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帳篷的縫隙，在充氣床墊上落下一道細碎的金色光斑。
戀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已正以一種極其霸道的姿勢掛在江寒身上。一條腿壓著他的腿，一條手臂橫在他胸口，臉埋在他頸窩里。
她悄悄抬起頭。江寒還睡著，睫毛安靜地覆在眼瞼上，嘴角微微抿著，像做了什么好夢。
她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臉。
沒反應。
又戳了戳。
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還是沒醒。
她彎起嘴角湊過去，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吻。
“唔……”江寒終于有了反應，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眼。
入目是戀晴的臉，笑得眉眼彎彎。
“……早。”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早呀，寒寒。”她又親了他一下，“起床啦，太陽曬屁股了！”
江寒眨了眨眼，看向帳篷外面。陽光已經把整個營地照得透亮，遠處青海湖的藍色在晨光中格外清澈。牧民家的牦牛在不遠處悠閑地吃草，偶爾發出低沉的“哞”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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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后，兩個人洗漱完畢，站在帳篷前。
清晨的青海湖美得不真實，湖面平靜如鏡，倒映著藍天白云。遠處的山巒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像一幅水墨畫。空氣清冽，帶著青草和湖水的氣息，深吸一口，整個人都清醒了。
扎西騎著摩托過來，給他們送來早餐——熱乎乎的酥油茶、還有一盆剛炸好的油餅。
“趁熱吃！今天天氣好，環湖西路風景最美，你們沿著湖邊開，能看到油菜花。”
戀晴眼睛一亮：“油菜花開了？”
“開了開了，六月中下旬正是時候，金燦燦的一片，可好看了。”
戀晴看向江寒，意思是趕緊出發。
江寒笑了：“吃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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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后，白色越野車駛出牧場，沿著環湖公路向西開去。
這條路被稱為“環湖西路”，是離青海湖最近的公路段。左手邊是一望無際的蔚藍湖面，右手邊是連綿起伏的草原。公路蜿蜒向前，像一條灰色的絲帶，把天地縫合在一起。
張戀晴趴在車窗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外面。
“寒寒，你看！”
遠處一片金黃色的花海出現在視野里。
不是一小片，是一整片，沿著湖岸線鋪展開來，從公路邊一直蔓延到湖邊，金燦燦的，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澤。
花海盡頭是湛藍的湖水，湖水盡頭是連綿的雪山，層次分明，像一幅精心調配的油畫。
“停車停車！”，江寒把車停在路邊的指定停車點，車門一開戀晴就沖了出去。
油菜花田比她想象的還要壯觀，金黃的花朵高及腰際，成片成片地鋪開，像給大地鋪了一層金色的絨毯。微風拂過，花浪翻涌，濃郁的花香撲面而來。
她站在花田邊上，張開雙臂，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寒寒，你聞！”
“好香。”
“快來，給我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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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完全變成了戀晴的個人寫真時間。
“寒寒，你站這兒，對，就這兒——用這個角度拍，把花和湖都拍進去！”
江寒舉著手機，認真地調整角度。
她站在花田里，穿著那件淺粉色的長裙，風吹起她的長發和裙角，她回頭看向鏡頭，笑得眉眼彎彎。
江寒按下快門。
“好看嗎？”她跑過來看。
“好看。”
她看了一眼屏幕，滿意地點點頭。
“再來一張！這次你和我一起拍！”
她拉著一個路過的游客幫忙，然后拉著江寒站到花田邊。
“靠近一點。”她指揮著，江寒聽話地靠近了一點。
“再近一點。”她不滿，他干脆伸手把她摟進懷里。
這下她滿意了，靠在他胸口，看向鏡頭。
“茄子——”
“謝謝”
拍完后，她拿過手機一看，笑得更開心了。
“這張好！發朋友圈！”
她飛快地編輯，配文：「最美的旅途上，一直有你的陪伴」
發送，三秒后評論區開始炸了。
李薇：「啊啊啊啊啊太美了吧！我也想去了！」
周雨：「這狗糧我吃了！什么時候回來？」
小悅：「戀晴姐，江寒好帥呀！」
暖暖：「姐！我也要去！姐夫帶帶我！」
陽陽：「姐夫，你把我姐拍得這么好看，是不是練過？」
清雪：「姐姐好漂亮！」
戀晴看著這些評論，笑得花枝亂顫，她把手機舉到江寒面前。
“你看，他們又酸了。”
“正常。”
“什么正常？”
“他們酸很正常，因為確實甜。”
戀晴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開心了：“寒寒，你現在怎么這么會說話？”
“因為說的是真話。”
