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右側一個中年起身,笑著朝張紹欽拱拱手:“在下段綸,見過張侯!”
張紹欽連忙拱手還禮:“姑父太客氣了,襄兒早就提及高密姑姑多次,只是一直沒時間前去拜訪,還望姑父莫要見怪。”
比起劉德威只是娶了宗室的一個縣主,段綸那就是正兒八經的姑父了,高密公主可是李淵的親生女兒。
段綸笑著說道:“到時帶著兩個孩子過來,你姑姑上次見過之后,也一直念叨說兩個孩子生的好看,一看就很聰明。”
這是在兩儀殿,不是太極殿,所以稱呼隨意些也無妨。
李二開口道:“段卿,紹欽說對現在的犁有些想法,覺得現在的犁過于笨重,兩牛拉一犁過于浪費,你帶著他去工部,找專門研究這個的工匠,看看能否改進一下。
若是真能造出只用一牛拉的犁,那加上這幾萬頭牛,起碼關中日后耕種就簡單很多了。”
兩人朝李二告辭之后便離開了,去工部的路上閑聊了一些家常。
段綸話里話外都是以后讓張紹欽和他兒子多聚聚,年輕人有話題聊。
而張紹欽想起段儼,這小子比他們年紀稍大一些,跟房玄齡的長子,杜如晦的長子走的比較近。
這家伙的妻子叫獨孤人,是獨孤信的玄孫女。
說起來這個獨孤家族,雖然現在非常低調,但其實也是一個很牛逼的家族,可能是鮮卑與漢族混血的結果,獨孤家的閨女那是出了名的漂亮。
不是等會!張紹欽忽然想到了什么,獨孤信的閨女嫁給了李昞,生了李淵,而段綸的妻子是李淵的閨女。
李淵的外孫娶了他的表妹或者表姐?我操,貴圈真亂!
不過張紹欽其實也清楚,大唐的規矩其實是同姓不通婚,而舅表親是可以通婚的,這個不單單是李麗質和長孫沖,就連民間也有很多。
要不讓長孫沖換個公主?汝南,遂安都行啊,也不一定非要嫡出吧,倫理是一回事,關鍵是大概率生不了孩子的。
而且自己那么水靈靈的一個蘿莉小姨子,便宜了這個整天逛平康坊的色鬼,張紹欽就想揍他一頓。
而且段儼這小子的原配死后,娶的好像就是李元吉的閨女,還他娘的是表妹!
兩人到了工部,張紹欽重新見到了這個足足一丈多長的大家伙,比后世的剁椒魚頭可長多了。
段綸找來了專門負責做犁的工匠,對方跟自家尚書大人和張侯見禮之后,張紹欽便和他開始討論曲轅犁。
這東西他只記得一個大概的形狀,對于具體的構造其實并不了解,只知道有犁轅是向下彎曲的,前面還有一個會轉的犁舵。
他把自己了解的跟對方講了以后,那個大匠其實有些不明白,張紹欽當然不可能跟他講力學,這家伙都未必識字。
“侯爺,額也沒見過您說的這種犁啊。”
張紹欽無語,你要是見過還用我費這心思?
“你肯定是沒見過的,我只想知道能不能根據我說的做出來?”
“能肯定是能……”
那大匠把目光看向自家尚書大人,段綸其實也有些無奈,工部里的棒槌比他娘的兵部還多。
“聽張侯的,這也是陛下的旨意,你只管聽張侯的吩咐,其他的不用你管!”
那大匠明白了,說道:“三天吧,三天就能做出來。”
張紹欽點點頭:“可以,等做出來之后如果有不合適的地方再改進,你先做一個成品出來,到時候遣人去我府上告知一聲就行。”
跟段綸分別之后,張紹欽重新回到了兩儀殿,剛好碰上李二吃午飯,菜式也挺簡單,就是三菜一湯加一碗米飯。
張紹欽都坐下來了,旁邊伺候的內侍還是沒有動作,他一瞪眼:“嫩娘的,盛飯拿筷子啊!你想餓死本侯爺嗎!”
李二嘆氣,上午的那點好印象一下就全沒了,張紹欽還是張紹欽,從來都沒變過。
那內侍都快給他跪下了,李二擺擺手:“給他拿雙筷子,盛一盆飯。”
“犁的事情弄好了?”
張紹欽一邊扒飯一邊點頭:“不知道,工匠說三天才能把第一版做出來,到時候還要實驗,如果不合適那就再改。”
“蝗災的事情真會發生嗎?袁天罡算的到底準不準?”
“八成是準的,看看今年夏末的霜凍會不會來,會來的話就有九成的可能了,如果今年冬天不夠冷,那就是九成九的可能。”
李二忽然就沒心情了,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擱,開始沉思起來,耳邊只剩下張紹欽狼吞虎咽的聲音。
然后張紹欽就一個人把李二的飯菜給吃完了,他擦嘴的時候,李二再次問道。
“蝗蟲真的能吃?”
“廢話,你問問誰家孩子小時候沒吃過烤蝗蟲,而且我師父說蝗蟲其實也能入藥,對氣疾就有效。”
“行了,朕知曉了,滾蛋吧!”
張紹欽撇撇嘴,順手還從桌子上拿走了一個桃子,一邊往外走,這種事情用不著他操心了,而且他操心其實也沒用。
“對了,小胖子過些天我要帶走當學生,小恪……算了,小恪我也帶走吧。”
李二沒吭聲,張紹欽隨手把吃完的桃核丟在兩儀殿的頂上,直接在官袍上擦了擦手,一邊哼歌一邊往外走去。
“咱個老百姓啊,今個真高興……”
出了朱雀門,發現自家的馬車也在皇城邊上停著,而且還多了十名家將,這才想起來今天襄城要進宮幫兩個丫鬟上籍。
這家里沒個管家就是不行,這種事情還要襄城親自出面,明天就去牙行逛逛。
他沒進馬車,而是把兩個孩子接了出來,抱著他們騎馬,張朔安有些害怕,小手緊緊抓著自己老爹的衣服。
而張瑾初就比較興奮了,兩個小米牙就沒藏起來過,甚至還想伸手去抓小白的韁繩。
讓襄城先回家,自己帶著兩個孩子在長安逛了好幾圈,一直等到就連興奮的張瑾初都開始打哈欠了,這才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剛把孩子交給晚晴和紫璇,就有內侍帶著一車禮物到了。
張紹欽也沒準備香案,就站在那聽著,看看自己是不是要升秦國公了。
“大唐皇帝令,張家有子名朔安,自幼聰慧……特賜左驍衛執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