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前夜,發生了一件意外。
泰州隊那個年輕后腰,頂替受傷主力的20歲小將。
小伙子在加練時不慎撞到場邊廣告牌,額頭縫了四針。
隊醫建議休戰,古蘭朵還沒說話,小伙子先開口了。
“助教,我能戴頭套上場。”
“不行,可能會影響視線。”
小伙子眼神堅定,“您放心,不影響,我會用我的命去踢好這場比賽。”
大家都被他逗笑了,說球賽果然重要,但是用命去踢球,聽起來還是太嚴重了。
同一時間,南京隊更衣室,老將中衛在打封閉針。
隊醫擔憂地說:“老張,你的腿,這場可能不能踢了,需要好好修養。”
“不能踢?我已經準備了很久!”
“踢也行!但是,不能踢太久,韌帶會扯壞,會留下終身殘疾。”
“那......如果我豁出去了,能踢90分鐘嗎?”
“能,但之后會有后遺癥的!我建議,不要去冒險!”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說!我必須先踢完這場,泰州隊進步很大,跟上回完全不一樣了。”老將咬牙說道。
這邊,凌晨四點,泰州隊全體起床。
教練特意沒讓古蘭朵安排訓練,一起帶隊員們去了南京長江大橋。
深秋的江風凜冽,東方天際泛著魚肚白。
“看得見對岸嗎?”教練問。
隊員們瞇著眼望去,長江對岸,南京城的輪廓在晨曦中逐漸清晰。
“三百年前,泰州學派創始人王艮說過一句話,有誰知道?”
“我知道!百姓日用即道!”
“沒錯!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嗎?”
“知道!意思是,最偉大的道理,就在普通人的生活里。”
“很好!”教練轉身面對隊員:“我們今天要做的,不是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就是踢一場球,拼盡全力,對得起自己,對得起家鄉。大家能做到拼盡全力嗎?”
“能!”隊員們齊聲回道。
江面上,早班的渡輪拉響汽笛,將泰州隊球員的聲音淹沒。
南京隊那邊,陳建國帶隊員們去了中山陵。
三百九十二級臺階,他們一步一步走上去。
陳建國站在祭堂前,看著南京隊球員們。
“知道為什么來這里嗎?不是求祖宗保佑,是要記住這座城市的榮耀,是一代代人用汗水壘起來的。今天,輪到我們了。我們要為了南京而戰!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球員們的聲音,回蕩在中山陵。
很快,來到比賽這天。
上午十點,奧體中心開始入場。
泰州球迷來了八千多人,他們包了三十輛大巴,凌晨兩點就從泰州出發。
此刻,他們在看臺上拉起巨大的橫幅:“泰州雖小,志氣不小”。
南京球迷們用紅色覆蓋了整個主場看臺,橫幅內容更直接:“衛冕之路,從此起步”。
更衣室里,兩支球隊做著最后準備。
泰州隊這邊,古蘭朵只說了一句話:“把你們這半個月流的汗,今天全灑在場上。”
“是!”
南京隊那邊,陳建國讓每個隊員摸了摸冠軍獎杯的復制品:“摸到了嗎?這就是我們今天要守衛的東西。”
“明白!”
球員通道里,兩隊相遇。
對視時,誰都沒說話。但眼神里,都寫著同樣的東西。
這場球,我要贏。
很快,裁判吹響集合哨,大戰一觸即發。
南京奧體中心的電子時鐘,跳向下午三點整。
五萬七千個座席被紅藍兩色分割,現場氣氛空前燃爆。
哨聲撕裂空氣,決戰開始,紅色風暴從第一秒就席卷而來。
南京隊開球后迅速前壓,皮球在藍色半場反復流轉。
前三分鐘,四次射門如炮彈般轟向泰州隊球門,每一次都讓那小塊藍色看臺的心臟驟停。
“頂住!”一個額纏紗布、戴著頭套的年輕身影嘶吼著,他的紗布已被汗水血水浸透,正死死貼防著南京隊的核心中場。
第七分鐘,南京角球開出,一米九的高中鋒在禁區躍起,藍色身影竟然后發先至,如炮彈般斜沖過來。
“砰!”兩人在空中狠狠相撞,球被頂出底線,兩人重重摔在草皮上。
第十五分鐘,泰州隊終于打出第一次反擊。
長傳越過中場,那個瘦高的泰州前鋒如竹竿般插入敵后,停球轉身加速一氣呵成,在禁區前沿被放倒在地。
任意球!位置絕佳。
泰州任意球手站在球前,深呼吸,助跑,擺腿。
下一秒,皮球劃出詭異弧線繞過人墻直飛死角!
“砰!”
橫梁與立柱交接處發出巨響,球彈回場內。
現場,嘆息與掌聲在看臺上交織。
第二十七分鐘,平衡被打破。
南京頭號球星在中場接球,面對雙人包夾,泰州隊瞬間突破。
只見,泰州隊員帶球長驅直入,在禁區前沿假射真傳,皮球如手術刀般穿透防線,斜插上的邊鋒推射遠角。
比分1:0!