戀晴臉微微紅了一下，然后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獎勵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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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上路，車窗外的風景不斷變換。油菜花田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草原。
草地上開滿了各色野花——紅的、黃的、紫的、白的，星星點點，像給綠色的地毯繡上了彩色的圖案。
遠處成群的牛羊在悠閑地吃草，偶爾有幾只牦牛穿過公路，慢悠悠地，完全無視來往的車輛。
戀晴又興奮了。
“寒寒你看，那個牦牛好可愛！”
一只白色的牦牛站在路邊，渾身雪白，長長的毛垂下來，像披著一件白色的披風。它正低著頭吃草，偶爾抬起頭，看一眼路過的車輛，眼神慵懶而高貴。
“我們能靠近點嗎？”
“小心點，別驚著它。”
張戀晴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在距離牦牛幾米遠的地方停下。
牦牛看了她一眼，沒動。
她慢慢蹲下，舉起手機，給自已和牦牛來了張合影。
“寒寒快來！”
江寒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一個當地的牧民正好路過，看到他們，笑著走過來。
“要拍照嗎？我幫你們。”
戀晴眼睛一亮。
“好啊好啊，謝謝！”
牧民接過手機，指揮著他們站好。
“靠近一點，對，姑娘往小伙子身上靠一點——好，笑一個——”
咔嚓。
拍完，戀晴跑過去看屏幕，滿意得不得了。
“這張絕了！”
“寒寒，我發現你真的很上鏡。”
江寒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她想了想，“每次和你一起拍照，照片就特別好看。可能是因為你在我旁邊，我笑得更開心。”
江寒看著她，陽光落在她臉上，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的倒影。
他忽然很想親她，算了周圍有人，忍忍吧。
“上車吧。”他說，“前面還有好多地方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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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他們在一個叫黑馬河的小鎮停下吃飯。
鎮子不大，但餐館不少。他們隨便找了一家看起來干凈的，點了幾個當地特色菜—。炕鍋羊肉、牦牛酸奶、還有一碗熱騰騰的面片。
炕鍋羊肉用一個小鐵鍋端上來，羊肉切成小塊，和土豆、洋蔥一起烤得滋滋冒油，香氣四溢。張戀晴夾了一塊羊肉，外酥里嫩，鮮香入味。
“好吃！”
江寒夾了一筷子，點點頭。
“確實不錯。”
牦牛酸奶是牧民自家做的，上面浮著一層金黃色的奶皮，配著蜂蜜一起吃，酸甜濃郁，奶香十足。
戀晴舀了一勺，滿足地瞇起眼睛。
“這個酸奶好好喝！比魔都那些酸奶好喝多了！”
江寒看著她那副饜足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可是太好吃了嘛。”
她一邊吃一邊看手機，翻看著上午拍的照片。
“寒寒，這張發給你媽媽看。”
照片里，兩個人站在油菜花田邊，她靠在他懷里，笑得眉眼彎彎。他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背景是金黃的油菜花和蔚藍的湖水，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整個畫面暖洋洋的。
姚芳：兒媳婦真漂亮，我孫子孫女不知道多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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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們繼續向西。
公路越來越開闊，視野越來越遼闊。天藍得像被洗過，云白得像棉花糖，低低地垂在天邊，仿佛伸手就能夠到。
路過一片特別開闊的草甸，戀晴又讓江寒停了車。
“這里拍公路照肯定絕了！”
這是一段筆直的公路，前后看不到車，兩邊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天高云淡，遠處隱約能看到雪山的輪廓。
戀晴拉著江寒站到公路中間。
“來，你站這兒，我站這兒——對，咱們背對背，假裝很酷的樣子！”
江寒聽話地配合她。
一個路過的自駕游大哥主動過來幫他們拍照。
“小姑娘，要不要拍個跳躍的？這種地方拍跳躍最有感覺了！”
戀晴眼睛一亮。
“好啊好啊！”
她拉著江寒的手，兩個人一起跳起來。
大哥連按快門。
拍完一看——江寒表情淡定地跳著，張戀晴則笑出了表情包。
她看著那張照片，笑得直不起腰。
“寒寒你看你！你怎么這么淡定！”
江寒看了一眼。
“因為我在配合你。”
“那你也笑一笑嘛！”
“我笑了，在心里。”
“寒寒，你真的是……”
“是什么？”
“是我的。”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只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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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3點，他們抵達了此行的另一個重要目的地——茶卡鹽湖。
“天空之鏡”的名頭不是白叫的。
