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赫羅斯面色陰沉，眸光漸漸變冷。
是，
他是同巴巴亞克簽訂了奴仆契約。
但那時候李云大人才剛剛出現，他們也還沒有離開魔域，依舊呆在小型聚居地。
當時巴巴亞克才剛掌權沒多久，為了確保聚居地的穩定，只能采取簽訂奴仆契約的極端政策。
如果身份互換，讓他格赫羅斯在當時的情況下做決定，他必然也會做出和巴巴亞克一樣的選擇。
甚至還可能更加激進！
但現在，情況已經完全不同了！
三年時間里，巴巴亞克在見證過他格赫羅斯的能力和品性后，早已不再對他設防。
也曾多次表示，可以解除奴仆契約，還他格赫羅斯一個自由之身。
之所以現在還沒有解除契約，完全就是因為他格赫羅斯自己不愿意。
因為在他看來，巴巴亞克真的是全心全意在替戈伯林這一種族著想，是在為族群的未來而努力奮斗。
他格赫羅斯敬佩對方崇高的理念，也愿意為之付出自己的力量。
反正都是在一樣的道路上，朝著同一個目標前進，
具體以怎樣的形式合作，就顯得沒那么重要了。
反正格赫羅斯他本人是完全不介意的。
甚至有契約存在，他還能隨時隨地知曉巴巴亞克的命令，更加方便執行。
但現在，落在那些頑固、惡劣、不開化的刺頭眼中，這一不怎么重要的因素，卻成了可以令對方死死拿捏著不放的由頭
“用不著這樣看我。”臉上留有三道抓痕的戈伯林似是很滿意格赫羅斯的反應，繼續繼續冷嘲熱諷道：
“反正我是不可能像你一樣，為了一點點前途就簽訂奴仆契約，把自己打包賣給巴巴亞克的。”
“咱是有骨氣的人！”
骨氣？
格赫羅斯聽到這兩個字從對方嘴里蹦出來，差點沒憋住笑。
他記得很清楚，當時巴巴亞克為了跟隨李云前往遺跡探索，臨時指派人手管理聚居地時，這家伙可是沖在最前面的那個。
也就是先前沒管理經驗，再加上當時聽到要簽奴仆契約的時候遲疑了一下。
要不然現在可能也同他一樣，成了在巴巴亞克腳邊的‘乖狗狗’。
這算什么？
典型的撈不到好處就罵娘！
這些短視且愚蠢的渣滓，就該一輩子爛在牢里！
格赫羅斯的信念愈發堅定，先前還存有的糾結和惻隱之心徹底消失。
沒再與對方繼續糾纏下去，
格赫羅斯面露輕蔑，以一句‘希望你能一直這么有骨氣下去’，強行終結話題。
隨后轉頭沖巴巴亞克開口道：
“族長，就把這幾個家伙交給我好了。”
“反正他們的罪行死不足惜，繼續關押在這里，也只是浪費食物，浪費人力。”
“你確定他們幾個能幫上忙？”巴巴亞克還是有些懷疑，并不明白格赫羅斯要這幾個囚犯有什么用。
要知道這幾人是出了名的不配合。
格赫羅斯應該也不會指望著三言兩語就能說動他們改變想法，出力幫忙。
所以……
應該是打算弄死他們？
體悟他人生死，并以此為途徑，去尋找‘輪回到底是什么’的答案？
“你應該不會把他們弄死吧？”沒等格赫羅斯回應自己，巴巴亞克又接著追問了一句。
幾個關在牢籠中的戈伯林聞言，面色齊刷刷一變。
而格赫羅斯卻只是搖了搖頭，給了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我會盡量保住他們的性命。”
“當然，我也不能完全保證他們一定能活下來，畢竟猜想只是猜想，付諸實踐會有風險。”
牢籠中戈伯林們的面色更加難看了。
尤其是那個臉上有三道抓痕的家伙，望向格赫羅斯的眼神里都帶上了明顯的恐懼。
他強裝鎮定，但卻難以掩飾聲音中的顫抖。
“你要干什么？！”
“我告訴你啊，我們幾個連死都不怕，你別妄想用那些下作手段逼迫我們認同你！”
“你放心，我才懶得給你們這些茅坑里的石頭上課。”格赫羅斯望向牢籠，視線在對方臉上短暫停留后，便很快朝四周飄去。
他一邊打量著牢區周圍的環境，一邊自顧自地往下說道：
“我只是向族長申請了調用囚犯的權限，給你們這些白吃白喝的家伙，創造一些能發揮剩余價值的渠道。”
“往后的日子里，我們就好好相處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臉上留有爪痕的戈伯林徹底慌了，雙手死死攀住牢籠，再也沒了先前的風輕云淡和滿不在乎。
“其實也沒太想好。”格赫羅斯很滿意對方的反應，報復似的故意賣了個小關子：
“不過大體思路就是在你們身上做點實驗，讓你們幫我回答一個問題。”
做實驗？
回答問題？！
牢籠中的戈伯林臉上浮現迷茫神色。
聽上去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甭管你提什么問題，都休想在我們嘴里得到你想要的答案。”為首那臉上留有三道抓痕的戈伯林恢復了幾分信心，重新叫囂起來：
“至于做實驗什么的，更別想要我們配合你！”
“你這個以權謀私的家伙，只會跪在巴巴亞克腳邊搖尾乞憐的軟蛋！！”
面對辱罵，這次格赫羅斯的反應早已不像先前那般強烈。
他只是默默將手伸進腰間的儲物道具，從里面取出了一枚形狀好似凝固淚滴的透明晶體。
輕輕握緊，持續良久后，又緩緩松開。
如此重復數遍，格赫羅斯體表開始有一縷縷淡淡的光絲浮現而出。
它們數量不斷堆疊，最后達到了一個驚人的濃度。
談不上多么明亮，但讓人無法忽視它們的存在。
見光絲堆積得差不多了，格赫羅斯伸出另一只手，抓出其中一小團，像捏橡皮泥那樣，開始在面前揉搓起來。
在其余戈伯林驚疑不定的注視下，沒有具體形狀的光絲很快就變成一圓盤模樣的物件。
其表面上有無數條狀凸起，毫無規律地排列著。
乍一看，像個奇形怪狀的立體棋盤，
完全猜不到這東西的具體用途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