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天幕上，一道紫色閃電猛然撕開天際，照亮滾滾烏云。云層像黑龍一樣翻騰涌動，天地頓時暗了下來。
轟轟轟
幾道雷電從紫色轉成紅色，一個接一個劈下來，把陰沉沉的天照得一片血紅。看著眼前這跟天劫似的嚇人場面，無極心里那叫一個震撼，簡直像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為別的，就因為這一幕代表的境界，是他拼了一輩子想碰卻連邊都挨不著的層次。
坐在湖邊的陳凡倒是一動沒動。
眼看著烏云越來越厚。
他卻眨了眨眼，自言自語道：“來得太早了，算了不要。”
隨手輕輕一拂。
轉眼間，天上那片火燒似的血紅，一下子變回了原來的紫電。沒過幾秒，月光重新從云里鉆了出來。
漫天亂竄的紫色狂雷，硬是被壓了下去。沒一會兒，云散天開，夜空又恢復了清朗。
無極：“……”
來得太早？
不要了？
下一秒，這位在東方武道站了上百年的第一人，突然難受得想吐血。外人可能不懂這種感覺，但像無極這樣站在武道頂點的，或者別的練武的，絕對明白。
這……太嚇人了。
年紀輕輕，就已經修滿天仙，而就在剛才，傳說中那個境界明明都快碰到了，伸手就能夠著，結果，這都能說不要就不要？
嫌自己天賦太高了？
懶得用絕世修為碾壓全世界？
“閣下，是龍祖？”陳凡收回心神，站起身，朝身后不遠處的無極看去。
“我真搞不懂了！”
見自己被發現，無極也不藏了，干脆吹著胡子瞪著眼，幾步走上前：
“你小子知不知道剛才錯過了多大的機緣？”
“機緣？”
陳凡一聽就笑了，立刻明白無極在說什么，淡淡問道：
“我就算剛才突破了，然后呢？”
“然后？”無極簡直氣笑，脫口而出：
“你難道不想天下無敵？”
“天下無敵有什么意思。”
他都無敵過兩輩子了。陳凡頓了一下，直接搖頭。
無極：“……”
看著無極一臉復雜的表情，陳凡輕嘆一聲，接著解釋：
“走得太快，如果不等等這個時代的人，自己一個人站在最高處往下看，你說那得多沒勁？”
一番話說完，無極聽得直接愣住，頭皮發麻。
夠拽！
“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陳凡還挺認真地征求無極的看法。
無極：“……”
面對陳凡認真的眼神，這位武道巔峰大佬只能呆呆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小聲擠出一句：
“你覺得是……那就是吧。”
這一下，陳凡身上那種“無敵真寂寞”的氣息更明顯了。
連旁邊的無極都忍不住捏緊了手指。他越來越覺得，眼前這位皇族世子，根本看不透。
明明才十八歲多，卻偏偏給人一種超乎年齡的沉穩，還有那種高處不勝寒的孤單。
就像個立派開宗的宗師似的，老成得過分。
陳凡沒再理會愣住的無極，他直起身，抬頭望向平靜的湖面，表情認真。
一時間，月光好像都聚到了他身上。
無極不禁看得有些出神，腦子里忽然冒出個念頭，眼前這年輕人氣度不凡，簡直比他當年見過的少君還要出眾。
到底是皇族嫡傳的血脈啊。
無極暗暗吸氣，心里感慨。
以前有老一輩強者遠離塵世，獨自修行，只為參悟大道，最終一朝頓悟，登頂巔峰。
而現在，夜梟這年輕人，月下看湖，明明大道就在眼前卻不為所動，這份氣魄真是前無古人。
天下蒼茫，究竟誰主沉浮？
高下如何，已經一目了然。
“什么時候進京？”無極回過神，問到了關鍵。
“帝都，很危險？”陳凡收回目光，轉頭看他。
無極有點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沒錯。”
“那里有最強的敵人，在等你。”
“四大皇族？”陳凡若有所思。
自從他和武協結仇以來，每次交手的背后，幾乎都有同一股勢力留下的痕跡，那就是皇族。
就連今天的邊境危機，數萬大軍壓陣，同樣出自皇族之手。
從最初有所耳聞，到如今親手滅掉一尊皇族，陳凡漸漸明白，這幾大凌駕于世俗之上的皇族，看起來好像不理會這萬里山河，但實際上他們對這片江山的控制和威懾，已經強得嚇人。
陳凡不止一次暗中調閱過炎龍隊卷宗。他一邊查自己身世的線索，一邊也在里面看到過無數關于華夏幾大皇族的傳說。
可惜，就算是炎龍隊，除了楚、暮這兩家，其余最強的三大皇族，資料也少得可憐。
就像霧里看花，只聽過名號，沒見過真人。連他們真正的落腳點，炎龍隊這個華夏官方組織都完全摸不清。
按炎龍隊卷宗的描述，他們就像藏在云端深處的隱龍，一邊超然物外，高高在上，一邊又靜靜俯瞰人間風云，唯我獨尊。
除了這種讓人絕望的強大，皇族還有一副世人完全看不透的神秘面孔。
除了十八年前那場內亂，之后皇族的人就很少在世俗中露面。
但皇族的規矩，向來是不動則已，一動驚人。
除非這世上出現極其強大的絕代強者，要挑戰皇族權威，否則一般情況，交給手下的勢力處理就夠了。
唯獨十八年前，有一個人逼得幾大皇族齊齊下場。陳凡在炎龍隊的密案里查到，那個人叫尹少君。
和他同姓。
至于未來，還有沒有人能再逼皇族全部現身，就沒人知道了。
但陳凡挺期待的，“你覺得，楚皇族實力咋樣？”一直沒吭聲的無極忽然開口問。
“很強。”陳凡想都沒想，接著又搖了搖頭，轉口說，“但還不夠強。”
他覺得，這已經是對楚皇族最公平的評價了。在普通人眼里，楚皇族確實強得離譜，不光族里高手一堆，手下還養著上萬生化兵。
不過對他沒啥威脅，所以確實還不夠強。
無極卻搖了搖頭，“你滅掉的那個楚皇族，其實是五皇里面最菜的一個。”
“跟北皇族比，京城里那三家才真的叫一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