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緊緊地攥住了手中的玉簡。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這份“攻略”，他收下了！
明天！
明天的“游戲”……
到底是誰玩誰，可就說不定了！
沐云深吸一口氣，不再去糾結(jié)蘇青鸞那顆九曲十八彎的心思。他現(xiàn)在感覺自已就像是游戲新手村的菜鳥玩家，正愁打不過第一個小BOSS，結(jié)果大BOSS直接給他郵寄了一份“官方授權(quán)外掛”，上面還寫著“歡迎使用，記得充值”。
雖然不知道“充值”的具體含義，但他決定先用起來再說。
“宋老！你看這個！”沐云興奮地將玉簡中的信息分享給宋老。
宋老那古板的殘魂，在識海中看完這份詳盡的報告后，也忍不住驚嘆一聲：“嘶……這妖女！當(dāng)真是個奇女子！老夫活了這么久，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將傀儡的弱點分析得如此透徹，還如此……慷慨！”
“慷慨？”沐云撇撇嘴，“她是想讓我贏得輕松一點，好讓她問出更勁爆的問題，還是想看我利用這份攻略把傀儡揍趴下，來滿足她那變態(tài)的享受欲？”
“哼！管她什么目的！”宋老哼了一聲，“她給了你武器，你只需要用它去戰(zhàn)斗！這份資料，比老夫親手教你十天半月都強！小子，你今晚不用睡覺了，把這上面的東西給我背得滾瓜爛熟，爛在骨子里！”
沐云也顧不得疲憊，立刻進入了學(xué)習(xí)模式。
他盤膝坐在地上，神識完全沉浸在玉簡中。他不僅要記住傀儡的每一個弱點，還要結(jié)合宋老的指導(dǎo)，在腦海中無數(shù)次地模擬對戰(zhàn)，演練如何在瞬息萬變的戰(zhàn)斗中抓住那些轉(zhuǎn)瞬即逝的破綻。
什么“左膝關(guān)節(jié)后側(cè)三寸，為‘庚金’符文節(jié)點”，什么“備用散熱口，每運轉(zhuǎn)三百六十個周天，會開啟0.1秒”，甚至連“核心處理器過載，0.5秒強制重啟”這種高級操作，沐云都一一牢記。
他感覺自已像是突然從一個只會掄拳頭的小混混，變成了一個擁有詳細(xì)作戰(zhàn)計劃的“特種兵”。這感覺……簡直爽呆了！
一夜無眠。
當(dāng)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千機殿的縫隙灑落進來時，沐云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臉上寫滿了疲憊，但那雙眸子深處，卻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和……興奮。
他感覺自已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
“叮鈴鈴——！”
清脆悅耳的鈴聲準(zhǔn)時響起，千機殿的石門在陣陣機括聲中緩緩開啟。
蘇青鸞邁著她那標(biāo)志性的、慵懶而優(yōu)雅的步伐，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殿門口。今天的她，換了一襲月白色的長裙，裙擺曳地，腰肢纖細(xì)，宛如仙子下凡。
她手里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靈茶，茶香裊裊。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鳳眸，好奇地打量著殿內(nèi)。
她想看看，這個倔強的少年，經(jīng)過昨晚的“啟發(fā)”，今天會有怎樣的表現(xiàn)。是更加沮喪，還是會爆發(fā)出新的不甘？
然而，當(dāng)她的目光觸及到盤膝坐在地上的沐云時，眼中卻再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驚訝。
沐云不像昨天那樣鼻青臉腫，雖然看起來還是有些疲憊，但他的眼神，卻變得格外明亮，甚至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
“嗯？”蘇青鸞挑了挑眉，紅唇輕啟，發(fā)出一聲帶著玩味的疑問。
沐云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站起身。他深吸一口氣，體內(nèi)的靈力按照一種從未有過的，內(nèi)斂而高效的方式運轉(zhuǎn)起來，整個人如同拉滿了弓弦的獵豹，蓄勢待發(fā)。
“看來，昨天的‘教學(xué)’讓你很有收獲嘛。”蘇青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饒有興致地評價道，“不過，別高興得太早。傀儡的學(xué)習(xí)能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她走到控制臺旁，纖指輕點。
“嗡——！”
那尊青銅一型戰(zhàn)斗傀儡再次蘇醒，雙眼紅光大盛，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沐云。
“游戲，開始。”蘇青鸞輕抿了一口靈茶，語氣淡然。
話音剛落，青銅傀儡便如一道青色閃電，挾裹著凌厲的刀風(fēng)，再次向沐云撲殺而去！
長刀呼嘯，劈頭蓋臉地斬下，正是它最擅長的開場一擊——力劈華山！
沐云的瞳孔猛然收縮，但他沒有像昨天那樣狼狽躲閃。
在刀勢即將及體的瞬間，他腳下猛地一錯，身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右側(cè)滑開半步，恰好避開了長刀的鋒芒。
同時，他左手成掌，掌心凝聚著一絲內(nèi)斂而凝練的靈力，如同閃電般，精準(zhǔn)地拍在了青銅傀儡左腿膝關(guān)節(jié)后側(cè)三寸的……“庚金”符文節(jié)點上！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
