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陽陽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昨晚睡得太好,一覺到天亮。他第一時間就給葉文清發了一條消息:「醒了沒?」
對面沒有回復,他看了一眼時間,八點零五分,估計還在睡。
他放下手機,下樓吃早餐。
客廳里熱熱鬧鬧的。
張凡抱著云云在沙發上逗樂,云云今天穿了件粉色的連體衣,像個小糯米團子,正伸手抓外公的鼻子。陸雪晴在旁邊看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嘴角彎著。
暖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著畫板,正在畫什么。陽陽湊過去看了一眼——是剛才張凡抱著云云的畫面,畫得還挺像。
“不錯啊。”他說。
暖暖頭也不抬:“那是,以后我畫一幅大的掛在客廳。”
清雪在角落里練鋼琴,彈的是《獻給愛麗絲》。
戀晴和江寒坐在地毯上,面前擺著一本畫冊。江寒指著上面的動物圖案,一本正經地教云云說話:“這是老虎,嗷嗚——這是大象,昂——”
云云當然聽不懂,但看著爸爸張牙舞爪的樣子,咯咯笑個不停。
陽陽去廚房盛了一碗粥,剛開始吃就感覺氣氛不對。
他抬起頭,全家人都在看他。
張凡抱著云云,笑得意味深長。陸雪晴放下手機,一臉慈母笑。暖暖手里的畫筆停了,眼睛亮晶晶的。清雪的鋼琴也停了,轉過腦袋看著這邊。連戀晴和江寒都抬起頭,嘴角彎著。
陽陽被看得發毛,筷子停在半空中。
“你們……干嘛?”
張凡慢悠悠地開口:“天哥,昨天怎么樣?”
陽陽臉微微紅了一下,低頭喝粥:“挺好的。”
清雪最直接,蹭地跑過來,趴在桌邊看著他:“哥,我是不是馬上有嫂子了?”
陽陽差點被粥嗆到,暖暖也湊過來:“牽手沒有,接吻沒有?”
戀晴抱著云云走過來,笑著說:“別害羞,說說嘛。”
陽陽被圍攻得招架不住,放下碗站起來:“我……我找媽有點事。”
說完,他拉著陸雪晴就往書房走。身后,戀晴、暖暖和清雪笑成一團。
---
書房里,陽陽關上門。
陸雪晴看著他,眼里全是笑意:“說吧,什么事?”
陽陽深吸一口氣:“媽,我昨天和文清……確定關系了。”
陸雪晴眼睛亮了:“真的?”
陽陽點點頭,嘴角忍不住彎起來:“嗯。”
陸雪晴在他旁邊坐下,拉著他的手:“跟媽說說,怎么回事?”
陽陽把昨天的事說了一遍——古鎮、游船、糖畫、燈會、橋上的那個吻……說著說著,自已都笑了。
陸雪晴聽著,眼眶有點熱。
“媽,”陽陽看著她,“我想給文清買個東西,當定情信物。”
陸雪晴點點頭:“應該的,想好買什么了嗎?”
“還沒想好,就是想給她一個……有意義的。”
陸雪晴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陽陽,媽問你,你想好了嗎?是認真的?”
陽陽認真地看著她:“想好了,她也是。”
陸雪晴笑了,她的兒女,都像她和張凡。認準了,就是一輩子。戀晴是這樣,陽陽也是這樣。暖暖和清雪,估計以后也是這樣。
“你等著。”她站起來走出書房。
陽陽不知道她要干嘛,就坐著等。過了一會兒,陸雪晴回來了,手里捧著一個紅色的首飾盒。
她在陽陽面前坐下,打開盒子。
陽陽的眼睛瞬間花了。盒子里,滿滿當當全是珠寶——項鏈、戒指、耳環、手鏈,金的、鉆的、珍珠的,什么都有,在燈光下閃著光。
“媽……這是……”
陸雪晴笑了,伸手拿起一件件首飾,輕輕撫摸。
“這條項鏈,是你爸第一次帶我去國外時買的。”她拿起一條細細的鉑金鏈子,墜著一顆小小的鉆石,“那時候你姐剛剛出生,在德國旅游的時候買的,說紀念第一次全家旅行。”
她又拿起一對珍珠耳環:“這對是你生下來那年,你爸送的。說辛苦了。”
接著是一條紅寶石手鏈:“這個是你十歲那年,我們結婚紀念日買的。”
她一件一件地說,眼里全是溫柔的笑意。
陽陽聽著,心里軟軟的。
陸雪晴拿起最后一枚戒指——一枚簡約的鉆戒,主鉆大很精致,旁邊鑲著一圈碎鉆。
“這個,”她把戒指遞給陽陽,“是你爸當年向我求婚時給我訂的。”
陽陽愣住了,他接過那枚戒指,仔細看著。戒指的內側,刻著兩個小小的字母:Z&L。
“媽,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拿著。”陸雪晴打斷他,把他的手合上,“陽陽,你是男的。你和姐姐妹妹不一樣,你姐夫也很優秀,你未來的妹夫肯定也不差,但有些事情他們還是不方便。這個家以后還有很多事情,要你來承擔。你是林家和汪家的子弟,以后又是從軍,以后和家族的子弟多走動就要靠你,你是那座橋。”
陽陽聽著點點頭。
“你爸當年給我這個的時候,說會愛我一生一世。”陸雪晴笑了,“他做到了,現在,媽希望你和文清,也能這樣。”
陽陽握緊那枚戒指,鄭重地點頭。
“媽,我會的。”
---
葉家這邊,葉文清也起來了。
她看了一眼手機,看到陽陽那條“醒了沒”的消息,嘴角彎起來。
她回了一條:「剛醒。」然后下樓吃早餐。
葉母和葉父已經坐在餐桌邊了。看到她下來,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
葉母笑瞇瞇的:“起來了?昨晚睡得好嗎?”
