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正揚搖搖頭：“我資歷尚淺...”
“資歷不是問題，能力才是關鍵。”
陳默意味深長地說，“考慮一下，明天報名截止。”
年輕人離開后，陳默仔細翻閱那份規劃圖，嘴角微微上揚。
也許，他已經找到了合適的人選。
而此時，在管委會另一端的副主任辦公室里，林衛東正狠狠地將茶杯砸在地上。
“廢物！”
他對著噤若寒蟬的馬馳騁怒吼，“連基本問題都答不上來，今晚上別睡了，把數據給我背的滾瓜爛熟，明天選拔會必須給我拿下這個秘書職位！”
馬馳騁低著頭不敢吭聲，林衛東喘著粗氣，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領導，陳默這小子比我們想的難對付...對，必須加快計劃了...”
窗外，烏云漸漸籠罩了懷遠縣的天空，一場暴風雨似乎正在醞釀......
第二天的選拔會議定在上午九點，陳默特意提前半小時到達會議室。
他讓行政科重新布置了會場，將原本的長條會議桌改為半圓形，正中央擺了一張單獨的桌子——這是為候選人準備的“答辯席”。
“陳主任，這么早就來了？”
辦公室主任王麗端著茶杯走進來，看到陳默正在調整座位牌，連忙放下杯子幫忙。
“王主任，候選人資料都準備好了嗎？”
陳默不動聲色地問道，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都在這兒了。”
王麗遞過一個文件夾，“按您的要求，所有報名者都提交了經開區發展建議書。”
陳默翻開文件夾，快速瀏覽了一遍。
六名候選人，林衛東推薦的馬馳騁赫然在列，樊正揚的建議書足足有二十頁，而其他人的大多只有三五頁。
八點五十分，參會人員陸續入場。
陳默注意到林衛東和馬馳騁一起進來，馬馳騁今天穿著嶄新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里還拿著一個精致的文件夾。
林衛東則面帶微笑，不時和各部門負責人打招呼，儼然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各位請坐。”
陳默看了看表，準時宣布會議開始，“今天我們召開管委會主任聯絡員選拔會議，共有六位候選人。為了確保公平公正，我設計了三個環節：自我介紹、業務答辯和現場提問。”
林衛東微微皺眉，插話道：
“陳主任，以往選拔都是看簡歷直接投票，這次怎么...”
“林主任。”
陳默微笑著打斷他，“聯絡員是要協助我處理全面工作的，必須確保能力過關，如果只是走個過場，不如不選。”
會議室里頓時安靜下來。林衛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復如常：
“陳主任說得對，是該嚴格把關。”
“好，現在開始第一個環節。”
陳默翻開名單，“第一位，綜合科馬馳騁。”
馬馳騁自信滿滿地走到中央答辯席，開始背誦早已準備好的稿子：
“尊敬的各位領導，我是馬馳騁，畢業于東南大學行政管理專業，在綜合科工作兩年期間，主要負責文件收發和會議記錄…”
陳默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當馬馳騁說到“熟悉經開區各項業務”時，他輕輕畫了個問號。
“我的優勢是溝通協調能力強，能夠...”
馬馳騁的發言流暢但空洞，十分鐘的自述中充斥著各種官話套話，卻沒有一點實質性內容。
接下來幾位候選人表現平平，直到第五位樊正揚上場。
樊正揚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深色西褲，沒有刻意打扮。
他走到答辯席前，先向在座各位鞠了一躬，然后直接進入主題。
“各位領導好，我是規劃處科員樊正揚，我認為經開區目前面臨三個主要問題：一是產業布局分散，二是土地利用率低，三是招商政策缺乏針對性...”
陳默眼睛一亮，樊正揚沒有堆砌華麗的辭藻，而是直指問題核心，每一點都有數據支撐。
當他談到三號地塊規劃問題時，甚至拿出了自己繪制的分析圖表。
“...因此我建議重新梳理產業規劃，重點培育裝備制造、電子信息和新能源三大主導產業，形成產業集群效應...”
樊正揚的發言條理清晰，觀點鮮明，與前面幾位形成鮮明對比。
最后一個環節是現場提問，陳默故意讓林衛東先提問。
林衛東清了清嗓子：
“小馬啊，如果陳主任讓你籌備一個招商晚宴，你會怎么做？”
馬馳騁立刻挺直腰板：
“我會先確定預算，然后聯系高檔酒店，安排菜單要兼顧各方口味，還要準備伴手禮....”
陳默暗自搖頭，這種回答完全是形式主義，他轉向樊正揚：
“樊正揚，同樣的問題，你怎么看？”
樊正揚略作思考：
“我認為首先要明確晚宴的目的。如果是招商晚宴，重點不在于排場，而在于促成合作。我會先研究目標企業的需求，安排對口企業代表同桌，準備項目資料包，甚至可以在晚宴上安排小型簽約儀式...”
陳默注意到幾位部門負責人開始交頭接耳，顯然對樊正揚的回答很滿意。
兩小時后，所有候選人答辯完畢，陳默宣布休會十分鐘，讓評委們討論。
林衛東立刻湊到幾位部門負責人身邊，低聲說著什么。
陳默假裝沒看見，徑直走到窗前，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
重新開會后，陳默直接進入正題：
“經過討論，我認為樊正揚同志最適合擔任聯絡員，他熟悉業務，思路清晰，提出的建議也很有見地。大家有什么意見？”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林衛東臉色陰沉，但樊正揚的表現確實無可挑剔，他找不出反對的理由。
“如果沒有異議，就這么定了。”
陳默環視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林衛東身上，“林主任，你覺得呢？”
林衛東擠出一個笑容：
“陳主任慧眼識珠，我沒意見。”
“好，散會。”
陳默合上文件夾，“樊正揚留下，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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