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禎抓住了陸北臣作亂的手。
陸北臣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扣在她后腰的手輕輕往前一按，將她溫柔攬入懷中，側(cè)臉輕貼她耳畔摩挲，嗓音低沉：“寶貝，你可真狠心。”
他的氣息像是滾燙的烙印，落在她的肌膚上，在她的肌膚上緩緩游走，帶著一絲曖昧與悸動，讓她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泛起層層漣漪。
姜禎咬了咬牙，“是你先挑起的，可怪不了我。”
兩人雖然早就坦誠相見過，總的來說他們也算是老夫老妻了。
但是姜禎還是沒法跟他突破最后一步。
陸北臣挑起她的下頜，深邃的眼眸藏著一團火凝視著她，他再次低頭吻了上去。
只是這一次，他溫柔了許多，也沒有得寸進尺，只是單純地跟她接吻。
直到她整個人癱軟在他懷里，他才放開她。
姜禎趴在他懷里緩了緩，“Tina跟我說，她懷孕了。”
這是她今早起來的時候，看到Tina給她發(fā)的微信。
“這下，她跟宋鶴眠之間就綁得更深了。”
她給Tina回了一個電話，恭喜了她一句。
兩人簡單的聊了幾句，從Tina的語氣中，姜禎能感覺出來她很開心，似乎又回到之前那個開朗愛笑的Tina了。
姜禎自己也懷過孕，做過母親，所以她能理解Tina現(xiàn)在的心情，開心、好奇交織，滿心期待新生命降臨。
“而宋鶴眠也多了一個籌碼。”
姜禎雖然不想這么想，可事實卻是如此。
但這一切都是Tina自己的選擇，她也不好說什么。
“你喜歡孩子嗎？”
陸北臣猝不及防地說了這么一句話。
姜禎一愣。
她抬起頭，看著他。
陸北臣同時也垂眸看她，“上一世的我們，有一對可愛的兒女。”
是呀，他們有過一對兒女。
明明是那么的幸福的時刻，可最終的結(jié)局卻……
姜禎沒回他，而是移開視線，轉(zhuǎn)移了話題，“我先去換衣服，一會出門去老宅。”
從他懷里離開，她轉(zhuǎn)身就快步往房間的方向走去。
陸北臣站在原地，幽沉的目光一直盯著她的背影。
半小時之后，兩人一同出了門，還有陸輕柔。
……
他們到陸家老宅時，在門口正好遇到季瀾的專門。
“媽。”
陸輕柔小跑過去，挽著季瀾的手。
季瀾睨她一眼，才看向陸北臣和姜禎。
陸北臣：“母親。”
姜禎喊了一聲：“大夫人。”
她知道季瀾不喜歡自己，但是該有的禮儀她一樣沒落下。
季瀾擰了擰眉，語氣不善：“今天是我們陸家的家宴，你來做什么？”
陸北臣劍眉一皺。
他剛想說話，姜禎就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別說話。
兩人的小動作都落入季瀾眼里。
姜禎不卑不亢地開口：“大夫人，是陸奶奶讓我來的。大夫人要是有意見，可以去跟陸奶奶說。”
季瀾一愣，臉色非常地不好。
“你……”
而姜禎的一句話也堵住了她的喉嚨，既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輕柔則是默默給姜禎點了個贊，居然敢硬剛季女士。
季瀾甩開陸輕柔的手，往大門走去。
陸輕柔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隨后便追了上去，“唉，媽媽，您等等我啊……”
季瀾：“別跟著我！”
陸輕柔：“您是我媽，我不跟著您跟著誰啊？”
“哼，現(xiàn)在知道我是你媽了，胳膊肘往外拐的時候，不見你還把我當你媽！”
“哎呀，瞧您說的，不管發(fā)生什么事，你都是我最親愛的媽媽。”
母女倆的對話漸行漸遠。
姜禎深舒一口氣，側(cè)目看向陸北臣，“我這么跟你媽說話，你不生氣吧？”
陸北臣抬手揉了揉她的頭，“我生什么氣？你不用顧慮我，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別讓自己受委屈就行。”
姜禎：“陸北臣，我們要是真的復(fù)婚了，你我之間會永遠都隔著你媽這么一個人，我和你媽這輩子估計都不會有機會坐下來好好說一句話，她恨我，而我也不喜歡她，難道你不累嗎？”
陸北臣一臉認真地跟她說：“和我過一輩子的人是你，不是我母親，你們合不來，那就不強求，不聯(lián)系不見面就好。至于那些所謂的規(guī)矩，也可以忽略。”
