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校長辦公室，氣氛凝重而微妙。
教務處處長孫元大校將那份由蘇銘親筆簽署并遞交的“申請參加多專業(yè)本科畢業(yè)考核”文件，輕輕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桌后的中將校長拿起文件，目光掃過那一個個被圈出的專業(yè)名稱。
通信工程、電子對抗、工程兵指揮、防化兵指揮、后勤指揮與管理......
校長的眉頭先是微微蹙起，隨即舒展開，但眼神中的震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卻持續(xù)了足足半分鐘。
“校長，我......我原本以為他上次在教務處就是隨口一說，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沒想到他真就只用一個星期，然后就......”
孫元大校臉上帶著苦笑，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然后就真把申請交上來了，還是......全部?！?br/>他確實知道蘇銘有自學其他專業(yè)的打算，蘇銘也明確說過需要一個星期時間。
但在孫元的認知里，一個星期能泛泛了解幾個專業(yè)的概念就不錯了。
想要達到申請本科結業(yè)考核的程度？無異于癡人說夢。
他更沒想過，蘇銘會如此“認真”地、正式地遞交涵蓋所有剩余主要專業(yè)的考試申請。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勤奮”或“上進”的范疇，這是一種對自身學習能力近乎“狂妄”的自信。
或者說，是一種他們這些教育者從未遇見過的、對知識汲取速度的“降維打擊”。
“這小子......”
“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非得驚破天不可。”
中將校長放下文件，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語氣里混合著無奈、欣賞以及一絲感慨。
孫元小心地請示：
“校長，那現(xiàn)在......我們怎么處理？”
“這份申請牽扯到的院系太多，流程復雜，而且......前所未有?！?br/>“要不要......先駁回去，讓他冷靜一下，或者先集中精力完成已經安排的碩士班課程？”
他試圖提出一個相對穩(wěn)妥的建議。
中將校長沒有立刻回答，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輕響。
片刻后，他搖了搖頭：
“不。”
“既然他提出來了，而且看起來是認真的，那我們就沒有理由拒絕?！?br/>“陸軍指揮學院，鼓勵創(chuàng)新，更不畏懼挑戰(zhàn)?！?br/>“他想考，就讓他考！”
校長坐直身體，開始下達具體指示：
“孫處長，你立刻協(xié)調相關院系，以教務處名義牽頭，為蘇銘同志單獨組織一場跨專業(yè)的聯(lián)合本科結業(yè)考核?！?br/>“先進行各專業(yè)的理論筆試，筆試全部結束后，對于有實操要求的專業(yè)，如工程、防化等，再安排相應的實踐技能評估。”
“反正就他一個考生，集中資源，提高效率，雖然前所未有，但也費不了太多事?！?br/>“把這場考試，當成一次對學院教學組織能力和對特殊人才考核機制的特殊檢驗！”
“是！校長！”孫元心中一凜，立刻領命。
他明白，校長這不僅是在回應蘇銘的挑戰(zhàn)，更是在向全院、乃至可能關注此事的上級表明一種態(tài)度。
陸院有容乃大，敢于為真正的人才打破常規(guī)！
當蘇銘要同時參加剩余所有主要專業(yè)本科考試的消息被官方渠道證實后，全院上下徹底沸騰了！
對于與蘇銘同期入校的九九屆“萌新”學員們而言，這消息不啻于一劑強烈的興奮劑。
他們與有榮焉，仿佛蘇銘的成就也照亮了他們前行的道路。
“大神牛X！我已經詞窮了！除了‘牛X’真想不出別的詞！”
“大神這是要集齊所有專業(yè)的本科學位召喚神龍嗎？太猛了吧！”
“這要是全過了......我的天，那又是創(chuàng)造校史的節(jié)奏啊！”
“咱們是來進修學習的，大神是來刷新紀錄、重塑歷史的，根本不是一個維度，比不了比不了......”
消息傳到步兵兵種戰(zhàn)術系，正在利用休息時間啃教材的趙大石，聽完戰(zhàn)友眉飛色舞的講述后，足足愣了十幾秒，手里的書“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他好不容易才從蘇銘獲得雙專業(yè)滿分的震撼中緩過勁來，這還沒消停幾天，更大的“核彈”就炸響了？
“把剩下所有專業(yè)......一網打盡？”
趙大石喃喃自語，臉上寫滿了荒誕和無奈，“三排長......你這到底是來陸軍最高學府深造的，還是來......搞‘學位批發(fā)’的？”
他感覺自己那點利用課余時間提前預習專業(yè)課的勁頭，在蘇銘這種“知識掃蕩”式的學習面前，簡直渺小得可憐。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趙大石對蘇銘那仿佛沒有上限的學習吸收能力，產生了深深的、難以言喻的羨慕，甚至是一絲無力感。
而這一消息，在“中級軍官統(tǒng)籌班”這個圈子里，則引發(fā)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一片嘩然之中，充斥著不滿、質疑和被視為挑戰(zhàn)權威的惱怒。
“太猖狂了！簡直不知天高地厚！嘩眾取寵，絕對的嘩眾取寵！”
“等他真插班到我們這兒來，非得好好教教他什么叫規(guī)矩，什么叫資歷！陸院的風氣，不能讓他一個新人給帶歪了！”
“呵，自學？一個星期？這么多高深的專業(yè)，他以為是小學生課本？我敢打賭，他能通過一半，我把名字倒過來寫！”
“一半？你也太看得起他了！他要能全部通過，我......我當眾表演生吞坦克模型！”
“算我一個！他要能過三分之二，我生吞教鞭！”
......
