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那聲吼，在安靜的校園里炸開。旁邊幾個路過的學生都停了下來，好奇地看向這邊。暖暖的臉瞬間紅透了，她下意識想把手抽回來，但冷俊曦沒松開。
他反而握得更緊了一點，然后他拉著暖暖，一步一步往前走。一直走到張凡面前，他才松開手站定。
“叔叔好，阿姨好。”他的聲音很平靜，目光從張凡移到陸雪晴，又看向后面的戀晴和江寒，“大姐好，大姐夫好。”
暖暖愣愣地站在旁邊，還沒反應過來。冷俊曦側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再說：愣著干嘛呀，介紹我呀。
暖暖這才回過神，連忙開口：“爸、媽、姐、姐夫，這是我男朋友，冷俊曦。”
她有些心虛地低下頭，不敢看張凡的眼睛。張凡瞪著她，胸膛起伏剛要開口，陸雪晴的手就按在了他手臂上。
“行了，”她輕聲說，然后看向冷俊曦，笑著點了點頭，“小冷是吧？長得真好看。”
冷俊曦微微頷首：“謝謝阿姨。”
陸雪晴又看向女兒：“暖暖，先找個地方坐下說話，站在這兒像什么話？”
暖暖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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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就有一家餐廳，環境清幽，包廂也寬敞。一行人走進去，在包廂里落座。
張凡坐在主位上，全程黑著臉。冷俊曦坐在他對面，脊背挺直表情平靜。服務員端上茶來，他接過去，給所有人都倒上了茶，然后輕輕放到暖暖面前，又給自已倒了一杯。
張凡看著那個動作，眼神微動，但臉上還是沒什么表情。
暖暖坐立不安，一會兒看看父親，一會兒看看母親，一會兒又看向姐姐和姐夫，眼神里全是求助。
戀晴接收到妹妹的目光，悄悄用胳膊碰了碰江寒，使了個眼色：去，安慰一下爸。
江寒接收到妻子的眼神，微微搖頭，也回了個眼色：這種情況，我去就是火上澆油。
戀晴瞪他：你去不去？
江寒繼續搖頭：不去。
戀晴再瞪：你還是不是我老公？
江寒默默移開視線，假裝在看云云。
兩個人正用眼神交戰，嬰兒椅上的云云忽然咿咿呀呀叫了兩聲，小手在空中亂揮，好像在說：你們怎么都冷落我？
戀晴眼睛一亮，她立刻把云云從嬰兒椅里抱出來，把孩子塞進了張凡懷里：“爸，云云想您了。”
張凡愣了一下，低頭看懷里的小家伙。云云正仰著小臉，咧嘴沖他笑，露出兩顆小米牙。小手抓著他的衣領，嘴里叫著：“外公外公”。
張凡臉上的線條瞬間柔和了，他立刻抱起云云，親了親她的小臉蛋。云云咯咯笑起來，小手在他臉上亂抓。
包廂里的氣氛，一下子緩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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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凡逗了會兒云云，終于抬起頭，看向冷俊曦：“小冷是吧？”
冷俊曦點頭：“是，叔叔。”
“哪個學校的？”
“北航，研究生在讀。”
張凡微微挑眉：“北航？學什么的？”
“飛行器設計，輔助導師做戰斗機研發。”
張凡愣了一下，重新打量起這個年輕人。
陸雪晴在旁邊接話：“那挺厲害的。”
冷俊曦搖搖頭：“還在學，談不上厲害。”
張凡又問：“家里還有什么人？”
冷俊曦沉默了一秒。
“母親健在，退休了。”他說，聲音很平靜，“父親是試飛員，六年前犧牲了。”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張凡臉上的表情變了，陸雪晴也愣住了，戀晴和江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震驚。
軍人家庭，還是烈士。
張凡的目光柔和下來，語氣也軟了幾分：“所以你學這個專業，是因為你父親？”
冷俊曦點點頭：“算是吧。他飛了一輩子，最后也……我想繼續他做的事。”
張凡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后點點頭：“好，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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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凡又問了一些問題，冷俊曦一一作答。態度誠懇，不卑不亢。問得差不多了，張凡忽然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暖暖。
“你。”
暖暖縮了縮脖子。
“什么時候開始的？”
暖暖小聲說：“去年底。”
“怎么開始的？”
暖暖看了一眼冷俊曦，他正安靜地坐在旁邊，沒有要替她回答的意思。她只好硬著頭皮自已說：
“就是……北航和央美有個交流項目，他是北航那邊的研究生，我是聯絡員。然后就……認識了。”
張凡瞪著她：“認識了就在一起了？”
暖暖臉紅了，但還是頂了一句：“那不然呢？認識了還要等多久？”
張凡被噎了一下。
他又問：“為什么不跟家里說？”
暖暖抬起頭，看著他。
“爸，今年過年的時候，您不是催著給陽陽介紹對象嗎？”