“那如果我和你媽之間起了沖突，你怎么辦？”
姜禎雖然不想問這個問題，但她還是問了。
“我選你。”
他毫不猶豫地說了這三個字。
姜禎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你這樣就不怕被人罵你不孝順嗎？”
“不會，我也沒做違背道德的事，我只是護著自己愛人的而已，這又有什么錯呢？再者，誰告訴你護著自己妻子就是不孝順了？”
“……”
姜禎：“別亂說話，我可還不是你妻子。”
陸北臣：“前妻也是妻。”
“……”
老宅客廳里坐著陸家諸位長輩。
陸北臣領(lǐng)著她，跟每個人都打了聲招呼。
四房陳氏和三房柳氏一看到他們，就恨得牙癢癢，她們心中有怨，但也不敢說什么。
她們不敢拿陸北臣來說事，但也可以說一說姜禎。
柳氏向來是那個最憋不住話的人。
“小姜這啞巴一裝就是十幾年，整個陸家都被你耍得團團轉(zhuǎn)。四嬸不是很明白，你為什么要裝十幾年的啞巴？難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話音剛落，寬敞的客廳剎那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姜禎身上。
陸北臣銳利的目光斜射到柳氏身上。
柳氏躲避開他的視線，強裝鎮(zhèn)定。
“四嬸是覺得自己最近過得太舒坦了是嗎？”
陸北臣低沉冰冷的聲音在客廳響起，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彌漫在整個客廳的上方。
所有人的背脊都隱隱發(fā)涼。
柳氏一想到自己還在蹲大牢的兒子，就控制不住自己。
“北臣，我們好歹還是一家人，她姜禎不管如何都只是個外人，她頂多也就算是你前妻。可你卻次次都胳膊肘往外拐，欺負自家人，你是真的一點良心都沒有是嗎？”
柳氏已經(jīng)顧不了那么多，有什么話就吐。
她憋太久了。
“承峻是你親堂弟，你都能如此殘忍地把他送進去，一點機會都不給！”
柳氏抬手指著姜禎：“她裝啞巴欺騙整個陸家，你卻不追究，憑什么？”
“吵什么！”
樓梯口驀地傳來一道威嚴聲響，陸老太太神情嚴肅地站在那。
老太太犀利的目光落在柳氏身上。
柳氏一哆嗦，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xù)說道：“媽，我說的也沒錯，她姜禎在我們陸家裝啞巴那么多年，肯定是別有用心。還有姜明慧，她們姑侄兩人肯定有目的，要不然怎么會這么多年……”
一直隱身當透明人的姜明慧聽到自己的名字后，擰了擰眉。
“好了！”老太太呵斥一句，打斷她的話：“這件事，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知川一早就跟我說過這件事，所以這不算隱瞞。”
在座的所有人均一愣。
姜明慧雖然之前已經(jīng)知道此事，但親耳聽到老太太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是有些驚愕。
陸老夫人掃了眼眾人，再次開口：“從今天開始，不許再提這件事，到此為止！誰要是再提，以后都別踏進陸家老宅的大門！”
所有人瞬間都沉默，一時間，沒有人敢再開口說話。
柳氏：“媽，你這不公平！”
陸老太太看向她，語氣嚴肅：“那你想要什么樣的公平？”
“我……”
柳氏突然啞口無言，因為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老太太雙眼微瞇，“怎么，你想用這件事來換你兒子無罪？來威脅我這個老太婆嗎？”
柳氏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老太太門清著。
“我知道，承峻和家輝入獄，你們當媽的心里都不好受，那難道我這個當奶奶的就好受？他們落得如今的下場，是誰的錯？”
老太太言語犀利地質(zhì)問著柳氏。
“是我這個老太婆的錯，還是北臣的錯？我就問你，是北臣求著承峻去殺他自己的嗎？難道不是你兒子他自己的欲望太大，先不顧念手足之情的嗎？承峻要是自己不想著去謀害自己的哥哥，他會落得如今的下場，在里面吃牢飯嗎？”
