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熱鬧，街道氛圍融洽又祥和，他們慢慢走著，步伐緩慢輕盈，也都感到內心輕松寧靜。
“多謝。”
他收下禮物，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
他低頭望見那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眼眸有柔情涌動。
“你和那位祝心小姐聊的很投緣，相見恨晚？”
“祝心小姐？”陸砂好奇：“你也叫她中文名字。”
“在這里不好稱呼對方的太太，我想她也更愿意人家叫她中文名。”
陸砂回憶今夜的聊天：“聊的很不錯，我覺得她也想找個人說一說心里話。”
“你們說了什么？”
透露聊天內容不是良好行為，陸砂對此緘默，反而問他：“她的丈夫是個怎樣的人？”
“她丈夫？”蔣正邦隨口道：“富有的人。”
“……”
她無語笑了聲，蔣正邦攬過她的腰，本就有些涼風穿過，貼近了，身子便暖了。
陸砂覺得自已有點貪戀這一點溫暖。
蔣正邦不再逗她：“她丈夫家里主要做貿易與物流生意，擁有幾大港口的運營權，說他富有，的確是實話。他這個人呢，你若是只接觸他幾次，會覺得他十分隨和，可若有利益接觸……”
“很難搞？”
蔣正邦笑笑，為她將凌亂發絲撥到耳后，“迪拜這幾年建了一所大型賭場，他在背后暗自投資，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以極低價購買了其他人的股份。”
陸砂詫異：“我記得，賭博在迪拜不合法。”
“合不合法，這是一個靈活標準，沒有一成不變的事情。”
“他很大膽。”
“膽子不大在市場活不下去。”
陸砂心中有不解：“我不太理解，在這里開設賭場，不怕破壞原本打造的城市名片？”
“城市名片？”蔣正邦笑笑：“陸砂，我剛才說過，沒有一成不變的事情。”
男人道：“你認為這座城市的名片是什么？富得流油，人人開豪車住別墅，只要來了就能體驗所謂上層生活？放寬視野往下瞧瞧，那些底層勞工，揾食艱難，白天干的灰頭土臉，夜里卻只能擠在幾十人的籠子房，薪水只夠吊一口命。那么這些外來勞工算不算城市名片？”
富有與貧窮，都是名片。
陸砂嘆一口氣，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
男人適時轉移話題。
“但作為丈夫，他為妻子付出的已經夠多。”
“你知道他們之間的故事？”
“知道并不奇怪。當初阿迪勒為了娶這位中國太太，不惜和家里人決裂——穆斯林對家庭看的很重，他父親因此氣進醫院，阿迪勒有一年時間流浪在外，不被允許回家。
“這件事在當時鬧得轟轟烈烈，他父母終究心疼兒子，同意他的婚事，當然也有代價——他自愿放棄繼承權，也要與祝心在一起。”
“阿迪勒？那個男人？”
“是。”
“我不太懂，為什么他們結婚這么艱難？只是因為是外國人？”
“阿迪勒家族十分傳統，不接受外國女人，認為會玷污家族血統。”
陸砂仔細回想今夜的晚餐，那些本地女人聚在一起熱情閑聊，祝心偶爾接一句話，她們客氣回幾句，便又與自家人繼續話題。時間久了，不知不覺便有一種透明屏障將她們與祝心隔絕。
“不只是阿迪勒付出，祝心也承受很多。”
“有承受必然有所得，她已經過上了頂級的生活，貪多必失。”
男人語氣沉穩平靜，他不為他人的愛情鼓掌，也不關心他人的生活。
他冷靜評價：“你不必為她不平，有太多女人羨慕她，況且，這樣跨越階級的機會絕無僅有，不是每個人有生之年都這么好命。”
“是啊，是很好命。”陸砂悶悶接話。
他察覺她話語里的沉悶：“你不這么認為？”
童話故事里，總會給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給予完美結局。那么結局過后呢？值得嗎？
陸砂陷入沉思：“我想，這樣的富貴生活的確來之不易，絕大部分人面對一個能跨越階級的機會，都會牢牢把握手中。可是，也并非每個人都想過這樣的生活，總有那么一小部分人，更渴望自由，更希望擁有人生掌握在自已手中的決定權。”
“但事實上，很多人是在被金錢滿足以后，才說自已渴望自由。若真的只是渴望自由，人們生來就有，為何又去追求金錢？”
蔣正邦面有嘲諷之色，陸砂不愿與他陷入爭執，只想匆匆結束這個話題。
“不錯，你說的很對。有一些幸運兒二者都有。”
“不妨礙這些幸運兒的優秀。”
“今晚談的怎么樣？你和那位阿迪勒先生。”
女人目光明亮，耳邊有碎發被風吹起，她雀躍歡喜的神色顯然與前幾日大不相同，他想，主要目的達到，時間精力便不算浪費。
“還行。”
“那就好，那我們回酒店吧。”
從香料市場返回，身上也好像沾染了滿身香味，香味復雜又刺鼻，陸砂一進房間便立馬去了浴室。
將自已清洗完畢，清爽地躺回床，男人緊隨其后，上半身撐在她上空，輕撫她白皙臉龐。
輕柔動作持續許久，目光交匯間，曖昧流轉。
她伸手搭在他脖頸后，微微一笑，笑起來，眉下那顆痣更顯風情，襯得她眼睛愈發嫵媚。
“你今晚說，我很喜歡逛小巷。”
她有傾訴意味，男人收起那點即將蔓延的情欲，繼續聽她講。
“想不想聽聽原因？”
“洗耳恭聽。”
陸砂組織著語言，半晌，她慢慢訴說。
“走在小巷里，會讓我覺得自已活的踏實。”
讓她覺得，離過去的生活并不遙遠。
“其實我很喜歡去陌生的城市，因為在那里全部是陌生的人，不會有人知道我是誰，又做了什么，我是個好人還是壞人，是個表里如一的人，還是卑劣的人。”
也沒人會揣測他們之間的關系，她不用懷揣不安的心，承擔隨時被發現的恐懼。
蔣正邦安靜聆聽，指腹細細觸摸她柔和臉龐。
“所以來這里你很喜歡。”
陸砂點頭：“我喜歡，因為陌生。”
“那你應當感謝我。”
男人一只手撐著頭，對她露出曖昧笑容。
“我帶你出來讓你放松心情，應該怎么回報？”
“你帶我見識很多，我的確感謝你。我想，我會永遠記住這一晚。”
群島的美麗風光，穆斯林獨特的家族晚宴，衣袂在香料市場上沾染的濃重香味，都刻入了這晚的記憶。
陸砂真誠說完，抬頭輕吻他唇瓣。
她慢慢將他推倒，翻身坐在他腰間，掀開他睡衣，掌心撫摸堅硬腹肌，帶去些微癢意，男人呼吸猛然急促。
她笑：“那么這樣回報滿不滿意？”
落地窗簾緩緩合上，又是一個圓滿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