頃刻間,紅色海洋沸騰了。
丟球后的泰州隊防守更加兇狠,每一次拼搶都帶著骨頭撞擊的悶響。
第三十三分鐘,泰州隊后衛與南京頭牌正面沖撞雙雙倒地,后者起身伸手,前者推開手掌自己撐地站起。只見,紗布全紅了。
第四十一分鐘,泰州反擊終于形成射門,瘦高前鋒力壓中衛頭球攻門稍稍偏出。
上半場結束前,南京頭牌禁區內假動作晃開角度勁射,被泰州門將單掌托出橫梁!
1:0,半場比分定格。
更衣室里,古蘭朵的聲音冷靜響起。
“上半場我們做得很好!下半場,不能再死守,要搶!搶開局!全員壓上高位逼搶......”
下半場哨響,南京隊驚訝地發現。藍色陣線整體壓過半場,高位逼搶開始了!
第五十七分鐘,泰州角球,任意球手起腳,球旋向前點,瘦高前鋒頭球后蹭,后點頭套后腰力壓后衛將球頂入!
比分1:1!
第六十四分鐘,南京頭牌給出回應。中場連過兩人被放倒,親自操刀任意球。炮彈般轟入左上死角,門將指尖觸到仍無法阻止!
比分2:1!
現場,紅色海洋再次翻涌。
古蘭朵看了看時間,比賽還剩下二十五分鐘。她做出搏命換人,撤后衛上前鋒!
比賽徹底被點燃了,第七十一分鐘泰州頭球被撲,第七十三分鐘南京反擊射門被擋,第七十六分鐘泰州遠射中橫梁,第七十九分鐘南京單刀被神勇撲出!
雙方球員的體能都逼近極限,第八十三分鐘頭套后腰抽筋,拉伸后一瘸一拐回場;第八十五分鐘南京頭牌也抽筋了,同樣拒絕下場。
此刻,是意志的比拼。
第八十八分鐘,奇跡出現了。
泰州界外球擲入,瘦高前鋒背對球門被雙人包夾,腳后跟磕球過人!
從人縫中擠出!突入禁區!側后方放鏟,點球!
第八十九分鐘,2:1。
所有目光壓向泰州任意球手!
只見,他抱起球走向點球點。
放球,后退,深呼吸,助跑,一個假動作騙過門將推射中路!
球進了!2:2!
接著,他撿球跑回中圈,補時三分鐘。
泰州隊前鋒甩開最后一名后衛形成單刀,球劃出拋物線越過門將飛向空門!
進了!3:2!
南京隊剛要繼續時,哨響!
終場!泰州隊3:2逆轉,黑馬球隊終于闖入蘇超總決賽。
泰州隊員們緊緊抱在一起,教練和助教加入其中。
每個人臉上都流下了激動的淚水,不久之前,他們慘敗南京隊。
如今,在日復一日高強度訓練中,在教練和助教的戰術調整中,他們憑借著一股堅韌的勁兒,終于戰勝了南京隊。
古蘭朵激動不已,這時,父親的電話打了過來。
她知道,阿爸一定是來恭喜自己的。
果然,電話接通,父親的恭喜,幾乎撲面而來。
古蘭朵能從電話里,聽見阿媽和兩個哥哥都在看球賽。
“朵朵,阿爸恭喜你,你做到了!泰州隊今天的表現很棒,朵朵,你是阿爸的驕傲。”
吐爾遜這邊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阿依慕搶了過去。
“朵朵,阿媽的寶貝女兒,你是阿媽的驕傲,阿媽以你為豪......”
阿媽這邊話音未落,電話被兩個哥哥搶過去,兩人對著她一頓猛夸。
古蘭朵臉上綻放出了美麗的笑容,來自于家人對自己的認可。
這邊電話剛剛掛斷,巴圖爾電話打了過去,語氣激動的模樣,仿佛是他贏得了這場比賽。
“朵朵,之前我還挺后悔幫你一起進行逃跑計劃,現在不后悔了。”
“為啥子?”古蘭朵笑問。
“剛才鏡頭切到你的臉上,我看到你的笑容,你從來沒有露出過那樣的笑容。特別自信、特別迷人,朵朵,我們以你為豪。等你回來,我給你安排三文魚慶祝。”
“三文魚就夠了嗎?巴圖爾,你可是海鮮養殖大戶!”古蘭朵玩笑道。
“沒問題!帝皇蟹!北極蝦......全部都給你安排上!”
“巴圖爾,我們泰州隊的表現不錯吧?夸夸唄!”
“必須不錯啊!朵朵,你火了,現在街坊鄰居都知道你是泰州隊的助教!”
古蘭朵驚喜萬分:“真的嗎?大家都知道了?大家都在關注蘇超聯賽?”
“對呀!蘇超太火了,火遍全網,火遍全國。朵朵,我聽說咱們這邊也打算籌備這樣的全民體育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