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走了,憑借著自已強悍的身體素質,硬生生地從人群里擠到了對面,然后沒一會就面色古怪地回來了。
“陛下,我兄弟說沒事,老祖宗可不是孔穎達那種小肚雞腸的人,而且他聽到了,老祖宗讓孔穎達老實看熱鬧?!?/p>
李二愣了片刻,忽然就笑了起來:“看來朕還是小看了顏師的氣度。”
而裴行儉也注意到了對面的動靜,抬頭便看到自已師父抱著小師妹正在笑著看自已,還朝自已豎了個大拇指,眼里全是贊賞。
顏之推注意到了裴行儉的目光,不過卻沒有回頭,笑著說道:“你跟那家伙什么關系?”
裴行儉不懷疑顏之推猜不到自已出處,有心人不難猜的,于是拱手回答:“回老祖宗的話,得師父看重,前些天收我當了弟子?!?/p>
顏之推點點頭:“不錯,是個有福氣的,這些年的苦沒白吃,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只是要記住一點,只學他的學識便可以了,不要學你師父的性子。”
裴行儉有些尷尬,但還是再次拱手:“遵老祖宗教誨!”
“去吧,時間差不多了,準備開講吧,老夫前兩日只是偷聽到了一些只言片語,心中跟被貓抓似的癢癢,所以今日特意來仔細聆聽一下‘小先生’的教誨?!?/p>
裴行儉差點沒給老頭跪下,不過倒是能聽出來顏之推是在調侃,并無半點怪罪的意思。
“當不得老祖宗‘小先生’的稱呼,老祖宗想聽那小子便講給您聽?!?/p>
旁邊蒲團上的孔穎達一言不發,只是從顫抖的雙手能看出他的心中并不平靜。
不過真到了開講的時候,裴行儉還是有些緊張,嘴巴動了幾下都沒說出話來。
顏之推的身份太高了,不光是單純年紀大的原因,人家還是儒家現在毫無疑問的扛把子,孔穎達這個孔家正牌子孫都只能算是代掌門。
要知道李二登基的時候,祭天的賀表都是專門備了厚禮請顏之推執筆寫的,裴行儉畢竟只有七歲。
顏之推笑了笑,幫著開了頭:“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裴行儉答:“利用實戰學會了新的戰斗技巧,不應該炫耀嗎?有挑戰者從遠方來挑戰我,讓我有了新的學習機會,我不該偷著樂嗎?有人不識我的厲害還敢叫囂,直接干翻他,這不就是真君子嗎?”
“有子曰: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
“孝悌卻敢犯上的,沒幾個活的。不敢犯上還敢作亂的,壓根沒有!君子硬練根本,根基扎實,揍人道自然成。孝揍悌毆的狠勁,就是仁的根本!”
“子曰:巧言令色,鮮矣仁!”
“花言巧語裝模作樣的,鮮少有能在我手底下活下來的!”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吾日三省吾身,替人出手沒往死里揍,不忠?與兄弟交手留了后手,不信?師父傳的拳法沒勤練,白學?””
“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p>
“掌千乘之國,遇事敢硬剛才服眾,出手留勁是蠢笨,省著拳頭專揍歹人,調動手下,瞅準時機往死里打!”
……
“子不語怪力亂神!”
“孔子不愿多說,用怪力拳法把對方打到神智錯亂?!?/p>
“父母在,不遠游,游必有方!”
“你父母在我手里,你跑不了的,就算跑了我也有辦法抓你回來。”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p>
“孔子把人打死的場面恐怖如斯,讓人不分晝夜的感到恐懼?!?/p>
“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
“我可在三軍之中直接取將帥之首級,你們這些匹夫連想都不敢想!”
一老一少就這樣一問一答,非常的有默契,天氣也漸漸熱了起來,李二剛想下令讓人送些茶水過去,就看到張家的那個五貫大將軍已經帶人往那邊走去。
一張精致的小桌被放在了顏之推身旁,上面有泡好的清茶,還有加了一點冰的酸梅湯,甚至還有一杯米酒。
牧羊笑著每樣給老頭倒了一杯,然后躬身笑道:“老祖宗慢飲!”
顏之推沒回話,只是點了點頭,端起了其中的那壺清茶,輕輕地喝了一口,露出一臉享受的表情。
然后朝裴行儉招招手,指了指桌上的那杯加了冰的酸梅湯。
“你年紀尚幼,不可飲酒,喝酸梅湯吧?!?/p>
裴行儉行禮之后才端起酸梅湯小口地喝著,剛剛他說的話其實更多些,現在也真的有些渴了。
而旁邊的孔穎達現在只想知道這小子的師父是誰,然后他拎把刀把這對師徒全部給砍死!
等到整整一本論語被顏之推背完,他點點頭,看了看對面的薛禮,示意自已要起身。
薛禮跑過來攙扶,老頭還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唉,年紀大了就是不中用,坐了一會就腰酸背疼?!?/p>
等站穩之后,顏之推朝著四方人群分別拱手,然后笑著說道:“相信今日諸位也都聽了這本新的《掄語》,不知作何感想?”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好”,然后就是山呼海嘯一樣的喝彩聲。
顏之推按了按手,臉上依舊帶笑:“老夫也覺得頗為有趣,不曾想都快死了還能見到有人對《論語》有了新的理解,實乃一件大快人心之事。
子曰:有教無類。夫子的學生收集夫子的言論,是為了更好地教化世人,而非用儒家來禁錮世人的思想,這樣是不對的。
先人已逝,所以誰也不知其中真正含義,不過據老夫了解,夫子確實不是我等這些文弱書生可以比擬的,也確實同傳聞一般,更像天生神力的藍田侯多些。
若是夫子當年一念之差,說不定現在也是一位能在史書留名的猛將,老夫覺得,既然有了新的理解出現,還能被這么多的人認可,那便有他的道理。
喜歡哪種就去學那種便是了,為何要鬧到棍棒相爭的地步?這樣也是不對的,孔子誅少正卯也是因為對方的人品低劣,禍亂朝政,而非理念不合。
故自今日起,儒家分文武,一為《論語》教化世人,二為《掄語》誅殺敵寇,當然如果有能力,文武兼備自然更好,此二者皆為我儒家門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