群情激憤，各種“賭咒發(fā)誓”層出不窮。
唯有上次在巷戰(zhàn)考核中擔任防守方指揮官、被蘇銘以碾壓姿態(tài)擊敗的羅明志少校，此刻面色復雜地坐在角落，沒有參與這場聲討。在
經歷那次徹底的慘敗和后續(xù)詳盡的戰(zhàn)術復盤后，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蘇銘在戰(zhàn)術思維和指揮能力上的恐怖之處。
那根本不是一個層面的較量。
作為手下敗將，他實在沒臉再對蘇銘的行為指手畫腳，內心甚至隱隱生出了一絲佩服。
但身為中級軍官集體的一員，那深入骨髓的“嘴硬”傳統(tǒng)讓他保持了沉默，只是心里暗暗想著：這幫家伙，怕是還沒領教過蘇銘的厲害......
至于向來以沉穩(wěn)、眼光長遠著稱的“高級軍官集體”學員們，則普遍保持了審慎的沉默和觀察態(tài)度。
他們的共識很明確：不輕易表態(tài)，不隨波逐流。
一個年輕學員敢提出如此驚人的申請，而學院最高領導層竟然批準了，這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太多問題。
這時候跳出來質疑或嘲諷，不僅不明智，反而顯得自己格局小了。
他們的態(tài)度很明確：堅決服從和支持組織的決定，靜觀其變。
于是，在陸軍指揮學院建院歷史上，規(guī)模最特殊、涉及專業(yè)最廣、參考人數(shù)最少的一場結業(yè)考核，在中將校長的親自指示下，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
這場“考試”的規(guī)模，不在于考場人數(shù)或監(jiān)考陣仗，而在于其內容的廣度與深度。
橫跨了陸軍指揮學院除了蘇銘已通過的步兵、裝甲外的幾乎所有主要兵種和保障專業(yè)體系。
從通信電子到工程爆破，從防化洗消到后勤統(tǒng)籌......
其涵蓋范圍之廣，讓參與協(xié)調的各院系領導都感到頭皮發(fā)麻，直呼“開了眼了”“這輩子頭一回”。
......
教務處，孫元大校的辦公室。
當蘇銘拿到初步的考核安排表時，他微微皺了皺眉。
“孫處長，這么多專業(yè)的理論考試，要分四天考完？”蘇銘問道。
“對啊，考慮到考試強度和精神消耗，分四天是比較科學合理的安排，每天上下午各考一門到兩門，這樣你也有時間休息和調整?！睂O元解釋道，覺得這安排已經很照顧考生了。
“沒必要這么麻煩?！碧K銘搖搖頭，“我申請在一天內，完成所有專業(yè)的理論筆試?！?br/>“一天？?。。　?br/>孫元的聲調猛地拔高，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蘇銘！你瘋了？！一天！”
“就算分上下午，你每個半天至少要完成五到六張本科級別的試卷！”
“一天就是十幾張！這是考試！不是抄寫！”
“你需要審題、思考、計算、作答！高強度用腦，一天下來，腦子不得燒糊了？”
蘇銘的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在討論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孫處長，理論考試而已。”
“就是動動筆，寫寫字，把腦子里理解的東西表達出來?！?br/>“沒必要分成三四天，太浪費時間了?！?br/>“一天，足夠了。”
他甚至在心中快速計算了一下：一張試卷平均三十到四十分鐘完成（，上午六張，最多四個小時。
下午同樣。
完全在可承受范圍內，還能節(jié)省出大量時間。
“你......你確定要這樣？”
孫元看著蘇銘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感覺自己的認知再次受到了沖擊。
亂來，太亂來了！
這小子做事，永遠只有別人想不到，沒有他做不到的！
“我確定?！碧K銘的回答簡潔有力。
孫元無奈，只得再次硬著頭皮，將蘇銘這個“得寸進尺”的請求匯報給了校長。
中將校長聽完匯報，沉默了幾秒鐘，隨即發(fā)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一天？呵呵......行！”
“他一個被考的人都不怕，我們組織方怕什么？”
“就按他說的辦！一天考完理論！”
“我倒要看看，這小子是不是真長了三頭六臂！”
于是，原定四天的理論筆試，被壓縮到了史無前例的一天。
......