“說到底，還是你們做父母的沒有管教好自己的孩子，如今他犯了這么大的錯誤，理應(yīng)接受相應(yīng)的懲罰。而你們，自始至終都不去反思自己的問題，一味地把錯誤推到別人的身上！”
柳氏低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
老夫人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
“既然你們今天都在，那我就一次性把話說完。”
她的視線落在陸家老三陸知圖和陸家老四陸知良身上。
“老三、老四，我知道，你們一直不服老頭子把公司的大權(quán)交給你們大哥，然后又交給北臣。你們心里有怨氣，老頭子不交給你們就算，最后還不交給你們的兒子，所以也導(dǎo)致你們心中的怨氣更大。”
“老頭子雖然沒把公司交給你們，但也沒虧待你們吧？你們兩房的人，衣食無憂，你們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老三，你性格軟弱，耳根子軟，一點主見都沒有，遇事你就躲，你覺得你自己能管理好整個陸氏管理嗎？”
面對老太太的質(zhì)問，陸知圖錘著頭，沒說話。
“老四，你雖然有能力，但你也不適合掌管陸氏，你好高騖遠，公司在你手里，遲早要落敗，你還自私，眼里更是容不下手足至親。一旦你掌控陸氏，你這些兄弟姐妹估計全都被你趕走。你覺得我和老頭子會把陸氏和陸家交給你嗎？”
“我和老頭子從未有過偏心之意，重點是你們要有這個能力去接手這個重擔，既然你們沒有這個能力，那就只能交給有能力之人去接下這個重任。”
陸知良聽完，我不敢開口吱聲。
因為老太太的每一句話都直戳要害。
“如今，陸氏在你們大哥和北臣手上如日中天，他們父子兩人有虧待過你們嗎？哪一次不是你們自己找的事，哪一次不是你們在暗中挑起的事端？”
木淑玲說到最后，緩了一口氣。
“究竟是誰的過錯，你們心里應(yīng)當有數(shù)。這事我不想再提第二回。總之，若再有下次，你們都別在陸家待了，就當我從未生養(yǎng)過你們！”
老太太說完，看向姜禎和陸北臣，說：“你們兩個陪我去后花園走了走。”
兩人同時上前，一人扶著老太太一邊的手，離開客廳。
留在客廳里的人，心中各懷所思，默默沉思。
……
“奶奶，對不起，給你添了那么麻煩。”姜禎說，
老夫人：“奶奶沒事，這些話，我早就想說了。也正好借著今天的事，一次性說完。”
說著，她嘆了口氣。
“我老了，也管不動他們，該說的，該勸的，該幫的，我都做了，要是他們還不知悔改，那我也是無能為力了。”
“阿臣。”
老太太喊了一聲陸北臣。
陸北臣應(yīng)道：“嗯，我在聽，奶奶您說。”
木淑玲：“阿臣，奶奶知道有些話說出來，對你不公平，但奶奶還是要自私一下。萬一哪天，他們又做錯了事，在你的接受范圍之內(nèi)，奶奶還是希望你能留他們一命。”
陸北臣：“奶奶，我明白。”
陸老太太：“我這條命啊，也快走到頭了。”
姜禎：“奶奶，您別這么說，您現(xiàn)在才八十歲，時間還長著呢。”
陸老太太突然停下腳步，握著他們的手，說：“也不知道我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看到我的曾孫出生。”
“……”
姜禎和陸北臣互相對視一眼。
老太太的意思太明顯了。
姜禎沉默片刻，笑著和老太太說：“您放心，您會有機會看到的。”
陸老太太一聽這話，瞬間眉開眼笑。
“好好好，奶奶等著。”
兩人陪老太太在后院逛了一圈散心。
吃飯的時候，全部人都默不作聲，這家宴算是安穩(wěn)度過。
吃完午飯后，姜禎和陸北臣就一同離開了。
在車上的時候。
姜禎望著車窗外的雪景，突然開腔道：“她跟你說了嗎？”
在老宅的時候，姜禎知道陸北臣找過姜明慧。
但她沒有跟著去，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談了什么，但她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陸北臣：“沒有。”
姜禎深吸一口氣，“好吧。”
這個結(jié)果，倒也不讓她意外。
姜明慧身上太多秘密，心思也重。
“你有想過找自己的親生父親嗎？”
陸北臣突然問她。
姜禎聽到“親生父親”這四個字時，整個人微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