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不一樣了。滅了楚家，還能殺他手下的惡煞修羅，這夜梟，總算讓暮天歌提起真正的興趣了。
同輩里頭寂寞太久了。眼下看，這天下能勉強當他對手的，恐怕也只有這個姓尹的小子了。
“不錯，他夜梟，夠資格死在孤手里。”
暮天歌說著，忽然站起身來。原先那副隨意淡然的樣子一掃而空，整個人氣勢陡漲，像一把忽然拔出一半的劍，冷光逼人。
老頭被他身上陡然騰起的戰意壓得心頭一跳，趕緊低下頭，又想起件事：
“對了少主，還有一事，老奴差點忘了稟報。”
“咱們的人最近在川省……看見了公主。”
“暮妃妃那個賤種？”暮天歌眉頭一皺，周遭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呃……是。”老頭喉頭一滾，大氣不敢喘地應聲。
“呵。”
暮天歌扯出一聲冷笑，臉上掛著明晃晃的戲謔，“沒想到那賤種命還挺硬，被我折騰成那樣了，居然還能撐著不斷氣。”
“算了，一個殘廢的雜種而已，讓她自生自滅吧。”
他厭煩地擺了擺手。
“對了少主，還有個消息，東島的渡邊狂雷，最近宣布出山了。”老者的語氣有些沉。
“哦？”暮天歌眉梢一抬，露出幾分玩味，“當年那位天武神忍又重出江湖了啊……這下無極那老家伙恐怕要頭疼了。”
“罷了，炎龍隊那些破事跟我有什么關系。我上次讓你傳給葉王族的話，帶到了嗎？”
他幸災樂禍的神色一收，轉頭向老者問道。
“遵照少主吩咐，已經帶給葉偉德了。”老者連忙回答，接著看暮天歌一臉期待，又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少主放心，葉靈小姐這次既然敢回來，就說明她已經打算嫁進暮家了。”
“少主只管準備好迎娶美人就行。”
“哈哈，我也是這么想的。”暮天歌笑得張揚，“我倒要看看，這回她葉靈還能往哪兒逃。”
“哪怕讓她再家破人亡一次，我也無所謂。這個女人，我要定了。”
他眼中閃過勢在必得的冷光。
說完，暮天歌站起身，神情重新凝起肅殺，“等跟葉王族的婚事辦妥，我就去云州，好好會一會那個夜梟。”
“這種世俗界難得一見的天才，不親手虐一虐，可就太沒意思了。”
暮天歌舔了舔嘴角，志在必得的笑聲蕩開，久久回蕩在山頂。
與此同時。
云州第一人民醫院里，陳凡剛走到指定的病房門口，就撞見一位熟人拿著一疊單據從里面出來。
“劉叔？你怎么在這兒？”
走廊上，隨即響起陳凡帶著驚訝的聲音。
“是你啊。”
劉泰安臉色變了變，神情有點不太自然。
自從早上龍紫幽離開后，作為接替陪護的人，劉泰安就來了醫院，剛被龍文悅催著辦完出院手續。
可這才走出醫院，就迎面碰上了陳凡。
想到夫人還在里面，劉泰安趕緊穩了穩心神，沒回答反而反問道：“臭小子，你怎么跑醫院來了？”
陳凡心里一動，注意到劉泰安一閃而過的慌亂，臉上卻沒顯露什么，只說道：“劉叔，我幫朋友來看個病人。”
說著，他似有若無地朝劉泰安身后那間病房瞟了一眼，“沒記錯的話，好像就是這間。”
劉泰安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搖搖頭：“那你來得不巧，這間的病人早上剛出院。”
他順手推開病房門，里面果然空蕩蕩的，收拾得干干凈凈。
“那真不湊巧。”陳凡皺了皺眉。
既然龍紫幽的家人已經走了，他也沒辦法。
“劉叔，最近去哪兒了？好久沒見你。”陳凡轉過話頭，寒暄了一句。
“呵呵。”劉泰安摸著胡子笑了笑，語氣有些復雜，“跟我來吧，好久不見，正好我也想跟你聊聊。”
聽出劉泰安話音里的感慨，陳凡默默點了點頭。
兩人下樓，走到醫院后面的公園。
上午的公園挺安靜，只有零星幾個人。陳凡跟著劉泰安，在一棵樹的木長椅上坐了下來。
“聽說你小子最近挺高調啊，又是收拾皇族，又是擺平境外勢力，‘夜梟’這名號都快傳遍全球了。”
“劉叔過獎了。”陳凡淡淡搖頭，語氣仍帶著對長輩的尊敬。
“唉，說真的，老頭子我真沒想到你能有今天這樣的成就……天意弄人啊。”
劉泰安難得感嘆，看向陳凡的目光帶著欣慰。
“孩子，我知道你是個孤兒……這些年，想過你父母嗎？”
劉泰安忽然問道，眼神有些復雜地看向陳凡。
“父母？”陳凡心頭一凜，“劉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這段時間，陳凡通過炎龍隊查自己身世的時候，其實也悄悄查過劉泰安。但奇怪的是，就連炎龍隊也只能查出他在云州隱居了十八年，期間和北方龍家有過少許聯系，其他的一概不知。
“我一個老頭子，能知道什么。”
劉泰安苦笑了一下，聲音有點啞，不知什么時候起，他對陳凡的稱呼也變了。
“孩子，你心里也清楚，你一生下來就被爹媽扔了。這么多年……你自己說，恨過他們嗎？老頭我想聽句實話。”
他說得慢慢悠悠，眼神里混著好幾種情緒，像等著什么答案。
陳凡想都沒想就搖頭。
“真的？”劉泰安眼睛一亮，剛想接話。
陳凡卻接著說：“我對他們早就沒感覺了，還談什么恨不恨的。”
提到親生父母，陳凡臉上一點波動都沒有。
其實這么多年，加上前世那萬年歲月，他不是沒想起過生父生母。可自從有記憶起，他就住在寧家，養父養母給的關愛一點不少，不知不覺中，對親生父母的印象反而淡了。
這也是為什么他從來不去向寧家夫婦打聽自己身世。
對陳凡來說，養父母比那從沒見過的親生父母重要得多。
聽到他的回答，劉泰安輕輕嘆了口氣，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開口：“可他們……畢竟是你親生父母啊。血濃于水。”
“也許當年扔下你，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天下哪有父母不疼孩子的，他們……或許也有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