有暢快,也沒有得意,唯有絲絲薄涼與冷意:“徐師兄,將我當做‘源泉’來汲取的主意,不是你做出的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