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瑾初在外公懷里還偷偷看娘親的臉色,上次襄城那招“秋后算賬”已經讓她見識到了大人的詭計多端。
自已外公說了沒用,回家了該挨揍還是要挨揍!
不過看到自已娘親也是眼角彎彎,小丫頭這才松了一口氣,她不懂什么叫造反,也不知道什么叫叛亂。
在她的世界中,李孝常是可以和孔穎達劃等號的,上次是孔穎達想拿戒尺打自已舅舅,這次是李孝常想拿刀子戳自已外公。
如果非要說有區別,那可能就是武器不同了。
長孫抬頭看到了殿門口的張紹欽,她可能是第一個注意到這個“最大”功臣的。
當看清張紹欽手中提著的人,她嘆了口氣,抱著還在哭泣的李治就起身離開了。
而反應過來的李道宗和李孝恭等人,直接用自已的腰帶把李孝常給捆成了粽子。
然后兩人就開始審視殿內其他人,誰知道這家伙有沒有同伙。
李二擺擺手:“行了,把他帶下去吧,朕有瑾初護著,不怕他有同伙,是不是丫頭!”
要是以前,張瑾初肯定狠狠點著小腦袋,但現在只是把玩著頭上垂下的彩帶,嘿嘿笑了兩聲。
李道宗和李孝恭抬著還在昏迷的李孝常往門外走去,然后就看到了殿門前渾身血跡,腳下躺著一個,手中拎著倆人頭的張紹欽。
張紹欽朝兩人點點頭,這種場合不適合多說。
“二哥!我征討叛軍回來了!差不多千余人,一多半投降了,剩下的都殺了!賊首都帶過來了!”
李二聽到聲音一抬頭,然后不是回話,而是伸手捂住了張瑾初的眼睛。
這才怒吼道:“滾出去!”
張紹欽也意識到了什么,剛剛光擔心老婆孩子了,忘了手里還拎著倆人頭……
但好像已經晚了,已經有年幼的皇子公主看到了,有好幾個跟著母妃的,他們母妃反應慢了一拍,直接都被嚇哭了。
張紹欽也挺尷尬,這事鬧的,隨手把手里提著的倆人頭塞給門口的內侍。
襄城已經跑了出來,拉著他就往自家在后宮的那個小院跑去,張紹欽拎著陌刀跟著襄城一邊走還一邊開玩笑。
“嘖嘖,你這娘們,現在越來越不像話了!居然都不問問你夫君我有沒有受傷!”
襄城翻了個白眼,沒搭理自已夫君,以前她雖然知道自家夫君厲害,但還沒一個真正的概念。
但看著張瑾初一天天長大,身體素質也跟著一天天增長,如果按照這樣長下去,將來肯定又是一個像夫君一樣厲害的人。
也是這樣她才真的相信了張紹欽很久之前的話,除了八牛弩和火器沒東西能傷到他,如果你拿出八牛弩和火器……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張紹欽還能躲開……
而且剛剛說話中氣十足,怎么可能是受傷的樣子。
襄城進了小院就喊紫璇和晚晴準備浴桶,身后已經有內侍和宮女提著熱水跟了上來。
張紹欽看著一群人忙活,再次罵了一頓萬惡的封建社會,三個媳婦給自已洗澡,嘿嘿嘿!
把那些宮女趕出去,然后讓襄城三人幫自已脫鎧甲,只是脫著脫著,紫璇和晚晴忽然干嘔了起來。
然后就是襄城,這下輪到張紹欽愣住了。
“你們三個?怎么回事?”
紫璇和晚晴愣神過后就是狂喜,難道自已有身孕了?
襄城是生過孩子的,她率先搖搖頭:“妾身應該不是,可能是被血腥味熏的。”
張紹欽把鎧甲和被血浸透的內襯丟到門外,然后跳進浴桶里,拉過了紫璇和晚晴的手腕,幫倆人把脈,片刻后對著兩道無比期待的目光搖搖頭。
“你倆應該也是被血腥味熏的,行了!別垂頭喪氣的,你看看你們公主生孩子那時候,把我愁的!
等過幾年,過幾年想要孩子了再說,這會太早了。”
水換了兩茬,三女忙得滿頭大汗才把張紹欽重新收拾干凈,看到紫璇和晚晴情緒不高,襄城又安慰了兩句,這才和張紹欽重新朝立政殿走去。
立政殿里此刻已經恢復了正常,就是座位空了不少,氣氛也不太和諧就是了,那些被嚇到的孩子也都被帶了回去。
看到襄城和張紹欽回來,李二只是抬頭看了一眼,然后就繼續和張瑾初不知道在桌子上搗鼓什么。
張紹欽的位置就在襄城對面,他坐下之后就有宮女端來了各種菜肴,他也不客氣,直接開始大吃,就中午吃了一頓飯,早就餓壞了。
除了對面幾個妃子看他眼神有些幽怨,李二那邊嘀嘀咕咕的動靜他也能聽見,不過聽著聽著就不太對勁了。
“外公教你寫字,可千萬不能學你阿耶,寫的丑得誰自已都認不出來!”
張紹欽無語抬頭:“二哥!你可別在我閨女面前瞎說!前些天李綱先生還夸我有長進呢!
你這有沒有王右軍的字帖,送我幾幅學習學習,過些天說不定我就趕超王右軍了!”
“嗖!”一個空酒杯就被李二丟了過來!
“你再喊一句!剛剛沒工夫搭理你!你蹬鼻子上臉是不是!”
張紹欽探手接住,隨手丟給遠處的長孫沖:“拿著!你姑父賞你的!”
然后繼續埋頭吃飯。
“大唐皇帝令……對,寫的好!瑾初比你阿耶聰明多了!”
“朕承天命,撫御四海,賴群賢輔弼,方得國泰民安。
今日朕于殿中賜宴,逆臣李孝常密謀造反,心懷不軌,暗藏短刀,欲行刺朕躬……平遙縣君張瑾初,雖為稚童,卻膽識過人、忠勇天成,以稚弱之軀護朕周全,其情可嘉,其功可贊!
朕念其護駕之忠,憐其稚勇之態,特加恩冊封:封張瑾初為平遙縣主,賜食邑五百戶,賞黃金百兩、錦緞五十匹、奇珍玩物若干,以彰其功。”
張紹欽臉色變了,剛要放下碗筷起身,襄城已經走到了殿中,朝李二施禮。
“父皇!此事萬萬不可!瑾初冊封縣君已然是皇恩浩蕩,已經惹來不少非議,冊封縣主一事更是于禮不合,還望父皇收回成命!”
李二連頭都沒抬,握著張瑾初的小手還在那張黃色的圣旨上繼續寫著。
“父皇!”
張紹欽也站了起來,勸阻道:“陛下,此事確實不妥。”
李二從懷中摸出一方印章,遞給張瑾初:“來丫頭,蓋在這,不用搭理他倆,自作多情,外公又不是給他倆的。”
張瑾初好像也意識到了不太對勁,沒去接那方印章,向老爹遞來一個求助的眼神。
張紹欽就要過去抱閨女,卻被李二瞪了一眼,然后直接把印章塞進張瑾初的小手中,自已的大手握著張瑾初的小手,直接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