葉文清臉微微紅,低頭坐下:“還好。”
葉父給她盛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
葉母湊過來,小聲問:“昨天玩得怎么樣?”
葉文清臉更紅了:“挺好的。”
“人怎么樣?”
“……也還好。”
葉母和葉父對視一眼,都笑了。
“我女兒談戀愛了。”葉母說。
葉文清低頭喝粥,不說話。
但嘴角一直彎著。
---
中午,陽陽在家吃飯,餐桌上全家人又開始了。
“陽陽,”暖暖咬著筷子,“嫂子什么時候來家里呀?”
陽陽剛夾了一筷子菜,差點掉桌上。
清雪跟著起哄:“對呀對呀,我們什么時候能見到嫂子?”
戀晴抱著云云,笑著說:“陽陽,下次要帶回來吃飯。”江寒在旁邊也默默點頭。
張凡也慢悠悠地說:“就是早點帶回來,讓咱們都看看。”
陽陽被說得臉都紅了,低頭扒飯,不敢抬頭。
暖暖和清雪笑得前仰后合,陽陽快速扒完飯,放下碗就跑。
“我出門了!”身后,又是一陣笑聲。
---
下午一點,林天的車準時停在葉文清家小區門口。
葉文清已經等著了,她今天換了身運動裝,白色T恤配黑色運動褲,扎著高馬尾,整個人清爽利落。
林天看到她,心跳漏了一拍。他下車,給她拉開車門:“等很久了?”
“剛到。”她笑著上車。
“今天去哪兒?”
“帶你去爬山。佘山,離市區不遠,風景好,還能看日落。”
葉文清眼睛亮了。
---
佘山國家森林公園離市區不到一小時車程,是魔都陸地上的最高峰,海拔雖然只有不到一百米,但綠樹成蔭,環境清幽,是周末休閑的好去處。
車子停在山腳,兩個人開始往上爬。
山路是石階鋪成的,兩邊是茂密的樹林,空氣清新,偶爾有鳥叫聲傳來。葉文清走了一會兒,開始喘氣。
“累不累?”林天問。
葉文清搖搖頭,繼續往上走。又走了一會兒,她的腳步越來越慢。林天伸手,牽住她的手。
她的手心有點汗,軟軟的。林天握著,心里也軟軟的。
“慢點走,不著急。”
葉文清點點頭,跟著他的步伐。
爬到一個陡坡,葉文清實在走不動了,扶著膝蓋喘氣。
林天看著她,忽然蹲下來:“上來。”
葉文清愣了:“干嘛?”
“背你上去。”
葉文清臉紅了:“不用,我自已能走……”
“上來吧。”林天回頭看她,眼神認真,“我背得動。”
葉文清猶豫了一下,還是趴到他背上。
林天站起來,穩穩地往上走。他的背很寬,很暖。葉文清趴在上面,手環著他的脖子,忽然覺得很安心。
他的手托著她的大腿,穩穩的。她臉微微紅,把臉埋在他背上。
從小到大,除了爸爸媽媽,沒有人背過她。
這是第一次。
她閉上眼睛,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汗味。
“陽陽。”她輕聲叫他。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她笑了,把頭埋得更深。
---
山頂到了。
太陽已經開始西斜,天空被染成淺淺的橙紅色。遠處的城市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風輕輕吹過,帶著草木的清香。
林天把她放下來,兩個人站在山頂的觀景臺上,并肩看著眼前的景色。
“好美。”葉文清輕聲說。
夕陽的余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色。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
他忽然伸手,牽住了她的手。她側頭看他,笑了。
兩個人就這樣站著,看著太陽一點一點往下落。
天色越來越暗,橙色變成橘紅,橘紅變成紫紅,最后天邊只剩下一線余光。
林天深吸一口氣,從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
“文清。”
她轉過頭,看到他手里的戒指,愣住了。
他看著她,認真地說:“這個戒指,是我爸當年向我媽求婚時送的。”
葉文清的眼睛慢慢睜大。
“我媽今天把它給了我。她說,媽媽和你爸的感情很好,她想把這份愛情,在你和我之間傳承下去。”
他看著她,深吸一口氣,然后他單膝跪下。
“葉文清。”
她捂著嘴,眼眶已經紅了。
“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走下去。你愿意嗎?”