青銅傀儡高速前沖的身體，猛地一僵，左腿行動模塊瞬間失靈，它的身形立刻失去了平衡，向左側(cè)傾倒而去！
“好機會！”
沐云眼中精光一閃，他沒有絲毫猶豫，右手握拳，混沌道體的恐怖力量在這一刻完全爆發(fā)。拳頭之上，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混沌靈光，如同出膛的炮彈，狠狠轟向傀儡胸口核心護甲下方的……備用散熱口！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
青銅傀儡龐大的身軀，竟被沐云這一拳轟得猛地向后仰去，胸口處的護甲，也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一大塊！
雖然沒能直接擊穿，但這一擊，卻讓傀儡體內(nèi)的能量運轉(zhuǎn)瞬間紊亂。
“警告！警告！核心能量傳導(dǎo)異常！緊急重啟中！”傀儡的機械合成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慌亂。
它雙眼中的紅光開始劇烈閃爍，身體也劇烈地顫抖起來。
0.5秒的強制重啟時間！
沐云知道，這就是自已的極限機會！
他沒有絲毫遲疑，身體如同鬼魅般再次貼近。一拳、兩拳、三拳……他將《玄天破岳訣》的精髓發(fā)揮到極致，每一拳都如同流星墜落，帶著開山裂石之威，狠狠地砸向傀儡胸口散熱口周邊的薄弱部位。
“轟！轟！轟！”
三拳過后，青銅傀儡胸口護甲的凹陷已經(jīng)達到肉眼可見的程度，內(nèi)部結(jié)構(gòu)也傳來了陣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它的強制重啟時間已經(jīng)過去，雙眼中的紅光重新穩(wěn)定下來，但它的攻擊卻明顯遲鈍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流暢。
“好！就是這樣！”宋老在識海中興奮地大叫，“小子！它已經(jīng)受傷了！它的內(nèi)置戰(zhàn)斗分析模塊會因為核心受損而效率下降！繼續(xù)利用它的弱點！”
沐云一鼓作氣，再次撲了上去。
他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嚴(yán)格按照玉簡中的策略，施展出無規(guī)律、多角度的騷擾性攻擊。
他時而繞到傀儡身后，攻擊它的脊椎關(guān)節(jié)；時而攻擊它的手臂連接處；時而又假意攻擊下盤，引誘它防御，然后虛晃一槍，繼續(xù)打擊其胸口的核心區(qū)域。
青銅傀儡的戰(zhàn)斗模塊明顯陷入了混亂。它的大腦，或者說核心處理器，根本無法應(yīng)對這種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流氓”打法。
“警告！攻擊模式無法識別！請求支援！”機械合成音中，甚至帶上了一絲……無助。
“請求支援？請求個屁！”沐云心中大爽，腳下步法加快，身形猶如一道幻影，圍繞著傀儡不斷游走。
他一拳轟在傀儡的右臂連接處，將其手臂打得微微外翻；又一腳踹在傀儡的左腿膝蓋上，讓它再次趔趄。
傀儡的動作越來越慢，攻擊的節(jié)奏也越來越亂。
蘇青鸞坐在控制臺旁，手中的靈茶杯已經(jīng)停在了半空中。
她那雙漂亮的鳳眸，此刻瞪得溜圓，茶杯里的靈茶甚至都溢出來，順著她的指縫滴落，她卻渾然不覺。
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震驚、錯愕，甚至是一絲……不可思議的表情。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那個昨天在她手下被吊打得屁滾尿流的少年，今天竟然如同脫胎換骨一般，將她精心調(diào)教出來的青銅傀儡……按在地上摩擦？！
他不僅完美避開了傀儡的開場一擊，更是一次性抓住了傀儡的兩個關(guān)鍵弱點，將其重創(chuàng)！
這……這還是那個“玩具”嗎？！
“不應(yīng)該啊……”蘇青鸞喃喃自語，“這小子昨天明明連傀儡的影子都摸不到，今天怎么……”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猛地投向了控制臺。
在那里，一枚淡紫色的玉簡，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著。
蘇青鸞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原來如此！
她昨天走的急，隨手就把那份傀儡的詳細(xì)資料丟在了控制臺上。她本以為這小子根本不會在意，或者即便看到了也看不懂其中奧秘。結(jié)果，他竟然……竟然照著攻略，把自已的傀儡給錘了？！
而且，還錘得如此……精準(zhǔn)！如此……充滿“報復(fù)性”！
蘇青鸞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她想生氣，但看到沐云那副“翻身農(nóng)奴把歌唱”的得意模樣，又忍不住想笑。
這個少年，果然比她想象中，還要有趣得多！
“給我倒下！”
沐云一聲怒吼，體內(nèi)所有靈力凝聚于右拳，混沌道體之力再次爆發(fā)。他瞄準(zhǔn)了傀儡胸口，那個被他連續(xù)攻擊多次，已經(jīng)嚴(yán)重變形的散熱口，狠狠地轟出了最后一拳！
“轟隆——！”
一聲巨響，伴隨著“咔嚓咔嚓”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青銅傀儡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隨后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轟然倒塌，重重地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它雙眼中的紅光，徹底熄滅。
