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珂呼吸急促起來。
龍魂！
那是陳家血脈中隱藏的最大秘密！如果能得到龍魂，別說重塑肉身，他甚至有可能超越當年的陳北玄！
“好！我答應你！”魔珂毫不猶豫地嘶吼道，“只要能殺了他，你要什么都行！”
“我要把他碎尸萬段！我要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看著魔珂癲狂的模樣，血修羅滿意地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震得山洞頂部的碎石撲簌簌落下。
“陳北玄啊陳北玄……”
血修羅抬頭望向帝都的方向，眼中殺機畢露。
“當年你一人一劍，壓得我魔門抬不起頭，甚至逼得門主閉死關。”
“如今你死了，你的意志也散了。”
“我倒要看看，這次還有誰能護得住你的兒子！”
“等我回魔門稟報門主，大軍壓境之時，就是你陳家絕后之日！”
說完，血修羅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紅色的血影，裹挾著魔珂的殘魂，瞬間沖出了山洞，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那冰冷的話語，在夜空中久久回蕩。
“陳凡，洗干凈脖子等著吧，游戲……才剛剛開始！”
陳凡癱坐在地板上，月光透過窗欞，把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修長。
識海里的風暴雖然停歇，但那股余震帶來的刺痛感，像是有人拿著生銹的鈍鋸子，在他腦仁上反復拉扯。
他低頭看向掌心。
一抹殷紅。
是從眼角溢出來的血，粘稠，帶著鐵銹味。
“唯死而生……”
陳凡嗓音嘶啞，這四個字不像是什么修行的口訣，倒像是閻王爺發出的催命符
。每一個字吐出來，胸腔里那團火就燒得更旺一分。
那本《仙路》靜靜躺在膝頭，封面古舊，此刻卻燙得驚人。
剛才那一眼，不僅看穿了他的神魂，更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吸進去祭獻。
這哪是仙路，分明是鬼門關。
啪。
他猛地合上書頁。
那種被高位生靈俯視的窒息感終于退去。
陳凡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早已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撐著地板站起身，雙腿還有些發軟。他走到浴室的鏡子前。
鏡子里的人滿臉血污，眼白里布滿了紅血絲，看起來比剛才那個血修羅還要像惡鬼。
但他笑了。
扯動嘴角的肌肉，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恐懼？不存在的。
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覺，讓他久違地感到興奮。
前方的路既然鋪滿了白骨和鮮血，那就踩碎這些骨頭，喝干這些血。
要想在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老怪物手里活下來，就得比他們更狠，比修羅更惡！
咚，咚。
敲門聲很輕，帶著一絲試探。
“陳凡？你睡了嗎？”
是李不染。
此刻她聲音卻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么，又像是怕聽不到回應。
陳凡擰開水龍頭，捧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混著血水的紅流進下水道。
“沒死。”
他回了一句，聲音雖然沙啞，但中氣還算足。
門外的人顯然松了一口氣，沉默了幾秒，隨后傳來一聲輕哼：“沒死就好，那盤黑炭排骨我給你留著，當明天的早飯。”
腳步聲遠去。
陳凡看著鏡子里水珠滑落的臉龐，眼神逐漸冷冽。
體內那縷原本中正平和的仙氣，此刻竟染上了一層暗金色的鋒芒。
那是《仙路》留下的烙印，霸道，暴虐。
這不再是單純的養生修仙，這是殺人技。
變強是要付出代價的，而這個代價，就是他必須時刻游走在失控的邊緣。
……
翌日，清晨。
帝都一處不起眼的茶樓，今日卻掛出了“歇業”的牌子。
茶室深處，煙霧繚繞。
八位身穿唐裝或長袍的老者圍坐一桌，氣氛壓抑得連空氣都仿佛凝固。
八大古武宗門的話事人，齊聚于此。
一張照片被扔在紅木桌面上，上面正是陳凡的側臉。
“確診無疑了，就是陳北玄的種。”
說話的老者須發皆白，手里轉著兩顆鐵膽，眼中卻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狠厲，“當年陳北玄壓得我們八大宗門抬不起頭，沒想到他竟然還留下來一個種！”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另一人端起茶盞，輕輕吹去浮沫，“血修羅昨晚失手了，說明這小子手里有底牌。現在動手，動靜太大，容易引起上面注意。”
“那你的意思是？”
“一個月后，昆侖開啟。”那人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那里是法外之地，死個把人，誰查得出來？到時候，把他引進去，讓他和那些孤魂野鬼作伴，豈不美哉？”
眾老者對視一眼，隨即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低笑。
……
與此同時，龍國極西之地。
這里終年積雪，云霧繚繞，寒風如刀割般凜冽。
一道黑影破開風雪，落在了一座如利劍般直插云霄的山巔之上。
血修羅隨手將一團微弱的紅光扔在地上。
紅光扭曲，勉強凝聚成魔珂那張怨毒扭曲的臉。
此時的他，只剩下一縷殘魂，虛弱得連這里的寒風都能將他吹散。
“這里……是圣山？”魔珂看著眼前那座巍峨陰森的黑色大殿，靈魂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懼。
作為魔門圣子，他太清楚里面那位存在的手段了。
任務失敗，肉身被毀，如今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回來，等待他的恐怕比死還要難受。
“左使大人……”魔珂聲音發顫，沒了往日的囂張，“門主他……出關了嗎？”
血修羅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滿是輕蔑。
這就是所謂的魔門圣子？
比起昨晚那個敢以凡人之軀硬撼他一擊的陳凡，簡直就是個廢物。
血修羅冷笑一聲，大步向殿門走去，“門主閉關三年，昨天出關！”
魔珂聞言，靈魂體劇烈波動，差點當場嚇散。
“左使大人！那您一定要救我啊……”
血修羅充耳不聞，一腳踹開那扇沉重的青銅大門。
轟隆——
沉悶的響聲在山巔回蕩。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從殿內撲面而來，黑暗中，仿佛有一雙猩紅的巨眼緩緩睜開，死死盯著門口的兩人。
“回來了？”
聲音低沉，像是從地獄深淵傳來的悶雷，震得魔珂慘叫一聲，靈魂體瞬間淡薄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