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不公平的賭注,朝堂上所有人都很疑惑,程咬金大急,就準備阻攔,被秦瓊給拉住了。
“你別急,紹欽自己有他的謀劃,你別上去添亂。”
不過大部分人心里都清楚,張紹欽愿意和解,卻不代表裴寂愿意,真要是他輸了,裴寂真的會要張家拿出一萬貫的。
張家雖然錢財不少,今年開始又是瘋狂的收禮,但一萬貫也算是傷筋動骨了。
而且你贏了還要收裴家弟子當學生,這不是幫人家培養子弟嗎?純純大傻子嗎!
裴寂連忙點頭:“君子一言!”
“八馬難追!”
李二也很感興趣啊,剛開始他還挺高興,畢竟這么多的牛,結果就算送出去了好多,也只是讓他們殺著吃。
但光是剩下的牛,每天要消耗的草料都是一個天文數字,往太仆寺送草料的牛車就沒有停過。
就連老程家從去年過年開始,一頭牛都沒死過,這讓長安縣令開心了好久,畢竟以前三五天就摔死一頭,或者是摔斷腿的,還有殉情的,各種亂七八糟的理由都有。
甚至還有因為馬上風死的牛,鬼都知道有問題,就連東市都開始有售賣牛肉的了。
如果再這樣下去,接下來兩年就會真的出現游俠到酒樓里,讓小二切兩斤牛肉,來一壇好酒的畫面。
“張愛卿還需要什么東西嗎,讓人去準備,眾愛卿隨朕移駕太仆寺,看看張愛卿到底有何手段,能讓草原牛乖乖耕地。”
“陛下,需要鐵匠幫忙打造一個工具,把手四寸即可,豎桿長一尺帶尖,越鋒利越好!”
李二擺擺手,便有內侍快步離開,然后李二領頭,上百文臣武將跟著他往太仆寺走去。
太仆寺與李道宗所掌管的鴻臚寺,竇靜掌管的司農寺一樣,同屬九卿之一。
主要負責的就是馬政和馴養牲口,比如當初襄城冊封公主時候,她的那四匹白馬就是從這里選出來的。
太仆寺下轄典廄署,就是專門飼養馬牛,以及一些雜畜的飼養,李二等人平時吃的肉食也都由這個部門提供。
太仆寺卿叫劉德威,出身也是瓦崗寨,爵封彭城縣公,娶平壽縣主。
人家跟王君廓不一樣,雖然跟老程等人的私交雖然算不上通家之好,但還是不錯的,而且按輩分算,張紹欽還要喊人家一聲姑父。
太仆寺同樣位于皇城的西南,挨著司農寺,同時也是占地最大的一個部門。
進了太仆寺,味道就變得怪異了起來,畢竟是飼養牲口的地方,管理的再好也不可能沒有味道。
但現在能跟在李二身后的,有幾個不是真正吃過苦才能爬上來的,包括李二自己都面不改色。
畢竟尸山血海里的味道可比這難聞多了,如果是廝殺中的血腥味倒還好,如果是攻城戰,尸體來不及收斂,再趕上夏天,呵呵呵。
劉德威一路上給李二介紹著各種牲口,看得出來李二非常滿意,劉德威看樣子也沒有重新披甲領兵的打算了。
所以爵位應該就到頭了,但仕途大概還能走一走,六部尚書的位置也是可以想一想的。
等來到那些草原牛的超大號牛圈旁時,張紹欽看著一眼都看不到頭的以棕色、白色、黑色摻雜的牛時嘆了口氣。
李二聽到了就踢了他一腳:“你要是沒把握,就現在跟裴愛卿道個歉,想必裴卿也不會跟你一個孩子計較。”
李二還以為他嘆氣是沒有把握,卻不知道張紹欽想的是,當初要是在涇州城外,被自己找到一個這么大的牛圈,往里面丟點炸彈,那就熱鬧了。
發瘋的牛可不是戰馬能比的,幾萬頭牛在突厥人營地狂奔,哪還來的后來的事情。
裴寂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陛下的意思是要護著張紹欽啊。
張紹欽擺擺手,根本不愿意領情,他的默默付出李二大概這輩子都還不清了,上一個能讓他超負荷運轉腦子的還是襄城和兩個孩子。
他做這些都是為了大唐的百姓,為了他李家的江山啊!所以自己什么時候能當上秦國公啊!不會要真的等到李承乾或者其他人繼位吧?
張紹欽其實對彬彬有禮的李承乾好感還是很多的,前提是他不玩背背山,否則張紹欽寧愿把李治扶上去,頂多就是不讓小武進宮就是了。
“不用陛下,臣就是沒見過這么多的牛,所以有些感慨,而且這草原上的牛確實比咱們關中的牛更大,想必耕地也更快。”
也就在這時,一個內侍小跑了過來,手里用麻布包著一個東西,人家根本就沒往李二身邊湊,直接交給了張紹欽。
否則萬一被哪個想拍馬屁的家伙給一腳踹死了咋辦,你說是誤會吧,反正人家是為了陛下的安危。
張紹欽把自己要的東西接了過來,上面還有些余溫,看樣子鐵匠的錘子估計都掄冒煙了。
在手里握了握,還挺合手,目光看向裴寂,裴寂是個很識趣的人,看著對面張紹欽手中一尺長帶尖的“兇器”,馬上就默默的退進了人群中。
劉德威湊了過來,看著他手上的玩意有些好奇:“紹欽,這東西怎么用?”
人家是長輩,他嚴格算起來還沒加冠,也沒字,所以劉德威這么叫也沒問題。
“劉寺卿,你們用的時候,記得讓鐵箭在尖頭上兩寸的位置開個孔,用來穿繩子,否則牛受驚了你們按不住,但有繩子就能控制住他們,至于用法,待會你們就知道了。”
然后看向李二:“陛下,讓人趕出來一頭牛,避免裴司空不服氣,挑一頭最健壯的,咱們走遠一些,不然我怕驚了其他的牛。”
李二背著手點點頭,對這小子非常滿意,考慮事情周全了不少,而且今天裴寂這么挑釁,都沒動手。
李二朝劉德威也點點頭,劉德威親自翻進了牛圈,然后找了一頭中等的牛,然后趕了出來,眾人離開牛圈幾百步,才重新停下。
張紹欽走過來,拍了拍那偌大的牛頭:“牛兒牛兒你別怪……呸,念錯詞了!”
用左胳膊夾住了那頭倒霉牛的大腦袋,那牛有些驚慌,但沒啥用就是了,于是就開始不安的“哞哞”亂叫。
他右手舉起剛剛做好的穿孔器,對準牛鼻中間的軟骨就刺了下去!
“哞!”一聲凄厲的牛吼瞬間響徹半座太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