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喀什前的最后兩天,空氣里似乎彌漫著一種格外珍惜,卻又略帶傷感的氣息。四個人似乎都在小心翼翼不戳破,即將離別的話題。
帥靖川被父親叫去拜訪幾位必須要辭行的長輩,古蘭朵和婆婆留在家中。
兩人坐在陽臺上,一邊疊著洗干凈的衣服,一邊拉扯家常。陽光暖洋洋的,曬得人骨頭縫都發酥。
李素芹疊好一件帥靖川的襯衫,手指撫過領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
“媽,有事嗎?”
“朵朵,媽有個事兒想了幾天,還是覺得該告訴你。”
“媽,您說!我是您的兒媳,也是您的女兒。有什么話,您盡管說。”古蘭朵停下手里的活,目光認真地看著婆婆,“是不是關于小川的?”
李素芹點點頭,拉著兒媳的手,“媽就是想告訴你,靖川這孩子從小就有個習慣,而且是雷打不動的!我是擔心你們回到喀什,他......”
婆婆欲言又止,越發激起了古蘭朵的好奇,“媽,您快說,我聽著呢!”
“可能是媽想多了,但靖川一直有個習慣,他每天早上最好能吃上一碗熱騰騰的魚湯面。”
“魚湯面?”
“嗯!這是他從小到大的習慣,當初為了學著做魚湯面,我專門去早茶店拜師學藝了一個月。”
古蘭朵忽然想起靖川在新疆的時候,每天她吃什么,他也跟著吃一樣的,不禁心中有些愧疚。
“媽,他在新疆都是跟我一起吃。我怎么給忘了,他最愛吃魚湯面了!媽,您能不能教教我,我想學著做魚湯面,以后我可以做給他吃。”
李素芹激動道:“朵朵,你真的愿意學?”
“媽!我當然愿意啦!靖川是我的丈夫,他一直處處遷就我,為了我背井離鄉去喀什發展。我為他學做魚湯面,這太簡單了。媽,我是自愿的,我也希望他吃得開心。一日三餐是頭等大事,我希望看見他從早飯就吃得高興。”
“好!媽今天什么事都不做了,教你學著做魚湯面。”
“好的,媽,我在一旁學習觀摩,我學習能力還是挺強的。”
“朵朵,魚湯面得用小魚熬,魚湯必須熬得奶白奶白的,然后往里面下二兩面條。靖川喜歡吃細面,面條出鍋,撒點胡椒粉,再擱點青蒜末,一碗香噴噴的魚湯面就做好了。靖川小的時候,冬天早上起床困難,但只要我跟他說,魚湯面下好了,他保準一骨碌就爬起來。”
古蘭朵聽著,心里暖暖的,眼里帶著迫切:“媽,您現在能教我嗎?我想學!我想在他回到喀什后,每天早上都能吃到我做的魚湯面!”
看到兒媳眼里的真誠和決心,李素芹松了口氣,心里欣慰極了。
“好!那咱們現在就去廚房!昨天你爸的朋友送了幾條新鮮的野生小鯽魚來,到現在還活蹦亂跳的,用來熬湯最合適了!”
婆媳倆說干就干,兩人來到廚房,李素芹從水池里撈出那幾條小鯽魚,鱗片閃著銀光。
“朵朵,做魚湯面的精髓全在這湯里。”李素芹開始教學,神情像是在傳授獨門秘籍,“魚要小,野生的最好,魚肉嫩,鮮味足。不能是大魚,大魚湯油膩,喝起來不清爽。”
古蘭朵認真地記著!
