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團震動了。
消息傳到師指揮部后，Z師師部也震動了。
短短一個小時內，153團十多位軍官被斬首。
上到團長楊華上校、參謀長、政委，沒錯，連政委也沒能逃過一劫，被潛伏的敵方偵察兵發現，一槍命中，判定戰損。
下到一些少尉排長、中尉副連長，都沒能逃過這伙偵察兵的毒手。
這些人專門盯著軍官打，不管軍銜高低，只要是軍官，遇見了就直接動手。
一個小時內，損失高達十位軍官！
153團指揮部一時間更是群龍無首，三位主官全部被斬首。
這種情況，在153團的歷史上還是第一次發生，簡直是奇恥大辱。
“陳連長，確定不需要我幫忙嗎？”
蘇銘看著眼前這個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的上尉連長，心中涌現出了一抹深深的同情。
連他這個旁觀者都看不下去了。
上尉真可憐，連帶著153團的偵察連也可憐。
敵方派出的那支偵察兵小分隊，在153團臨時駐地里肆無忌憚，如入無人之境，已經造成了多達十位軍官戰損，其中更是包括團長、參謀長和政委三位主官！
這樣的戰績，對于敵方偵察兵來說是輝煌的，是可以吹一輩子的。
但卻是上尉以及他所指揮的偵察連的恥辱！
同樣是偵察兵，他們的臉被人踩在了地上，狠狠摩擦，碾得稀碎。
“蘇參謀……”上尉抬起頭，看著蘇銘，聲音里帶著幾分落寞和疲憊，“你有什么好辦法嗎？”
他的眼神里，之前的驕傲和自信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這一個小時內所遭受的打擊和壓力，只有他自己清楚。
153團偵察連的威名，就要敗毀在他手里了。
以后出去，他還有臉見人嗎？
其實也不能完全怪這位偵察連上尉。
諾大的團駐地，方圓好幾公里，藏幾個人簡直太簡單了，隨便找個草叢、溝渠、廢棄車輛，往里面一縮，根本找不到。
而且這群偵察兵十分狡猾，每次得手后，竟然還會留一手，再打一個回馬槍。
你以為他們得手后會立刻撤離？不，他們換個地方，繼續潛伏，繼續等待下一個目標。
吃喝拉撒，是人都要解決。
別的不說，團長、參謀長還有政委，年紀都不小了，都是四十好幾的人。
這人嘛，一旦年紀大了點，總是容易上廁所，總不能憋著在帳篷里解決吧？
所以廁所，就成了他們不得不去的地方。
在有了前車之鑒后，發現對方偵察兵專門打軍官后，政委還專門進行了偽裝。
換了士兵的作訓服，低著頭，混在人群里去的廁所。
結果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那些偵察兵的眼睛，簡直比鷹還尖。
“笨方法。”蘇銘直接說道，“協調其他連隊，一點一點推進，一處一處找。雖然慢了點，耗費力氣大了點，但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臨時駐地實在太大，僅靠一個偵察連去搜索，且不說花費的時間長，根本無法搜查得仔細。
必須調動全團的力量，拉網式搜索，才能把那些老鼠找出來。
聽見這話，偵察連上尉無奈地嘆了口氣。
事已至此，只能這樣了。
之前為了所謂的面子，要把場子給找回來，他一直堅持只用偵察連在搜索。
可現在看來，不找其他單位兄弟協調幫忙是不行了。
繼續這樣下去的話，軍官得“死光”了！
在請示上級批準后，立刻，全團都動了起來。
各營各連協調配合，真正做到了挖地三尺。
步兵連負責一片區域，炮兵連負責一片區域，后勤連負責一片區域，所有人都動員起來，一點一點地搜索，一處都不放過。
最終，在花了整整兩個小時后，終于將敵方派來的偵察兵全部抓獲，甚至還抓到了兩個活口。
“老實點！聽見沒有？”士兵們推搡著兩個被俘的偵察兵。
“同樣都是偵察兵，你們玩得花呀！”有人嘲諷道，“在廁所周圍狙擊人，哪個缺德玩意兒想出來的？”
“呸！”一個153團的偵察兵狠狠啐了一口，“身為偵察兵，真是羞于與你們為伍！”
“還萬歲軍呢？”另一個士兵陰陽怪氣，“萬歲軍就這德行？就這素質？”
“呵——忒！”
演習過程中，陣亡人員有專門的淘汰區域安排，被判定陣亡的人去那里待著就行。
但是俘虜就不一樣了，那完全交由俘虜的部隊自由處置。
只要不違反人道主義，隨便怎么都行。
于是，這兩名偵查兵，一個少尉，一個中尉。
此時成為了153團眾人唾棄的對象，被圍在中間，接受全團的“注目禮”。
尤其是153團的偵察兵們，看見這兩人的眼神里都充滿了“殺意”，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們千刀萬剮。
要不是演習規則不允許動手，真想過去給他兩個大逼兜，讓他們知道知道什么叫禮義廉恥。
身為偵察兵，沒想到手段竟然這樣臟，簡直是刷新了偵察兵的三觀下限。
......