張凡愣了：“那又怎么了？”
暖暖說：“我當時問您，怎么不催我。您說什么來著？”
張凡想了想，沒想起來。
暖暖幫他回憶：“您說，不急，我還要在家里待幾年，多陪陪您和媽。”
張凡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他好像……確實這么說過。
暖暖繼續說：“然后您轉頭就給陽陽安排了二十多場相親。您說，就您這樣的，我敢把俊曦帶回家嗎？”
張凡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暖暖還不罷休，又繼續補刀：“再說了，當年姐夫第一次來家里，您不是變著法子灌他酒嗎？灌不過，又用辣椒整他。最后自已喝醉了，被媽扶上樓。”
張凡的臉更紅了，他下意識看向江寒。
江寒正坐在那兒，接收到老丈人的目光，那眼神里分明寫著：看吧，爸，這就是您當年干的事，幼稚。
張凡被看得不好意思，又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意思是：看什么看？戀晴不是嫁給你了嗎？孩子都有了，你還委屈上了？
江寒默默收回目光，低頭喝茶。
暖暖還在說：“就您這樣，我敢帶男朋友回家嗎？不得先把人嚇跑？”
張凡被女兒懟得說不出話，最后只能摸摸鼻子，干咳兩聲：“行了行了，我這不是……擔心你遇見壞人嗎？”
暖暖不樂意了：“爸，我是成年人了。而且俊曦很好，很優秀的。”
她看了冷俊曦一眼，眼里帶著驕傲：“他導師要他繼續讀博，正在參與軍隊的項目呢。”
張凡愣了一下，看向冷俊曦。
冷俊曦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本來想研究生畢業就工作的，但導師不同意，說必須讀下去。”
江寒在旁邊聽著，心里酸了。他和戀晴結婚前，也算復旦的學霸。但和這個一比，人家是導師追著喂飯吃，他是自已搶著吃。這差距，有點大呀。
張凡看著冷俊曦，眼神越來越復雜。他想起暖暖剛才說的話，暖暖大三馬上就結束了，明年就大四了，也該談戀愛了。
他再看看眼前這個年輕人，烈士之子，北航研究生，導師追著讀博，參與國家項目。人長得也周正，不卑不亢的，看著就踏實。
他心里的那點別扭，慢慢散了。再看冷俊曦的時候，眼神也溫柔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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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雪晴適時開口，笑著招呼大家喝茶吃點心。
“小冷，嘗嘗這個，京城的小點心，不知道你們北航那邊有沒有。”
冷俊曦接過來，道了謝。氣氛越來越融洽。
江寒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里五味雜陳。這就完了？
當年他為了娶戀晴，被砸斷了小臂，灌酒吃辣，還免費打工。好不容易才過了老丈人這一關。
這小子，就這么過關了？
合著別人家第一個吃螃蟹的有獎勵，自已第一個吃螃蟹就是夾嘴，合著自已就是給這小子排雷的唄，給自已老丈人做心理建設的吧？
他正想著，張凡轉過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那眼神里，帶著一絲不好意思，還有一絲“理解一下”的意味。
張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那意思是：那個時候我也葉第一次當岳父，沒經驗，你多擔待。
江寒看著他，默默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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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的氣氛越來越好。
陸雪晴和張凡對暖暖說，好好經營自已的感情，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又對冷俊曦說，好好對暖暖，她雖然有時候任性，但心是好的。
冷俊曦認真點頭：“阿姨放心，我會的。”
暖暖在旁邊聽著，眼眶有點熱。
吃完飯，一家人準備離開。張凡抱著云云，對暖暖說：“放了暑假就帶小冷來魔都玩。”
暖暖眼睛亮了：“真的？”
張凡瞪她：“我什么時候說話不算話了？”
暖暖笑了，連連點頭。
張凡又看向冷俊曦：“小冷，暑假有空就來，讓暖暖帶你好好轉轉。”
冷俊曦點頭：“謝謝叔叔。”
陸雪晴也拉著暖暖的手叮囑了幾句。戀晴過來抱了抱妹妹，小聲說：“眼光不錯。”暖暖臉紅了。
江寒推著嬰兒車，沖暖暖和冷俊曦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一家人走出餐廳，上了車。暖暖站在門口，看著車子消失在街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冷俊曦站在她旁邊，伸手握住她的手：“你爸，挺好的。”
暖暖轉過頭，看著他：“你不覺得他兇？”
冷俊曦搖搖頭：“是關心你。”
暖暖笑了。
靠在他肩上。
“走吧，我們繼續約會。”
“好。”
兩個人牽著手，慢慢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