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發了話要吃魚,馬上有御廚就到了御花園,全權接管了一切事務。
李二坐在那堆炭火旁邊,翻動著那條最大的“丹頂”,時不時地還往上面刷些油。
一旁的李承乾等人也跟著有樣學樣。
“烤魚和烤肉是一個道理,不可距離火太近,否則就會皮焦肉生,也不可遠,否則溫度不夠魚就不會熟。
找一個距離正好的位置,再加上足夠的耐心,就能得到一條金黃的烤魚!”
張瑾初在一旁聞著烤魚的香味,一邊吸著嘴里流出的口水,然后無意識地點著小腦袋。
“承乾,你聽懂了嗎?”
李承乾看著自已手里表皮已經接近碳化的鯉魚,苦著臉說道:“沒有。”
李二無語!
當自已面前的魚肉烤得差不多了,李二接過御廚準備好的香料,往上面撒了一些,然后烤了一分鐘之后,自已嘗了一口。
這才小心剔著魚腹上的肉喂張瑾初,至于張朔安是沒這個待遇的,李二對男孩子永遠秉持著多磨練才能成才的價值觀。
不過張研之和張朔安一起,雖然翻動都有些費力,但魚起碼沒有烤糊。
最后大家都吃上了魚,不過就是滋味有些不同罷了。
不過李二吃完了魚才想起來,孔穎達好像還在兩儀殿等著自已!
李二把其他人都趕走,帶著兄妹三人往兩儀殿走去,沒問張瑾初為何要跟孔穎達動手,反而是看向張朔安。
“你覺得朕禁止百姓食用鯉魚是對是錯?”
張瑾初還以為外公是在問自已,本來還在數著他有多少根胡子,瞬間來了精神。
“不對!鯉魚好吃!河里,很大!不敢!爹爹敢!”
李二臉瞬間黑了幾分,不過張朔安明白,外公這是在問自已。
“從皇家威儀來看,此事倒是合理,并且若是風調雨順,百姓也不會缺這一口吃食,沒有鯉魚還有草魚,鯽魚可以食用。
只是我大唐不過建國十載,八水中的鯉魚幾乎已經要成災了,隨便一網下去一尺多長的鯉魚隨處可見。
有靠打魚為生的百姓捕到了鯉魚,就只能挑揀之后重新放回水中,不過漁民畢竟只是少數。
但是如果碰到了災年,陛下如果放開這道禁令,與民而言便能少餓死很多百姓,一條一尺長的鯉魚,夠一家人活命七日,雖不足以飽腹,但保命足以。
與陛下而言,相比于虛無縹緲的說法,民心其實更加可貴。”
李二點點頭:“朕很久之前就聽到了一個說法,說有人覺得不該禁止吃鯉魚,現在是姓李的坐天下,便不讓吃鯉魚,那若是以后換了姓米的做天下,那百姓難不成就不能吃米了嗎?”
張朔安小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點點頭:“此話雖有些偏頗,但也并非一點道理沒有。”
李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滿意不滿意大概只有他自已知曉。
他開始循循善誘地開始給懷中的張瑾初講道理,什么尊老愛幼,孝敬老人,不能隨意打人,待會她見了孔穎達要聽話,這次確實是她的錯。
張瑾初撇撇嘴:“不是我!故意!他沒站穩!打舅舅!壞老頭!”
李二嘴巴都說干了,張瑾初就是油鹽不進,李二心中痛罵張紹欽,但嘴上卻是說道:“瑾初乖,那老頭年紀大了,外公要他還有用。
所以你就當給外公一個面子好不好?就給他道個歉,不然我就只能告訴你娘親了。”
張瑾初心中盤算了一陣:“不要!撈魚!差點掉!告訴娘!”
“行行,只要你乖乖給孔穎達道歉,外公保證不把你撈魚差點掉進水里的事情告訴你娘親。”
“好!”
張瑾初伸出小手看著李二,李二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哈哈笑著和小丫頭擊掌。
張瑾初也確實沒再鬧幺蛾子,老老實實的跟孔穎達道了歉,孔穎達連狠話都沒敢放,就灰溜溜的走了。
張瑾初闖城門還打了人的消息瞞不住有心人,畢竟動靜可不小,本來他們沒當回事,小孩子胡鬧而已。
不過張紹欽被陛下緝拿進大理寺的消息傳出去,就有人動起了心思,特別是跟張家有仇的。
其中不乏一些在玉山被揍過的大儒,本來年紀大了腿腳就不方便,那個無恥賊人還專門打腿。
比如裴寂和鄭元璹,還有那些被坑錢的時候就懷恨在心的世家。
別管陛下是擔心張紹欽謀反,還是只是想壓壓他的風頭,這些都不打緊,墻倒眾人推罷了,張紹欽還能一家一家的打上門去?
雖然張紹欽這堵墻尤為結實,但這次推不倒還有下次呢!
所以第二天的早朝之上,彈劾張紹欽的折子在李二的桌案上摞起來老高。
李二翻看著那些罪名心中嘖嘖稱奇,其實都大同小異,基本就是以張紹欽囂張跋扈,僭越禮制,不孝,教女無方為主。
至于什么在玉山打人,對官員用私刑,這些倒是無人敢提及。
有人彈劾自然有人幫腔,程咬金張嘴就罵,說什么不滿一歲的奶娃娃懂什么,而且他大侄女出手也是事出有因!
所以張亮也被扯了進來,張亮表示確實是自已兒子的不是,這才讓縣君動手的,此事怪不到縣君身上,若有罪責,是他教導無方。
鄭元璹便說:“我聽聞張縣君打了人之后,還往城門處丟了火器,就是為了炸開城門,此事何解?
孩子不懂事的道理大家都知曉,但能把火器這種危險的東西置于幼童之手?如此還不足以定他張紹欽一個‘教女無方’嗎?”
忽然有人笑著說道:“既然張侯都能把這東西丟給孩子玩耍,不如把秘方拿出來讓大家都看看好了,以后也好對這東西有個防備!”
鄭元璹裴寂兩個帶頭的人手就是一哆嗦,鄭元璹手中的笏板直接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多塊,但他根本顧不上心疼,轉頭就開始尋找是誰開的口!
朝堂上本來吵的正熱鬧呢,此刻突然就安靜了下來,程咬金臉都憋的通紅,如果不是場合不合適,他現在都想抱著肚子躺地上笑!
這些家伙都不長記性嗎?每次都喜歡扯上一群人,總覺得人多勢眾,結果每次都被自已人坑!
原本比西市菜市場還熱鬧的太極殿,只是片刻功夫,便安靜地只剩下李二粗重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