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朔安是聰明,但奏折這個玩意,確實是觸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qū),主要是他會寫字之后,張紹欽也沒遞過什么奏折,他想學(xué)也沒地方學(xué)。
張紹欽伸出右手打了個響指:“很好!你爹我也不會!”
張朔安嘴角抽搐,怎么感覺自已老爹好像非常驕傲的樣子。
至于為何這次要兒子代筆,因為張紹欽發(fā)現(xiàn)他寫的字確實沒自已兒子寫的好看,之前不是吹牛要趕超王右軍來著,這次看看能不能從李二那忽悠來王右軍的字帖。
襄城卻有些慌亂:“夫君,要打仗了嗎?怎么一點消息都沒聽說?”
“閑的,而且需要戰(zhàn)爭轉(zhuǎn)移一下注意力,你爹應(yīng)該是有這個心思的,不然大哥和尉遲伯伯沒道理一直在家閑著。
至于他想打誰,這個不好說,大哥說打梁師都,但我覺得可以直接打突厥,如果要是就打一個梁師都,那我就不想去了。
對了,咱們莊子上的棉花不是早就收了,讓莊戶們趕趕進(jìn)度,盡快全部彈出來,之前我叮囑的手套,夾襖什么的都趕趕進(jìn)度。”
晚晴把折子和筆墨端了過來,襄城想了想還是說道:“日子過得好好的,怎么就想著打仗呢?一打仗就又要死人。”
張紹欽把閨女放下來,輕輕捏著襄城的肩膀,寬慰道:“這個道理不是這么算的,這些仗不是說可打可不打,而是或早或晚的問題。
你爹跟我們考慮的是一個最合適的時機,這樣或許能少死很多人,兵法有云……好吧,我云不出來,反正就是這么個道理。”
張朔安:“攻其不備,出其不意。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也。”
“對對對,我想說的就是這個!嗯!不錯,吾兒深諳為父之心,對了,前一句我知道,后邊這句啥意思來著?”
襄城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張朔安攤開了折子,等著自已老爹念,然后自已開始寫。
其實張紹欽也不會,于是他想了想說道:“老登!封我為靈州道行軍大總管,允我精騎三千,輔兵兩千,三月可平梁、突厥!”
張朔安一個愣愣地聽完老爹的話,然后一個字都沒往上寫,小臉都皺成了包子。
“爹爹,雖然我不知道請戰(zhàn)奏疏怎么寫,但肯定不是您這么寫,直接要大總管的位置,是不是不太合適?外公會給您嗎?
就算您武力天下無雙,梁國有朔方城,突厥更有十萬余控弦之士,這么點人應(yīng)該不行吧?”
狗蛋則是眼冒精光:“干爹!我啥時候能上戰(zhàn)場?”
張紹欽先是輕輕在兒子腦袋上拍了一下,然后看向狗蛋,想了半天說道:“等你啥時候能打過你阿耶,我就讓你上戰(zhàn)場!”
張狗蛋攥著兩個小拳頭,小臉興奮得通紅,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你自已寫吧,反正就是這個意思。”
“臣聞夷狄為患,自古有之。今梁師都割據(jù)朔方,依附突厥,屢擾邊庭。頡利暴虐,部眾離叛,天時人事,其會已至。
此乃天亡梁、突厥之時,陛下廓清朔漠之日也。愿陛下假臣精兵三萬,長驅(qū)深入,直搗王庭,以清朔塞,免我大唐再受蠻夷叩邊之苦!”
張紹欽搖搖頭:“三萬?太多了,肯定用不了這么多人,至多萬人!”
“這個還是要看外公怎么想,咱們說了也不算。而且孩兒覺得三萬是比較合適的數(shù)字,可進(jìn)可退。
而且孩兒估計出兵數(shù)量只會更多,而不會比三萬少,畢竟還要防備頡利可汗與薛延陀和西突厥聯(lián)手。”
張紹欽嘆氣:“你小子對你老爹簡直是一無所知!而且西突厥和薛延陀不用擔(dān)心,你外公派了人去西突厥,整天挑撥離間,肆葉護(hù)可汗與泥孰可汗兩人都快把狗腦子打出來了。
至于薛延陀,乙失夷男跟頡利也在鬧矛盾,幸虧頡利跑的快,要不然說不定現(xiàn)在突利已經(jīng)聯(lián)手薛延陀把他給干掉了。
你外公早就派了喬師望去薛延陀,這次如果能出兵,最好是去那邊轉(zhuǎn)一轉(zhuǎn),嚇嚇?biāo)f不定就自已投降了!”
張朔安是很聰明,李綱等人的藏書他是隨便翻閱的,包括顏家的也是,所以他學(xué)的東西也很雜。
考慮得確實很全面,但少了一部分大局觀,但這個東西主要靠的是閱歷,等年紀(jì)大一些,以他的智商自然就能掌握。
如果往武將這方面培養(yǎng),將來說不定就是跟李靖一個路數(shù),不是說這樣不好,但明顯不適合張紹欽。
張紹欽喜歡秋天,因為現(xiàn)在終于不用光著身子還滿身大汗了,懷里摟著襄城,她身上搭著一條薄薄的蠶絲毯子,一眼望過去山峰高聳。
她不滿地拍了拍毯子下作怪的那只大手。
“你爹大概率會答應(yīng)。我問過劉煜,賑災(zāi)之后剩下的糧草雖然不富裕,但打一場仗是足夠了,而且國庫現(xiàn)在有很多錢。
需要花出去一大部分,不然糧價還會漲上去,到時候可就真的是控制不住了,錢災(zāi)可比旱災(zāi)更嚇人,而且照樣能餓死人。
這一去,順利的話三個月就能回來,如果耽誤了時間,書院那邊你多費心,明年會有水災(zāi),但長安附近不會太嚴(yán)重。
到時候那些災(zāi)民有了經(jīng)驗,估計還會來咱們這兒,所以咱們的存糧還不能賣,當(dāng)然,今年其他地方的災(zāi)民很多都在清理河道。
如果水災(zāi)不大,說不定就不會發(fā)生大的災(zāi)害,明年莊子上繼續(xù)種白疊子,今年的不能拿出去賣,全部要當(dāng)做軍備。
不過沒事,虧的錢我會在突厥都撈回來,反正誰都可以虧,但是我不行!”
襄城見自家夫君又開始說不正經(jīng)話,又拍了他一下,然后輕聲道:“所以夫君讓咱家那些部曲早點成親,還特意讓師父開了調(diào)養(yǎng)身子的方子,是不是早有預(yù)料?”
“倒也不算,主要是你爹這個人吧,他心眼特別小,剛登基就差點被人騎臉,他肯定心里憋著火氣呢,只要有機會,肯定是要把頡利這家伙抓回來的!”
張紹欽也不能告訴自已媳婦,我在史書上看過,就算今年不打,明年也一定會打。
“行了!說你爹多了影響心情!長安城那群人也是真的腦殘!每天閑著沒事猜你爹的心思!
你爹從我身上學(xué)了點精華,他們猜不透了,就罵老子是奸臣!一群傻缺!”
張紹欽很生氣!所以只好委屈襄城父債女償,最后連嗓子都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