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大宅。
客廳里，暖黃色的燈光柔和地灑下。
林婉靠在柔軟的沙發(fā)里，準(zhǔn)時收看電視。
屏幕上，正在播放電視劇《舊夢闌珊》的片頭曲。
那熟悉的旋律，再一次在客廳里響起。
“這歌，真是百聽不厭。”
林婉端起手邊的花茶，輕輕抿了一口，發(fā)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你說這戲也真是神了，才剛開始播呢，就火成了這個樣子。報紙上，電視里，天天都在說。”
她側(cè)過頭，看向坐在單人沙發(fā)上的兒子。
霍深手里拿著一份報紙，視線落在財經(jīng)版塊上，似乎對電視里的內(nèi)容，沒有半點興趣。
林婉繼續(xù)說道，“這可都是咱們糖糖的功勞。”
她的語氣里，充滿了與有榮焉的驕傲，仿佛在夸贊自已的女兒。
“嗯。”霍深從報紙后面，發(fā)出一個單音節(jié)的回應(yīng)。
林婉放下茶杯，有些不滿地看著他。
“你這孩子，就不能給點別的反應(yīng)？”
“我跟你說正事呢。”
霍深終于抬起頭，將報紙對折，放在一旁的茶幾上。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那份報紙的邊角，被他理得整整齊齊，沒有一絲褶皺。
“媽，你想說什么？”
林婉看著他，心里嘆了口氣。
她往兒子那邊挪了挪，壓低了聲音。
“阿深，你跟媽說句實話。”
“對糖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霍深沒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看著自已修長的手指，在沙發(fā)扶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
一下，兩下。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電視里傳來的，電視劇男女主角的對白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她躲著我。”
林婉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她就知道。
“你當(dāng)初……唉，你當(dāng)初做的那些事，實在是太過分了。”
“那丫頭性子又傲，表面上看著文文靜靜，與世無爭，其實骨子里，比誰都硬。”
“你把話說得那么絕，做得那么絕，換了誰，能不記恨？”
林婉的聲音里，充滿了惋惜和無奈。
“我現(xiàn)在就怕……她心里對你，是不是真的一點念想都沒有了。”
“要是那樣的話……”
她沒有再說下去。
但那未盡之語，扎得霍深的心頭一疼。
林婉換了一種稍微輕松點的語氣。
“阿深。”
“媽就是提醒你一句。”
“糖糖那樣的姑娘，想讓她回頭，可不容易。”
“有你的苦頭吃了。”
霍深起身，到客廳角落的吧臺里倒了一杯酒。
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里。
可那點灼熱，卻驅(qū)散不了心頭那片越來越濃的冰冷。
第二天一早，京城電視臺，電視劇制作中心。
整個樓層都洋溢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喜悅。
數(shù)據(jù)統(tǒng)計組的小張，端著一杯濃茶，手還在抖。
他沖進總監(jiān)辦公室，嗓門都劈了叉。
“總監(jiān)！出來了！昨晚首播的收視率出來了！”
總監(jiān)一把搶過他手里的報表，視線落在那個用紅筆圈出來的數(shù)字上。
百分之二十三點七。
首播收視率。
總監(jiān)盯著那個數(shù)字，“破了……破了……”
“咱們臺近五年來的首播記錄，破了！”
消息瞬間傳遍整個電視臺。
走廊里，辦公室里，到處都是壓抑不住的歡呼聲。
開門紅！
一個由一首歌，一部劇，共同創(chuàng)造的，屬于這個時代的收視奇跡。
狂歡不僅僅局限在電視臺內(nèi)部。
京城的街頭巷尾，仿佛一夜之間，都被《舊夢闌珊》這個名字占領(lǐng)了。
工廠的休息時間，工人們不再打牌吹牛，而是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激烈地討論著昨晚的劇情。
“那個女主角也太慘了，被逼著去百樂門唱歌。”
“男主角什么時候才能認(rèn)出她來啊？急死我了！”
“你們說，那個軍閥少帥，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公交車上，幾個結(jié)伴放學(xué)的女中學(xué)生，戴著同一副耳機，腦袋湊在一起，小聲地跟著哼唱。
“情深深，雨濛濛，多少樓臺煙雨中……”
那哀怨纏綿的調(diào)子，從她們青澀的嗓子里唱出來，別有一番味道。
如果說，之前的火，還只是停留在收音機里，停留在報紙的版面上。
那么現(xiàn)在，它已經(jīng)徹底滲透到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個毛孔里。
《情深深雨蒙蒙》的單曲錄音帶，也正式在全國各大音像店上架。
京城最大的新街口音像世界門口，天還沒亮，就排起了長龍。
隊伍從店門口，一直甩到了馬路對面，拐了好幾個彎，看不到頭。
店老板老王，從業(yè)二十年，見過港臺巨星發(fā)片時的瘋狂，也見過春晚歌手一夜爆紅后的盛況。
可眼前的景象，還是讓他感到驚訝。
他扯著嗓子，對里面忙得腳不沾地的伙計喊。
“快！后面?zhèn)}庫的貨，全給我搬出來！全搬出來！”
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好不容易擠到柜臺前，將攥得皺巴巴的錢拍在桌上。
“老板！給我來一盤《情深深雨蒙蒙》！”
老王從紙箱里抽出一盤嶄新的錄音帶，遞給他。
男生如獲至寶，緊緊抱在懷里，轉(zhuǎn)身又扎進了人潮中。
后面的人立刻涌了上來。
“老板！兩盤！”
“我要五盤！幫我同學(xué)帶的！”
一個月，《情深深雨蒙蒙》錄音帶全國總銷量，突破五十萬。
……
京城第一小學(xué)，語文課上。
語文老師李老師，正準(zhǔn)備講解晚唐詩人杜牧的《江南春》。
她剛在黑板上寫下“南朝四百八十寺”，還沒來得及開口。
后排一個平時最調(diào)皮的男生，突然舉起了手。
“老師！我知道這句！多少樓臺煙雨中！”
李老師有些意外，推了推眼鏡，“哦？張浩同學(xué)，你解釋解釋？”
那個叫張浩的男生站起來，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解釋不來……就是那首歌里唱的。”
他話音剛落，班里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聲。
“對啊老師！《情深深雨蒙蒙》！”
“老師，那句美人如玉劍如虹，又是誰寫的啊？”
“還有天涯流落思無窮！”
整個課堂，瞬間變成了一場關(guān)于古詩詞的研討會。
學(xué)生們的熱情，空前高漲。
那些曾經(jīng)在他們看來枯燥乏味，需要死記硬背的詩句，因為一首歌，變得生動，變得親切，變得觸手可及。
李老師站在講臺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又是驚訝，又是欣慰。
她教了半輩子書，第一次見到學(xué)生們，對古詩詞，爆發(fā)出如此巨大的興趣。
下課后，她立刻將這個情況，寫成了一篇教學(xué)札記，投給了《京城教育報》。
三天后。
一篇題為《一首歌點燃的古詩詞熱》的文章，出現(xiàn)在了《京城教育報》的文化版塊上。
文章詳細(xì)記述了李老師課堂上發(fā)生的那一幕，并深入探討了流行文化對于傳統(tǒng)教育的積極影響。
而在文章的末尾，作者用這樣一句話，作為結(jié)尾。
“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重新注入了生命，讓它們以一種全新的方式，走進了當(dāng)代年輕人的心里。”
“讓我們記住這位現(xiàn)象級的文化推手——唐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