Z師指揮部。
“報告！”
一名作戰參謀快步走到戚順威面前，臉色凝重地匯報。
“153團最新戰損統計：十位軍官被斬首，包括團長楊華上校、參謀長、政委。”
“初步統計，指揮鏈效率降低至少百分之三十……”
聽見這話，戚順威臉色鐵青，眉頭緊鎖。
他完全沒想到，一個主力坦克團，全師最精銳的部隊，竟然吃了這么大的虧！
三個主官，竟然全都被敵方派來的偵察兵給斬首了！
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在Z師上演！
“師長！”一名上校參謀憤憤不平地開口，“圍繞戰地廁所打伏擊，這手段太臟了！違反演習規則了！我們應該向導演部申訴！”
“就是！”另一名參謀附和道，“哪有這樣玩的？廁所那種地方，誰能想到會有人打伏擊？太過分了！”
“堂堂萬歲軍，竟然使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有人咬牙切齒，“丟人！”
一旁的作戰參謀們紛紛說道，表示心中的不滿。
在廁所周圍打伏擊，這種行為太過缺德，以往演習上，哪有這樣打的？
大家約定俗成的規矩，廁所是安全區，不能動手。
A軍這次，完全不講武德！
“戰術雖然臟了點。”戚順威冷聲開口，目光掃過眾人，“但是，演習規則上有哪條規定，不能這樣做了？”
眾人一愣，面面相覷。
戚順威繼續說道：
“導演部到現在為止，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那就說明，A軍這個戰術，導演部是默許的。”
“演習就是實戰，實戰中誰跟你講規矩？”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厲：
“更何況，雖然廁所周圍打伏擊臟了點，但演習規則上并沒有哪條規定不允許。”
“只能說，153團官兵戰時意識差，一點警戒意識都沒有。”
“廁所那么重要的地方，竟然沒人看守？活該被斬首！”
這話說得眾人啞口無言。
是啊，演習就是實戰。
實戰中，敵人會在乎你上廁所的時候不能打嗎？
會在乎你吃飯的時候不能打嗎？
會在乎你睡覺的時候不能打嗎？
不會的。
敵人只會在你最脆弱的時候，給你最致命的一擊。
“現在不是討論違不違規的事情。”
戚順威擺擺手，把話題拉回來，“關于153團后續的指揮人選，你們有什么看法？”
雖然153團團長、參謀長、政委三個主官被“斬首”，但還有副團長、副參謀長、各營營長等人。
戰斗才剛剛開始，必須要為153團指派一名合適的指揮官，繼續帶隊作戰。
“讓宋副團長指揮吧。”有人提議道，“他資歷老，經驗豐富，熟悉部隊。”
“我看讓張副參謀長指揮更好一點。”另一人反對，“他在153團待的時間長，對各個營連的情況更了解。”
“我認為應該讓一營營長頂上……”又有人提出不同意見。
一時間，關于后續指揮153團的人選，眾人發生了激烈的爭執。
各抒己見，互不相讓，誰也說服不了誰。
“師長。”爭執不下之際，有人看向戚順威，“還是你來決定吧。”
久爭不下，眾人目光都放在戚順威身上。
最后誰來指揮，還得是戚順威這個師長來決定安排。
戚順威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然后，他沉聲開口：
“我打算讓蘇銘接手153團后續指揮。”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全都震驚了，比之前聽聞153團三個主官被斬首的消息還要震驚十倍！
開什么玩笑？
153團的后續指揮，讓蘇銘來指揮？
一個上尉參謀，來指揮一個團的作戰？
雖說153團有軍官被斬首，但還不至于淪落到一個上尉來指揮一個團吧？
副團長、副參謀長、各營營長。
哪個不是中校、上校？
哪個不比蘇銘軍銜高？
哪個不比蘇銘經驗豐富？
自家師長是瘋了嗎？
就算蘇銘是師弟，也不能這樣毫不掩飾地特別對待吧？這也太離譜了！
“師長！”一名上校忍不住站出來，語氣急切，“這完全不符合規定！蘇銘同志只是上尉，按照條令，上尉最多擔任連長職務，怎么能指揮一個團？”
“是啊，師長！”另一人附和道，“蘇參謀雖然優秀，可畢竟只是上尉，而且也不是153團的軍官，對153團的情況不熟悉。讓他指揮，太不合適了！”
“臨陣換將已經是大忌了！”有人一臉擔心，“而且換的還是一個完全不熟悉部隊的人，肯定不行啊！萬一出了問題，誰來負責？”
一群人連忙勸阻，七嘴八舌，全都認為戚順威的這個決定太過兒戲，完全沒有身為重裝師師長的沉穩和慎重。
