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危機四伏，去了就有死的可能，此事我已同他們說過，他們均已知曉。”
楚清窈神色平靜，“殿下看到的這侯府，一草一木，都是由楚家人和眾將士的性命填來。”
大公主梗住，看著面前的一幕，心中也是久久不能平靜。
她只知道侯府是武將出身，但卻從來沒有這樣直白的聽過戰場的殘酷，不由自主的握緊拳頭，聲音也有幾分沙啞。
“你的姑姑……她曾經奔赴戰場，面對的也是這樣的情況嗎？”
“不然呢？”
楚清窈反問。
每一場征戰，每一次的交鋒，都是用人命和血肉去填出的數字。
在戰場久了，有一些將領已經對這樣的犧牲和傷亡習慣，能夠以平常心看待眾將士的離去。
但楚清窈不行，或者說楚家的將領都不是這樣的。他們會記住大多數士兵，哪怕對方只是一個普通的前卒。
每人的性命，在他們看來都值得珍惜。
但戰場并不是讓你講那些的地方，就算他們再怎么留意，傷亡仍然不可避免，他們只能盡量將撫恤金足額下發，多關注一些傷殘將士。
這已經是他們能做出的全部了。
大公主抿緊唇，繼而看向楚清窈：“我有機會嗎？我也可以上戰場嗎？”
她一直把楚清窈奉為偶像，對她的事跡滾瓜爛熟，但今天看到這些，她發現這件事沒有遠沒有自己想的輕松，戰場也不是個輕易的去處。
“公主殿下千金之軀，還是要想清楚，去了那里可是很容易丟命的。”
楚清窈并不推薦。
大公主卻不在乎這些，她搖著頭：“楚將軍都去了，我為何去不得？”
“我雖是公主，但我的這條命并不比旁人的嬌貴幾分，如果能為燕云國出一份力，我愿意！”
她握著拳頭，眼中閃著熊熊戰火。
楚清窈笑了：“殿下說笑了，時辰不早了，你還是早點回去吧。”
她可是皇后親生的公主，要自己要真松口讓她上戰場，恐怕光是來自皇后的報復，就足以讓侯府動蕩不安了。
大公主有些不太情愿，還想要證明自己，楚清窈卻沒有給她機會。
方閣老的計劃定的粗糙，只想著派人截殺謝清寒。
但為了保險起見，他這次會在遠處觀看。
楚清窈讓謝清寒去當誘餌，自己則是帶著石虎，直接斷了方閣老的后路。
“去，把他殺了。”
她指向方閣老。
人雖然是成王送來的，但這幾天她用著還算趁手，也有心培養一二。
萬一真成了自己的人手呢？
成王親手送過來的，他要是再來要，自己可不會給了。
石虎在侯府不僅能吃飽飯，還能跟著練武，學習在戰場上的戰術，這是他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不過在侯府待了幾天，他就對楚清窈推崇備至，幾乎是楚清窈指哪，他打哪。
楚清窈話音才落下，他就猶如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在楚清窈贊賞的眼神中，方閣老連聲痛呼都沒能發出，就被抹了脖子。
謝清寒那邊也處理的差不多了，把刺客往這邊一扔，只說方閣老是被刺客所殺即可。
方閣老在朝中還算活躍，突然身死，激起了相當一部分人的恐慌。
尤其是禮部侍郎，他深知這件事是誰做的，看謝清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閻王，根本不敢靠近，每日都戰戰兢兢，生怕他清算到自己頭上。
但他多慮了，他的官位實在是太低，又供出了上線，還遠不足以讓兩人動手。
接下來兩人要面對的，是那一批從戰場陸陸續續回來的人。
首當其沖的就是河間王世子。
河間王世子也在馳援的行列之中，將兵馬留在京城外面，駐扎河間王世子騎著高頭大馬，威風凜凜的進了城，所過之處讓不少少女羞紅臉框。
這幾天楚清窈也去看了一眼。
畢竟河間王世子還欠了自己一個人情，在戰場上沒用到，現在回京了，她怎么都得把這個人情利益最大化。
河間王這些天倒是安靜的很，河間王妃為了她的兒子，四處走動，打點的很勤快。
還有就是成王。
按說石虎的事他早該知曉，但不知為何事絆住了手腳，到現在也沒再聯系過她。
只聽謝清寒說，他跟太子最近斗的很兇，都在朝堂之上爭執，她不用上朝，自然也就看不見。
“河間王世子容貌更像王妃一些，但河間王到了中年，頭發稀薄。”
正往下看著，謝清寒也走到了她身邊，看著底下的人，緩緩開口。
“河間王的封地并不太平，這個世子不過去了一年多，如今的發量已遠不如從前，假以時日，一定會同他那父親一般。”
河間王世子也算得上是威風堂堂，是很容易引起少女懷春的類型，被謝清寒這么一說，楚清窈想象了一下他頭發稀少的畫面，搖了搖頭。
還是算了，她對這種的不感興趣。
回過頭，只對上謝清寒哀怨的眼神：“成王和太子斗法，朝堂烏煙瘴氣，陛下服用丹藥的數量也在增加。”
“我沒有站隊，要從中調停，近些日子心力交瘁。”
他低低嘆息出聲，楚清窈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隨口安撫了句。
“在其位謀其政。你畢竟是首輔，能力比別人強，就是要比別的辛苦一些。”
“難得抽了空陪你出來，你說要看看這河間王世子是什么路子？現在已經看了一刻鐘了，可看出了什么？”
謝清寒只能更深一步發問。
楚清窈托著腮：“河間王什么時候死？”
到底只是個柿世子，如果他能做上河間王，那自己能操作的空間可就大了。
“留他的命，只是為了幫世子穩定軍功。世子歸來，如果河間王妃心狠一些，怕是沒有幾日了。”謝清寒開口。
楚清窈眼睛一亮，嘴角也帶了笑意：“那好，那就再等等。”
“你來遞消息也辛苦了，今天放開吃，這頓我請！”
她闊氣揮手，謝清寒眉眼彎彎：“好，謝謝清窈請我。”
跟謝清寒分別，楚清窈轉頭就把消息賣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