千機殿內(nèi)，一片死寂。
只剩下沐云粗重的喘息聲，和蘇青鸞手中靈茶杯滴落的清脆水聲。
沐云渾身是傷，但眼中卻閃耀著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緩緩收拳，看著地上那堆已經(jīng)變成“廢鐵”的青銅傀儡，臉上露出了一抹暢快淋漓的笑容。
他贏了！
他真的贏了！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控制臺旁的蘇青鸞，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一絲得意，還有一絲……前所未有的自信。
“我贏了。”他沙啞著嗓子，一字一頓地說道。
蘇青鸞愣愣地看著他，手中茶杯里的水還在滴落。她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古怪，到最后，竟是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妖冶而燦爛的笑容。
她放下茶杯，緩緩走到沐云面前，停在他身前。
“恭喜你。”她輕聲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沐云從未聽過的，真誠的贊許，“你的確，贏了。”
“所以，”沐云挺直了腰板，盡管渾身劇痛，卻依舊堅持著，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贏得了提問的權(quán)利。”
蘇青鸞沒有拒絕，只是用她那雙勾魂攝魄的鳳眸，靜靜地看著他，示意他可以提問了。
沐云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是他改變自已命運，探尋真相的機會。
他心中的疑問太多了，多到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關(guān)于落云城的真相？關(guān)于她帶走自已的目的？關(guān)于蘇振雄的陰謀？
猶豫了片刻，他選擇了一個最直接，也最能影響他未來行動的問題。
“你……究竟想從我身上得到什么？”他盯著蘇青鸞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蘇青鸞的笑容，在這一刻變得更加神秘莫測。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纖纖玉指，輕輕觸碰了一下沐云那張因憤怒和興奮而漲紅的臉頰。
“這是你贏來的問題，我自然會回答你。”她聲音輕柔，仿佛在耳邊低語，“我想要的……是你的未來。”
“我的……未來？”沐云一愣，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沒錯。”蘇青鸞收回手指，目光深邃，如同望穿了千年歲月，“我要你，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夠與我并肩而立，俯瞰這片天地。”
“我要你，成為我手中的一把刀。一把……可以斬斷所有阻礙的利刃。”
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連沐云都無法理解的，復(fù)雜而深沉的光芒。
“因為，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東西，需要一把足夠鋒利的刀，去親自……了結(jié)。”
她的話，如同謎語，讓沐云更加困惑，卻也讓他的內(nèi)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與她并肩而立？斬斷所有阻礙？了結(jié)什么？
她的話，不再是單純的羞辱和玩弄，而是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宏大的氣息，仿佛她所圖謀的，是整個世界的命運。
“這……是什么意思？”沐云追問道。
蘇青鸞搖了搖頭，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神秘的弧度。
“一個問題，一個答案。這是規(guī)矩。”她輕聲說道，“如果你想知道更多，那么……明天，繼續(xù)打贏這尊傀儡吧。”
她說著，再次走到控制臺前，纖指輕點。
“嗡——！”
那尊剛剛被沐云打成廢鐵的青銅傀儡，竟在一陣陣奇特的符文光芒閃爍中，快速地重新組合，修復(fù)著自身！
破碎的護甲瞬間恢復(fù)如初，變形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也重新歸位。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它便再次恢復(fù)了完好如初的姿態(tài)，雙眼中的紅光再次亮起，冰冷地鎖定在了沐云身上。
“這……這怎么可能？！”沐云驚駭?shù)氐纱罅搜劬Α?/p>
“你以為蘇家的千機殿，是那么容易被摧毀的嗎？”蘇青鸞輕笑一聲，眼神中帶著一絲只有她自已才能理解的深意。
“它只會變得更強，更難對付。因為它……又學(xué)會了你的所有攻擊方式。”
沐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原來，這場游戲，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終點。
他贏了一場，但卻要面對一個變得更強的敵人。
而他所得到的答案，非但沒有解開疑惑，反而讓他心中，滋生出更多，更深的……迷惘。
這個女人，她究竟是想把他打造成一個強者，還是想把他徹底逼瘋？
沐云看著眼前那尊完好無損的青銅傀儡，又看了看蘇青鸞那神秘莫測的笑容，只覺得一股無力和宿命感，再次將他籠罩。
他……真的能做到嗎？
他真的能一直贏下去，直到有一天，能夠探清這個女人所有的秘密，甚至，與她……并肩而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