“油熱了,把魚放下去,兩面煎。這過程不能急,火用中火,慢慢煎,把兩面都煎到金黃,魚皮收緊。朵朵,你看,就像這樣,魚煎透了,腥氣就去掉了,鮮味也就鎖住了。”
小魚在鍋里變得金黃焦香,濃郁的焦香,讓古蘭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煎好了魚,最關鍵一步來了。”李素芹端起旁邊早就準備好的一壺滾燙的開水,“一定要是滾開的水,水量要一次加足,中途不能再添冷水,不然湯就不白了,也不夠濃。”
古蘭朵在一旁看著婆婆的手腕一傾,沸水“嘩”地沖入鍋中,與滾燙的魚和油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巨大的“刺啦”聲。
隨即,一股比剛才更加醇厚濃郁的香氣,伴隨著升騰的白霧彌漫開來。
原本清澈的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翻涌起細密的奶白色泡沫。
“朵朵,你快看,湯汁這就開始變白了。”
李素芹用鍋鏟背輕輕推了推鍋底的魚,防止粘鍋,然后蓋上鍋蓋,調成大火。“等待十分鐘,把魚的鮮味全滾到湯里。這期間,一定不能總是揭蓋。”
古蘭朵笑呵呵地說:“媽,我記住了,每個步驟都記下來了。”
十分鐘后,李素芹揭開魚湯鍋蓋。
鍋里的湯已經呈現出漂亮的奶白色,像稀釋的牛奶,隨著沸騰不斷翻滾。
古蘭朵看著婆婆又往鍋里加了幾片老姜,說是要去腥提香,但不能多,容易搶味。再一次蓋上鍋蓋,轉成中小火開始了小火慢熬。
“朵朵,這過程至少一個小時,心急吃不了好湯面。”
“媽,您真厲害,什么菜都會做。”
“女人可以不用做飯,但一定要會做飯,總有一個人待著的時候,不能讓肚子餓著。外面的食物畢竟不如家里的食物衛生,如果吃壞了身體可不好......”
慢慢的,魚湯的香氣滲透到廚房的每個角落,鉆進了婆媳倆的心里。
“朵朵,記住了,熬湯的時候,咱們可以準備面條和調料。煮面也有講究,水要寬,要滾,下面后要用筷子輕輕撥散。煮熟了撈進碗里,不用過涼水,就要那股子熱乎勁。胡椒粉是魚湯面的靈魂之一,一定要用白胡椒,現磨的最好,香而不燥。還有青蒜,切成細末,出鍋前撒上,提味增色,也能解膩。”
古蘭朵在一旁仔細看著,記著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看似簡單的一碗面,背后竟有這么多講究和耐心。
一個多小時后,李素芹揭開鍋蓋。此時的魚湯,已經濃稠如乳,色澤潤白,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金黃色的油花,鮮香撲鼻。
“媽,這魚湯真香!”
“最后一步是調味,湯里加入一點適量的鹽,一點點白糖提鮮。朵朵,你嘗嘗魚湯的咸淡。”
古蘭朵用勺子舀了一點送入口中,瞬間,鮮味在舌尖炸開。
“魚湯醇厚、順滑,喝了身體暖暖的!媽,這湯太鮮美了!”
李素芹笑了,眼里滿是成就感:“湯好了,面就好吃了。來,咱們煮面。”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魚湯面擺在了桌上。
奶白的湯,筋道的面,上面撒著細碎的白胡椒粉和翠綠的青蒜末。
“朵朵,快嘗嘗你自己做的第一碗泰州魚湯面!”
古蘭朵挑起一束面,連湯帶面送入口中。濃郁的鮮湯包裹著滑韌的面條,胡椒的微辣恰到好處地刺激著味蕾,青蒜的清香畫龍點睛。
“魚湯面特別好吃!媽媽的味道!”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婆婆,“媽,我記住了!也學會了!等我們回到喀什,我一定找機會做給靖川吃。可能沒您做得好吃,但我一定努力學。”
李素芹一臉欣慰,“好孩子,你有這份心,比什么都強。味道是其次,重要的是心意。讓靖川知道,無論他走多遠,總會有一碗熱乎乎的魚湯面等著他。”
“媽,謝謝你,靖川吃到我做的魚湯面,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媽媽也很高興,你愿意為靖川做這些。媽媽看著你們恩愛,心里面特別高興。朵朵,靖川一個人在新疆,一切就拜托你了,媽媽就把他交給你了。”
古蘭朵膩歪著婆婆身旁,眼睛里面滿是幸福的笑意,“媽,放心吧,我會好好愛他的!他脾氣特別好,我都舍不得兇他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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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熱乎乎的魚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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