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紹欽找到林正,叮囑了一下他注意學生們的安全,然后就騎著馬回了玉山。
一路快馬到張家的新府邸面前,看了看大門兩側兩頭只有七尺高的獅子,張紹欽非常不滿。
以前李元吉王府門口那兩個可是有一丈高,憑什么自己門口只有七尺!
對著跟上來的薛禮叮囑道:“把這兩頭石獅子給我拉到后門去,待會我畫兩張圖紙,給我找石匠重新鑿兩個一丈高的拉過來!”
薛禮一臉的為難:“老爺,挪走倒是不難,就是這東西有禮制的,一丈高的只有親王才能用……”
“滾蛋!老子不放獅子不就行了!就按我說的辦!”
薛禮雖然很想糾正一下,這兩個玩意叫“狻猊”不是老爺說的什么獅子,但老爺明顯還有火氣,他怕挨揍,所以很識趣地閉嘴了。
張紹欽在院子里轉了三圈,沒找到后院在哪……
“襄兒!襄兒!紫璇!晚晴!”
正在新院子里乘涼的幾女聽到喊聲,沒見到夫君人在哪,但還是應了一聲。
然后沒一會就看到夫君從墻上跳了下來,襄城有些無奈:“夫君,這是咱們家,您干什么要翻墻?”
“我迷路了,找不到后院在哪,翻墻才找到你們。”
襄城嘆氣,其實官員的府邸布局都差不多,畢竟都是按照工部的圖紙建造的,但夫君好像懶得記這些!
不過襄城也看出來自家夫君的情緒有些不對,剛想問,就被張紹欽打斷。
“跟李綱老頭吵架了,老家伙居然敢說我閨女不是讀書的料,還說什么力氣大的天生腦子就不好!”
襄城看了一眼扶著圍欄轉圈走的張瑾初,心中雖然也有些不滿,但也知道李綱先生說的是事實,自家丫頭明顯更像夫君一些。
“夫君,這有什么,瑾初是女孩讀書不行就不讀唄,妾身不是也沒你懂的多!夫君別跟李師一般見識,他年紀大了,萬一氣壞了,還要咱們家出錢買藥。”
“那不一樣,反正別人不能說我閨女壞話!你爹也不行!誰說我跟誰翻臉!”
張紹欽轉頭對晚晴說道:“去準備紙和炭筆,我先畫兩個圖樣你讓人拿給薛禮,讓他去找石匠,把門口的兩條獅子狗給換了!”
然后對紫璇說道:“你去李綱先生放行李的院子,去把他的那本《論語》給我找出來!”
兩女對視一眼就離開了,對于她倆來說,張紹欽就是她們的天,只要是夫君吩咐的,她們就照辦就行了。
襄城倒是不奇怪夫君交代晚晴的事,畢竟夫君很早就提起過這事,雖然有些不合規(guī)矩,但只要夫君開心,胡鬧一些也沒人會管。
只是拿李綱先生書這事,襄城還是叮囑道:“夫君,您就算是生氣也不能動李師的書啊,他生氣是小事,萬一真被氣走了,可就沒人幫您教學生了!”
“這你不用管,我又不撕他的書,我拿來學習學習總行吧?老頭還嘲笑我連四書五經都不知道是哪幾本!”
襄城扭過頭去,強忍著才沒笑出來,看自己夫君有些惱羞成怒的反應,看來應該真的是不知道,否則不會氣成這樣。
張紹欽畫到了中午,才終于把想要的兩個圖樣畫好,然后遞給晚晴:“去給交給石匠,要多少錢都行,給我雕刻的靈動一些。”
襄城剛剛也一直在旁邊看,看到夫君居然真的用炭筆畫出了兩個雖然模樣怪異,但居然真的有點可愛的動物,一個像是站起來的王八,一個像是背上長了一個大花苞的蛤蟆。
“夫君,這兩個動物叫什么啊?”
“左邊那個叫‘呲水王八’右邊那個叫蒜頭蛤蟆。”
“好奇怪的名字,這也是山海經里記載的嗎?”
“不是,這是我家那邊家喻戶曉的兩種動物,還有兩個,一個叫‘噴火龍’一個叫‘黃皮耗子’,跟這倆是一家的,不過我更喜歡這兩個!”
然后旁邊就傳來了一道含糊的奶音:“王八!王八!耗子!耗子!”
五個人都默契地看去,就看到張瑾初揮舞著小胳膊在圍欄里面蹦跶,還一邊流著口水一邊喊著王八耗子!
襄城拍了一下張紹欽:“孩子正學話呢,以后說話要避著點閨女。”
張紹欽哈哈大笑,把閨女抱起來狠狠親了兩口:“我閨女不到七個月就會說話了,李綱老頭的孩子會嗎!還敢說我閨女不會讀書!
我一定要教出一個震驚全長安的大才女!”
不過張紹欽在心底暗暗下決心,自己這幾天重新注解論語的時候,順便把自己還記得的那些女詩人的詩詞都給記下了,不全也沒事……
“王八!王八!耗子!耗子!”
張瑾初嫌棄地推開自己爹爹的臉,然后一臉興奮的朝著襄城喊,襄城無奈的扶額,紫璇和晚晴憋笑。
張紹欽從紫璇手里接過她在李綱書房里找到的論語,然后對襄城叮囑道:“藍田縣令杜青欠我一百貫錢,等他送來了你告訴我一聲。
接下來沒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擾我,我要好好讀書,然后驚艷全長安的讀書人!”
襄城笑著給張紹欽施了一個萬福:“是,妾身知曉了!”
襄城以為自己夫君就是在說笑,因為自家夫君根本就看不進去書,看多了就會打瞌睡。
結果恰恰出乎了襄城的預料,到了下午她就知道夫君應該真的在認真看書,并沒有想象中的睡覺,因為夫君的書房中經常傳來一聲聲得意的大笑聲。
紫璇今天哄著孩子都有些心不在焉,一直擔憂的看著書院,最后吃晚飯的時候,紫璇終于忍不住問道:“公主,要不把孫真人從書院叫回來,給侯爺看看吧?”
襄城聽著書房中又響起的笑聲,翻了個白眼:“不用,夫君只要能笑就沒事,看書應該是在真的在看,但夫君在搗鼓什么就不清楚了。
不過應該問題不大,可能是要報復李師吧,應該不會太離譜,夫君對李師其實還是很尊敬的。”
而襄城不知道的是,張紹欽之所以不時大笑,就是因為他翻譯出了一句論語,男人在干壞事的時候,是從來不會覺得麻煩和枯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