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薛禮在干什么,那也不難猜,很明顯張紹欽開玩笑的話,他聽進去了。
張紹欽拍了拍腦袋,心中暗自嘆氣,下次絕對不和傻子開玩笑,他也沒想到這家伙真信。
“啪!”
蹲在地上的薛禮腦袋上挨了一巴掌,他眼睛瞬間瞪大,站起身說道:“狗膽!誰敢打老子!”
轉頭一看,發現自家侯爺黑著臉站在自已身后,薛禮的臉肉眼可見的變紅了,跟他娘的熟透的大蝦一樣。
“老……老爺,你怎么這么快出來了,我是在城墻下蹲的無聊,所以出來逛逛……嗯,對我就是逛逛!”
張紹欽真的不想跟傻子置氣,以前薛禮在他心里只算個莽夫,經過這次之后已經跟傻子劃上等號了。
“滾!別在外邊給老子丟人!”
然后張紹欽也不往永安坊去了,一邊踹薛禮一邊往敦化坊走去。
“你是個傻子嗎?沒聽出來老子是在開玩笑?你他娘的是不是想被官府抓走?你這個蠢得能進博物館的蠢貨!氣死老子了!”
張紹欽一路上都在罵薛禮,時不時的還踹一腳,就算兩人離開朱雀大街上了馬,張紹欽時不時的還要湊過去給他一巴掌。
至于薛禮可能也知道自已干了蠢事,所以一直低著腦袋沒敢吭聲。
你說他不蠢吧,他真跑大街上來給自已找媳婦,你說他蠢吧,他還知道去找家首飾鋪子的門口!
不過張紹欽不知道的是,剛剛那家首飾鋪子里,一個穿著粉色襦裙的姑娘笑著從鋪子里走出來的時候,余光往剛剛那個登徒子的角落瞄了一眼,結果發現人不見了。
不知怎么的,心中突然還有些失望,那家伙雖然有些失禮,但其實長得還不錯的,而且人高馬大的,一看就有一副好身體。
張紹欽到了顏家現在都不用通報,門房跟看到了自家大郎一樣,施禮過后就讓張紹欽自已進去了。
顏之推躺在一張做工非常豪華的躺椅上,身上蓋著一個薄毯,正在樹下睡覺。
顏六,就是顏之推身邊那個很老很老的仆人,拿著掃帚正在打掃落葉,聽到腳步聲就轉頭看去。
看到是張紹欽來了,笑著點點頭:“郎君來了?老爺還在睡覺,我幫您叫他。”
張紹欽彎腰拱手:“不用了,我不著急,等他睡醒了再說。”
顏六點點頭,繼續拿著掃帚旁若無人地開始掃地。
“你來找老夫做什么?是滑翔機做好了?”
張紹欽剛剛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顏之推就已經睜開了眼睛,老年人睡覺很淺,他也沒奇怪。
隨手把石凳搬到躺椅旁邊,抓過老頭子干枯的手腕開始幫他把脈,他跟著老孫這么多年,雖然沒認真學,但一般的病癥,像是滑脈這些還是能摸出來的。
至于給顏之推把脈肯定不是看有沒有喜脈,而是幫老頭子測測心率,看看脈象,有問題還能早點治療。
“沒時間啊,我自已又不會,公輸衍和墨研舟之前被我當驢子使,都給累病了,我也沒好意思讓他們幫忙改滑翔機。”
顏之推嘆氣,眼中全是失望之色,語氣也就變得不善了起來:“那你來找老夫干什么?沒事就滾吧,顏家清貧慣了,怕飯菜不合你這個伯爺的胃口。”
張紹欽松開老頭子的手腕,幫他把毯子重新掖好,從懷里把李二給自已的包裹拿出來。
“要打仗了,我這一去說不定過完年才能回來,我來叮囑一下,讓你努力活,別等不到我回來就翹辮子了。”
顏之推接過那個包裹,一邊打開一邊說道:“打就打吧,殺蠻子總比殺自已人強,老頭子一年半載的應該還死不掉,用不著擔心。”
看到上面的字以后,顏之推非常意外地看向他:“你給陛下什么好處了?他愿意把這東西給你?給誰都不應該給你的,明珠暗投啊!”
老頭子撫摸著字帖上的字跡,一臉的可惜,仿佛在為這本字帖感到不值!
“什么話!一個個的都這么看不起人?我今天遞了折子,我岳丈看我字長進了不少,所以送給我學習的!”
顏之推嗤笑一聲,轉頭就說道:“六子,去拿筆墨過來,讓大名鼎鼎的張伯爺留副墨寶!”
張紹欽連忙攔住:“算了算了,最近一直在忙,沒什么靈感,等我有了新作,到時候再來。”
“誰幫你代的筆?襄城丫頭嗎?”
“朔安,陛下說這是給他外孫觀摩的,回頭還要還給他!”
“那就收著吧,雖然沒有那幾幅行書字帖值錢,但放起來當傳家寶也夠了,至于《蘭亭序集》你就別想了,他不會給你的。”
看完了顏之推,張紹欽就起身離開了,他就是擔心自已出去打仗了,人沒回來呢,老頭子沒了,那就不太善了。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里嘀咕,都說老糊涂,老糊涂,怎么自已身邊這些老頭子都是越活越聰明,想騙騙人都不成。
顏之推是最厲害的,老家伙連眼睛都不睜,只要你離他近一點,他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老李綱也有朝這方面發展的趨勢,至于老孫大概是不愿意浪費心思,只要感覺他在瞎扯,就開始低頭找鋤頭,一般這個時間張紹欽就已經服了。
李二想打仗的心思得到了以房玄齡、魏征、杜如晦為首的文官團隊強烈反對,除了那些有機會出戰的武將,沒人支持他。
大災之年還要打仗,看上去好像確實不怎么理智,如果說其他人是以勸誡為主,那魏征就是真的在罵。
罵李二要學隋煬帝,這樣下去大唐說不定也會重蹈隋末舊事,于是魏征就又被關進了大理寺。
李二的態度超乎他們想象的堅決,足足吵了七天,他們見改變不了李二的想法。
于是房玄齡等人便開始計算糧草,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可以發動一場不超過八萬人的戰爭,如果再多,明年一旦再有災情,就會出現沒有賑災糧食的情況。
杜如晦干咳了兩聲說道:“其實還有一批糧食,是兵部從玉山采購的軍糧,足夠五萬人吃三個月,所以其實是可以打的。”
在得出這個結論之后,一道旨意經門下省審核,再由尚書省發布,然后便有十幾騎帶著旨意往北方而去,通知沿途州府開始籌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