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兩人張紹欽還是放心的,畢竟都是帶兵多年的老將,雖然看著沒腦子,但那不過是生存之道罷了。
張紹欽手中的魚還沒烤好,有些發福的長孫無忌就帶著長孫沖來了。
兩人也是先去長孫那邊見禮,看了看自已的外甥和表弟,然后才走過來給李二見禮。
若是平??隙ㄊ窍雀疃姸Y,但今天算是李治的滿月酒,他們又是娘家人,所以長孫排李二前面。
“懷安。”“將軍!”
張紹欽放下烤魚,起身回禮:“長孫伯伯!”
李二問道:“你莊子那邊安排好了?”
長孫無忌點點頭:“我那邊應該沒事,主要還是懷安那邊,他那邊人多,而且對方肯定想把他引走?!?/p>
李二點點頭,又看向張紹欽:“待會有人來通報,你就帶著你的部曲出城一趟,自已帶上鎧甲兵器再偷偷折返回來?!?/p>
正跟長孫沖勾肩搭背聊天的張紹欽疑惑道:“到底啥事?還需要這么麻煩,你直接告訴我是誰,我去砍了他不就完事了?”
李二和長孫無忌很默契地不理他了,張紹欽也不想搭理這兩個故作高深的家伙,看了看手里差不多的烤魚,拉著長孫沖就走了。
兩人來到一處無人的涼亭,張紹欽看了看這家伙到處亂瞄的眼睛,知道他是在找汝南,照著他腦袋來了一巴掌。
“看什么呢!你又不是沒見過!別跟柴哲威,李崇義他們這些混賬學行不行?”
長孫沖嘿嘿一笑:“那能一樣嗎!以前跟這會不一樣,定了親之后我就沒見過了?!?/p>
“你姑父可是神射手,崔家那個老家伙箭法不精,沒把你們幾個射下來,換了你姑父試試?就你們幾個那三腳貓的功夫,把你們當野雞射!”
長孫沖撓撓頭:“將軍,我又不傻,這是后宮,你給我們八個膽子我們也不敢往這邊摸,被抓到了是要砍頭的!”
張紹欽把手里的魚撕了一半給長孫沖,兩人抱著啃,遠處一個小丫頭顛顛地跑了過來,看著長孫沖的眼神不善,然后拉著張紹欽,讓大姐夫低下頭,在他耳邊嘀嘀咕咕說了一通。
張紹欽看著長樂的背影,嘖嘖出聲:“你說陛下之前怎么想的?非要讓你娶這么個黃毛丫頭?還是你親表妹。”
長孫沖其實也是無奈,嘆口氣道:“去年過年的時候,我姑姑找我阿耶談了好幾次,覺得陛下對我家恩寵過重了,所以才有了我阿耶辭去右仆射的事。
我阿耶覺得也對,又想到將軍您之前提到我跟麗質的事,于是干脆就跟我姑姑也說了。”
長孫沖說完看了看周圍,見沒人在,于是湊近了幾分才繼續說。
“我阿耶說你說的對,尚一個嫡長公主,如果沒有所出,其實真的不如娶一個庶出,到時候有一個帶著皇室血脈的孩子,或許更好一些?!?/p>
張紹欽點點頭,李世民在位不用擔心,長孫無忌翻不了天,他們說的都是新皇。
如果長孫無忌能一直這么懂事,或許他的結局可以善終。
“剛剛麗質跟您說的什么?”
張紹欽淡淡的說道:“小茹讓麗質給我捎個話,說你要是再敢去青樓,就讓我打斷你的腿!”
長孫沖尷尬地一笑:“不去了,不去了,已經斷干凈了,我改邪歸正了!”
長孫沖這個姐夫當得非常沒有地位,主要是李承乾有好幾個姐姐,但姐夫暫時只有一個半。
所以他們就很容易把兩人放在一起對比,這家伙文武都不如張紹欽就算了,還他娘的風評不好,所以張紹欽這個大姐夫很明顯更受這些龍子龍女們的愛戴。
兩人一邊吃魚一邊聊著他們那群兄弟的糗事,說程處默新婚之夜差點跟媳婦打起來,不過現在倒是沒事了,王氏已經老實了不少。
牛通那邊,本來長孫沖是想介紹自家一個堂妹的,但牛老爺子沒答應,只是讓牛通娶了一個自已手下一個裨將的閨女。
柴哲威也是個混賬,他娶的是博陵崔氏的閨女,攛掇大家去偷看未過門的媳婦也是他最先提的。
以他們幾個的身手,本來不會被崔家人發現,但柴哲威非要這幾個家伙望風,自已來個夜會未婚妻,結果就是被崔老頭拿著弓箭追了他們幾條街。
柴紹聽說之后,第二天柴哲威是被抬著去崔家道歉的。
不過崔老頭這時候反而是怪起了柴紹,聽說還讓家里人抬著柴哲威去后院跟自家閨女見了一面。
柴哲威,長孫沖這兩個家伙屬于難得的顏值派,據柴哲威自已說,當時崔家小娘子心疼的都哭了,不過他們覺得是在扯淡。
兩人聊著聊著,就有內侍來通報,說玉山有人來報,書院那邊出事了。
張紹欽隨手把魚骨頭扔進湖里,然后洗了洗手就轉身出了御花園,張朔安看了看自已老爹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御花園中那么多的披甲侍衛。
歪著腦袋想了一會,然后小跑到一個帷幕中,被一群小姨捏了好幾次臉,才走到娘親身邊,在娘親身邊耳語了幾句,襄城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當真?”
“應該有八成?!?/p>
襄城擠出一絲笑容,在兒子腦門上摸了摸:“去玩吧,待會你阿耶回來我告訴他?!?/p>
張紹欽帶著一群人回到了書院,看著那還冒著黑煙的一堆窩棚,臉色也是陰沉無比。
他沒看到老程的身影,得知只是有災民受了輕傷,糧食都沒損失,就松了一口氣。
“帶上家伙去搜!找到了直接就地格殺!”
“是!”
一群部曲轉身就進了書院,再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全副武裝了,殺氣騰騰的就朝著馬蹄印追了過去。
而張紹欽則是背著一個包裹,從書院后山翻越秦嶺回了長安,他沒走城門,而是從春明門附近翻越了城墻。
站在城下的時候,張紹欽看著面前磚縫中的指印還有些恍惚,自已好像從這爬過城墻,當時是干什么來著?
對了,當時是三胡拿了自已的錢,自已去問他要賬來著。
張紹欽感嘆了一句“斯人已逝,生者如斯”,一個縱身就上了城墻,不多時便回到了御花園中。
而張瑾初可能是因為抓不到魚,也不敢下水,所以現在一手拿著一個雞腿,一手拿著抄網在岸邊戳來戳去。
然后手中的抄網一頓,小丫頭疑惑地拿著棍子又戳了戳,發現確實有東西之后,就把雞腿叼在嘴里,用抄網桿開始在泥里撥弄。
張紹欽從院墻上跳下來的時候,剛好看見小丫頭舉著一個比臉盆小不了多少的王八。
看到爹爹回來,她興奮地朝著他喊道:“爹!王八!快看!爹爹是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