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這么晚還不回宿舍嗎?”
閩地醫科大學。
教學樓解剖室中,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女生戴著口罩,對著面前的兔子就是一刀。
開膛破肚。
林晚頭也沒抬,手里的手術刀穩穩地劃開兔子的腹腔。
鮮血涌出來,順著解剖臺的凹槽流進廢液池。
她皺著眉,盯著那具小小的尸體,心里全是煩躁。
但她還是轉頭勉強笑了笑。
“你先回吧,我再待會兒。”。
身后的女生叫蘇苒,是她同組的研一同學,也是她在學校最好的朋友。
蘇苒今晚也在做自已的實驗。
一組小鼠的藥物注射,早就做完了,一直在這兒陪她。
“都兩點多了。”
蘇苒湊過來看了一眼.
“你這兔子不是都弄完了嗎?”
林晚嘆了口氣,放下手術刀。
“弄完了有什么用?”
她摘下手套,揉了揉太陽穴。
“我要的是人體數據。兔子跟人的差距太大了,這組數據根本不能用。”
蘇苒沉默了幾秒。
她當然知道林晚的課題。
林晚研究的是某種罕見病的病理變化,需要大體老師的組織樣本。
為了這個課題,她準備了三個月,申請材料交了七八份,好不容易排上隊,結果今天早上學校突然通知。
全國醫學院大體老師暫停使用!
理由是上面有指示,所有遺體都要重新審核。
林晚當時差點罵出來。
她課題之前已經研究了三分之一,現在讓她放棄她也不甘心。
“那現在怎么辦?”
蘇苒問。
“能怎么辦?先用兔子頂著唄。”
林晚苦笑。
“能出多少數據算多少,總比什么都不做強。”
她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凌晨兩點十五。
要是現在回去,今晚的進展就全白費了。
兔子是白殺的,數據是白做的,明天還得從頭再來。
可要是不回去……她實在太累了。
蘇苒看著她,有些心疼。
“要不.......”
蘇苒忽然壓低聲音。
“我帶你去找大體老師?”
林晚愣了一下。
“什么?你開玩笑吧?現在哪還有大體老師給我們?今天不都被收走了嗎?”
“我知道一個地方,”
蘇苒神秘兮兮靠近了林晚。
“學校有一間廢棄的大體老師實驗室,里面放著一口棺材,據說躺著一具廢棄的大體老師。”
林晚一怔,瞪大眼睛。
“你瘋了?學校的大體老師都是嚴格看管的,怎么可能有廢棄的?”
“真的!”
蘇苒認真道。
“我聽學姐說的。”
“那間實驗室很早就不用了,里面那具尸體也不知道哪來的,反正就一直扔在那兒。”
“根本沒人管。”
林晚心跳快了一拍。
如果真的有一具廢棄的大體老師........那她的課題或許就有救了!!
“可是......”
但下一秒,她猶豫了。
蘇苒拍拍她肩膀,撒嬌似的說道。
“反正去看看嘛?萬一真的有呢?”
林晚沉默了幾秒,最后咬了咬牙。
“好。”
蘇苒嘿嘿一笑。
“那快點收拾東西,收拾了我帶你去。”
林晚點頭,立馬開始行動。
“你等我一下,很快。”
之后兩人各自開始收拾。
突然。
“你昨天晚上看那個直播了嗎?”
蘇苒隨口問了一句。
林晚一愣,立馬意識到了她所說的直播是什么。
于是搖了搖頭。
“沒看,我這幾天太忙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過我今天大概看了眼熱搜,說是有僵尸?”
蘇苒有些激動的點了點頭!
“對!那些道士好帥哦~~”
“都是我喜歡的類型!”
“要是能和其中一個談戀愛就好了。”
她捂胸口,滿臉幻想!
林晚白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但蘇苒像是打開了話茬。
“誒,林晚你說那僵尸到底是真的是假?我感覺是真的誒!”
林晚手中的動作一頓。
“少看點營銷號。”
“我們學什么的?這幾年解剖過的尸體沒有二十也有十五,真要有僵尸我們肯定也是最先知道的。”
說完,林晚突然苦笑。
她覺得有點荒謬。
凌晨兩點,解剖室,討論廢棄的大體老師。
這和那些鬼故事有什么區別?
可她還是坐在這兒等著。
因為她的課題真的走投無路了。
蘇苒撅了撅嘴,覺得林晚說的有道理。
她將自已收拾好的包放在桌上,然后轉頭看向林晚。
“我去上個廁所,回來咱倆一起走。”
“好。”
蘇苒推門出去了。
林晚坐在原地,盯著解剖臺上那只死兔子,腦子里亂糟糟的。
廢棄的大體老師。
這種事聽起來就不靠譜。
可萬一呢?
之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分鐘。
十五分鐘。
蘇苒還沒回來。
林晚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消息。
“上個廁所要這么久?”
她嘀咕了一句,站起身,走到門口往外看。
走廊空蕩蕩的,只有慘白的應急燈亮著。
“蘇苒?”
她喊了一聲。
沒人應。
林晚有點不安,但也沒多想。
她回到座位上,又等了許久,甚至都有些困了。
然后她聽見了敲門聲。
“咚.......咚.......咚........咚........”
很輕,很有節奏。
林晚松了口氣,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蘇苒。
她沖林晚笑了笑。
“久等了,走吧。”
林晚沒多想,拿起包,跟著她往外走。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林晚忽然覺得有點奇怪。
蘇苒走在前面,一句話也沒說。
平時她話最多,走一路能說一路。
今天怎么這么安靜?
“蘇苒?”
林晚叫了一聲。
“嗯?怎么啦?”
蘇苒回頭看她,表情帶著一絲疑惑。
燈光下,那張臉和平時沒什么兩樣。
林晚把疑惑咽了回去。
大概是自已想多了。
七繞八繞,兩人來到了一棟廢棄的教學樓。
林晚從沒來過這兒。
樓很舊,外墻的瓷磚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
窗戶全是黑的,有些連玻璃都沒有,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
門口沒有保安,沒有監控,甚至連路燈都沒有。
蘇苒熟門熟路的推開虛掩的鐵門,走了進去。
林晚跟在后面,心跳越來越快。
樓梯很窄,扶手銹得快要斷了。
每走一步,腳下就響起咯吱咯吱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里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