考核日，清晨。
專門布置的聯(lián)合考場外，氣氛肅穆。
各相關院系都派出了資深教員擔任監(jiān)考，教務處孫元處長親自坐鎮(zhèn)總協(xié)調。
無數(shù)道或好奇、或質疑、或期待的目光，聚焦在考場內唯一的那名考生——蘇銘身上。
考試鈴響。
上午場，通信工程、電子對抗基礎、工程兵指揮概論、防化兵常識、后勤管理基礎、軍事運籌學......專業(yè)試卷，依次發(fā)下。
教室內，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以及監(jiān)考老師們極力壓抑的、低低的吸氣聲。
孫元大校站在考場后方，看著蘇銘那熟悉得令人心悸的答題狀態(tài)。
目光專注，下筆如飛，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和猶豫。
仿佛那些復雜的公式、晦澀的概念、需要縝密推理的計算題，答案早已清晰地印在他的腦中，他只是在做簡單的謄抄。
“MD，還是這么變態(tài)......”孫元心里暗罵一句，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微微上翹。
他想起蘇銘上次雙專業(yè)理論考試時，也是這般“非人”的速度。
其他第一次見識的監(jiān)考老師們，則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用眼神傳遞著內心的驚濤駭浪：
“我的老天......他這......這是不經過大腦的嗎？”
“這答題速度......比我當年照著標準答案抄寫得還快！”
“孫處長，他上次......也這樣？”一名工程系的老師實在忍不住，湊到孫元耳邊，低聲問道。
孫元默默地點了點頭，眼神復雜。
上午場結束，蘇銘按時交卷，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疲憊。
簡單午休后，下午場繼續(xù)。
軍事地形學、軍隊政治工作基礎、軍事法學概論......又是幾門涵蓋不同領域的試卷。
蘇銘的節(jié)奏沒有絲毫變化，穩(wěn)如磐石，快如閃電。
當晚，學院食堂。
蘇銘獨自一人坐在角落的餐桌前，慢條斯理地吃著晚飯。
為了維持食堂秩序，防止“意外”發(fā)生，食堂門口罕見地杵著兩名全副武裝、神情嚴肅的糾察隊員。
他們如同兩尊門神，銳利的目光掃視著進出的人群。
忽然，不知從哪里傳來一聲激動到變調的呼喊：“出來了！出來了！大神的理論考試成績！全都出來了??！”
這聲呼喊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引爆了整個食堂！
嘩啦啦——！
原本坐得滿滿當當?shù)氖程?，在短短十幾秒內，人潮如同退潮般涌向門口，所有人都想第一時間看到那注定驚人的成績。
桌椅碰撞聲、急促的腳步聲、興奮的議論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轉眼間，偌大的食堂，竟然只剩下蘇銘一個人還在不緊不慢地吃著飯，以及門口那兩位忠于職守、紋絲不動的糾察。
蘇銘抬起頭，看了看空蕩蕩的食堂，又看了看門口那兩位如臨大敵的“保鏢”，覺得有些好笑。
他吃完最后一口飯，擦了擦嘴，端起餐盤走向回收處。
經過門口時，他停下腳步。
看著兩位雖然依舊板著臉，但眼神中似乎也有一絲好奇的糾察隊員。
蘇銘忽然心血來潮，從口袋里掏出煙盒，抽出兩根“中華”，遞了過去。
“辛苦了，來一根？”
兩位糾察隊員明顯愣了一下，眼神飛快地交流了一下，又迅速瞥了瞥周圍。
確認沒有其他學員在場。然后，其中一人以微不可察的動作，飛快地接過了煙，另一人也緊隨其后。
整個過程迅捷而低調，臉上的嚴肅表情甚至都沒怎么變化。
開玩笑，糾察也是兵，也有情商。
一般學員敢這么公然“賄賂”，絕對是嚴肅處理。
但蘇銘......不一樣。這不叫腐蝕拉攏，這叫同志間的友好慰問，是對他們辛勤維持秩序工作的認可和感謝！
對，就是這樣！
兩位糾察心里給自己找到了完美的理由，小心翼翼地將煙收好，繼續(xù)目不斜視地站崗，但腰板似乎挺得更直了一些。
蘇銘笑了笑，邁步離開食堂。
他并不急著去看成績，仿佛那已是注定的事實。
然而，此刻的陸院公告欄前，以及所有有廣播喇叭的地方，早已被雷鳴般的驚呼和難以置信的喧嘩所淹沒！
“我的天！！全......全滿分？！”
“通信工程，滿分！電子對抗，滿分！工程兵指揮，滿分！......所有！所有專業(yè)理論考試，全部滿分??！”
“這......這怎么可能？！他是怎么做到的？！”
“陸院建院以來第一人！不，是全軍院?？峙露颊也怀龅诙€！”
“大神！真神了！！”
“那些打賭生吞坦克的呢？出來走兩步？！”
......
驚呼聲、贊嘆聲、倒吸冷氣聲，此起彼伏，在陸院的夜空下回蕩不息。
每一個看到成績公示的人，臉上都寫滿了極致的震撼。
這已經不僅僅是“優(yōu)秀”或“天才”能形容的了，這完全是一種對傳統(tǒng)學習認知體系的徹底顛覆和超越！
陸軍指揮學院有史以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在跨所有主要兵種及保障專業(yè)本科理論考試中，取得全科滿分的學員，就此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