陽光斜斜地灑在鹽湖上，湖面平靜如鏡，倒映著整個天空。天是藍的，云是白的，湖面上也有一模一樣的藍天白云。人站在湖面上，像站在云朵上，像漂浮在天空中。
張戀晴換上提前準備的紅色長裙，光著腳踩進鹽湖。
湖水很淺，只沒過腳踝。腳下的鹽粒粗糲，踩上去沙沙作響。
江寒跟在她身后，幫她拎著鞋。她走到湖心，停下來，環顧四周。天地之間，只有她和他的倒影，她回頭看他。
“寒寒，你說如果時間停在這里，多好。”
江寒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不停。”
她愣了一下。
“為什么？”
“因為停了，就沒有明天了。”
“明天有什么？”
“明天有明天的風景。后天有后天的。咱們還要去好多地方，看好多風景。停在這里，不就虧了？”
“有道理。”
“那走吧，繼續往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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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天邊的云被染成絢爛的橙紅色。
兩個人手牽著手，踩在鹽湖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后，是兩串長長的腳印。
面前，是即將到來的夜晚和明天。
車停在不遠處，后備箱里有帳篷，有睡袋，有備好的食材。
今晚，他們還會在星空下露營，還會相擁而眠，老規矩江寒還會被榨一次。還會做那個關于未來的夢。
但此刻，他們只想享受這一刻。這一刻，天地之間，只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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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車上，天已經黑了。
戀晴坐在副駕，翻看著今天拍的照片，一張一張地看，嘴角一直彎著。
“寒寒，你說咱們今天拍了多少張？”
江寒想了想。
“沒數過。”
“我數數……油菜花那組十五張，牦牛那組八張，公路那組十二張，茶卡鹽湖這組……哇，二十多張！”
她看著那個數字，自已都驚了。
“咱們拍了快一百張！”
“開心嗎？”
“開心！特別開心！”
“那就值了。”
她把手機放下，靠過去，把臉貼在他手臂上。
“寒寒。”
“嗯？”
“謝謝你。”
“謝什么？”
“謝謝你帶我來這里。謝謝你陪我瘋，謝謝你給我拍這么多照片，謝謝你……”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謝謝你在我身邊。”
江寒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然后繼續開車。
車子在夜色中前行，車燈照亮前方的路，她靠在他肩上，慢慢閉上眼睛。
這一天過得太好了，好到讓她舍不得它結束。
但沒關系，明天，還有明天，江寒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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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車子駛入新的牧場露營地。
牧民們幫他們搭帳篷，天幕下也放了小桌上，桌下鋪了地毯，牧民已經給他們準備好了晚餐。一大盆手抓羊肉，炒牦牛肉，紅燒魚，蔬菜，熱騰騰的酥油茶，還有一盤糌粑。
兩個人坐在天幕下，享受著美食，頭頂的銀河在靜靜流淌。
“寒寒。”
“嗯？”
“今天發了朋友圈，好多人都酸了。”
“正常。”
“薇薇說讓我回去請吃飯。”
“好。”
“暖暖和陽陽說也要來，讓你帶。”
“行。”
戀晴看著他，江寒正低頭吃肉，側臉在電燈和油燈下格外柔和。
“寒寒。”
“嗯？”
“我覺得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像在做夢。”
“那就一直做下去吧，別醒。”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她靠過去，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
這個吻，很輕，很甜，像青海湖的風，像茶卡鹽湖的倒影，像他們走過的每一寸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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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戀晴又發了一條朋友圈。
九宮格里有油菜花田的合影，公路上的跳躍，牦牛邊的偷笑，茶卡鹽湖的倒影，還有最后一張——天幕下，兩個人靠在一起，背后是滿天的星星。
配文：「向西的第二天，甜度超標。」
評論區又炸了。
李薇：「夠了啊！一天發兩條虐狗！」
周雨：「我酸了，真的酸了。」
小悅：「戀晴姐，你們這是去度蜜月吧，孩子有了嗎？」
暖暖：「姐夫拍得太好了！姐夫專業攝影師認證！」
陽陽：「姐，你們什么時候回來？給我帶特產！」
清雪：「姐姐好幸福，星星好漂亮。」
還有一條，來自姚芳：
「寒寒，照顧好晴晴，別讓她累著。」
戀晴看著那條評論，像得了御賜的尚方寶劍，她把手機舉到江寒面前。
“你媽讓你照顧好我。”
“我一直都在照顧呀。”
她鉆進他懷里。
“我知道。”
帳篷里，兩個人相擁著，然后溫度升高，燈火熄滅，帳篷搖晃，嬌喘聲聲入耳。戀晴想要懷孕的愿望再一次在人類工業產品面前遭遇了重大挫折。
你說好端端的發明那個玩意干嘛，她又不是懷不起。
激戰以后，兩人慢慢閉上眼睛。明天還有新的風景，還有新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