以前的師長不是這樣的，做任何決定都十分的穩重，深思熟慮，從不輕易冒險。
可自從那個上尉來了以后，自家師長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他對這個師弟，簡直是無條件的信任！
戚順威抬起手，制止了眾人的議論，目光堅定的說道：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么。”
“但是，要論指揮素質，論戰術思維，論臨場應變。”
“153團剩下的人里，誰能比得上他？”
“雖然他現在只是上尉，但別忘了，他這個上尉的戰術思維分析能力，你們一個個中高級軍官，可都比不上他。”
“之前的空戰反伏擊，你們忘了？”
“沒有他，Z師現在損失至少翻一倍！”
這話說的一旁中高級軍官全都臉色通紅，無言以對。
說的是實話，他們完全沒有道理反駁。
之前的空戰反伏擊，蘇銘用數據分析預判A軍意圖，救了整個Z師，這是事實。
論戰術思維，他們確實比不上這個年輕上尉。
“給前進指揮部發電。”戚順威心意已決，直接下令，“就說我安排蘇銘擔任153團后續指揮官，暫時代理團長職務，指揮接下來的戰斗。”
“是……”通訊參謀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轉身去發報了。
......
H集團軍前進指揮部。
軍列仍在疾馳，車輪與鐵軌的撞擊聲有節奏地傳來。
“報告！”通訊參謀快步走到譚軍面前，手里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Z師發來最新戰情匯報！”
“念。”譚軍頭也不抬地說道。
“153團……”
通訊參謀的聲音突然一頓，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從團長、參謀長、政委在內，十位軍官被斬首。”
“Z師師長戚順威大校，安排蘇銘同志作為153團后續指揮官，暫時代理團長職務，指揮接下來的戰斗。”
這話一出，前指揮部內的所有人都震驚了，一個個瞪大眼睛，面面相覷。
嘶——
眾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153團的軍官被斬首情況，已經讓他們震驚了。
結果這位重裝師師長的安排，讓他們更震驚！
153團，那是Z師的重裝坦克團，主力中的主力，王牌中的王牌！
結果現在，三個主官被斬首，堂堂重裝師的師長，竟然安排一個上尉來擔任后續指揮官？
一個上尉參謀，指揮一個重裝坦克團？腦子沒發昏吧？
對于蘇銘是戚順威師弟的事情，他們也都知道。
這個時候的安排任命，想不讓人懷疑都不行。
這不是明擺著任人唯親嗎？
“軍長！”一名大校忍不住站出來，語氣急切，“蘇銘同志固然優秀，這一點我們承認。但是，指揮一個重裝坦克團，我認為他的經驗肯定不足！戚師長的這個安排，太隨便了！”
“是啊！”另一名上校附和道，“一個上尉指揮坦克團，沒有這個先例！這簡直是亂來！不符合規定！”
“戚師長這次的決定太亂來了！”有人痛心疾首，“演習事關重大，關乎集團軍榮譽，不能這樣兒戲隨便任命一個坦克團的指揮官！萬一出了問題，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周圍一眾軍官全都出言反對，態度激烈。
蘇銘優秀，這一點他們絲毫不懷疑，全都贊同。
上尉的優秀確實秀出天際，之前的空戰反伏擊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但是，優秀是一回事，能不能指揮一個團是另一回事。
現在是一場兩個集團軍規模對抗的大型演習，參演部隊數萬人，戰場態勢瞬息萬變。
讓蘇銘一個上尉擔任一個重裝坦克團的指揮官，這不是開玩笑呢么？
這是一個重裝坦克團，不是一個坦克連！
幾百輛坦克，幾千號人，各種作戰單元，復雜的協同配合，不是紙上談兵就能搞定的。
況且，任命蘇銘這個從藏區軍區借調過來的軍官，接受一個坦克團的指揮，原本就不合規定。
他是借調來的，不是H集團軍的人，更不是坦克團的人。
要是上尉在指揮的過程中，犯了錯，導致發生重大事故，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誰又承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