山頂的風輕輕吹過,吹起她的發絲。
她看著他,眼淚終于掉下來。
但她笑了,拼命點頭:“愿意。”
林天也笑了,他把戒指輕輕套在她左手中指上剛剛好。
她看著手上的戒指,又看看他,眼淚一直流,但嘴角一直笑。
林天伸手把她拉進懷里,兩個人緊緊相擁。夕陽的最后一縷余暉,也落在他們身上。
---
下山的時候,陽陽又把她背起來了。
天已經黑了,山路兩邊的路燈亮起來,照出兩個人長長的影子。葉文清趴在他背上,手環著他的脖子,輕輕說著話。
“你知道嗎,我在法國留學的時候,特別想家。”
“嗯?”
“那時候一個人,什么都不懂,語言也不好。有時候走在街上,看到人家一家三口就想哭。”
陽陽沒說話,只是把她往上托了托。
“后來就好了。”她繼續說,“認識了幾個朋友,法語也慢慢好了。但有時候晚上還是會想,什么時候才能遇到一個對的人。”
她把臉貼在他背上:“現在遇到了。”
今天笑了:“我也是。”
她在他耳邊輕輕說:“陽陽。”
“嗯?”
“Je t‘aime。”
“什么意思?”
她笑了,湊到他耳邊:“我愛你。”
陽陽的耳根紅了,過了一會兒,他小聲說:“我也愛你。”
葉文清笑得更開心了。
---
車子停在葉文清家小區門口,兩個人在車里坐著,誰也沒動。
“到了。”
“嗯。”
沉默了幾秒,她忽然湊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他愣了,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他伸手,把她拉過來,吻住她。
這個吻很長,很溫柔。分開時,兩個人都有些喘。
“明天還出來嗎?”他問。
她笑了:“好。”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蹦蹦跳跳的,像只小兔子。
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禁里,也笑了,他的姑娘回家了。
---
葉文清一進門,就發現父母又坐在沙發上等著。
葉母看到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回來啦?”
葉文清點點頭,換了鞋想上樓。但葉母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上的戒指。
“等等!”
葉文清腳步一頓,葉母快步走過來,拉起她的手,看著那枚戒指。
“好漂亮的戒指。”她抬起頭,看著女兒,“這是……”
葉文清臉紅了,小聲說:“林天給我的。”
葉母眼睛亮了,葉父也湊過來,看著那枚戒指:“這是……?”
葉文清:“這是他爸爸當年向他媽媽求婚的戒指,他媽媽今天給他的,他又給了我。”
葉母和葉父對視一眼,葉母拉著女兒的手,笑得合不攏嘴:“這小子,動作夠快的。”
葉父點點頭:“有誠意。這戒指,前些年我看陸夫人一直戴著。都過了這么多年了,他們夫妻的感情一直都好得很。”
葉母看著女兒,眼里全是笑意:“照這個速度,我們很快要當外公外婆了。”
葉文清臉瞬間紅了:“媽——你說什么呢!”
她掙開母親的手,飛快地跑上樓,身后葉母和葉父笑成一團。
---
別墅這邊,陽陽也到家了。張凡和陸雪晴還坐在客廳里,明顯是在等他。
陽陽走過去,在他們對面坐下:“爸,媽。”
張凡看著他:“辦成了?”
陽陽點點頭,嘴角彎著。陸雪晴笑了,眼眶有點熱。
張凡沉默了兩秒開口了:“兒子,爸跟你說幾句話。”
陽陽坐直了身體,張凡看著他,認真地說:“既然定了,就要對人家好。必須專一,對女孩子負責,絕對不準始亂終棄,咱們家沒這個基因。”
陽陽鄭重地點頭:“我知道,爸。”
陸雪晴在旁邊說:“那姑娘我們以前都見過,是個好孩子,你要好好對她。”
陽陽又點頭。
張凡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去休息吧。”
陽陽站起來,正要上樓,張凡已經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老葉啊,是我,老張!”
陽陽腳步一頓。
“對對對,兩個孩子的事……哈哈哈,咱們現在算是半個親家了!……什么時候有空?出來吃個飯,把兩個孩子的事往前推一推……行行行,那就這么定了!”
“什么,還早?”
“你不想早點當外公外婆嗎?我看我家云云你不羨慕?”
“對嘛,我們當父母都給他們推一推,孩子不就有了嗎?再推一推,兩三個孩子不就有了嗎?”
“行,后天中午我們一起吃個飯,正好陽陽也快開學了,他后面很少有時間回來。”
掛了電話,張凡看向兒子,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