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這位新任“無天佛祖”的底細，蘇白在出發前自然也做了一些功課。

天師軒轅寧心在其出發前，曾經親自交予他的數枚玉簡中，便包含了大乾收集到的關于此妖最為核心和隱秘的情報。

按照軒轅寧心的說法，出使佛國，事關國體與長公主安危，絕非兒戲。

燕靈可以憑著性子玩鬧，但他蘇白必須對潛在的風險了如指掌。

軒轅寧心提供的情報，遠比破軍所知的更為深入和駭人。

破軍所言，不過是無天佛祖展現給外界的、已然堪稱難纏的表象。

而真正關鍵的信息在于，這位無天佛祖，據傳乃是一尊沖擊煉虛境界失敗、僥幸保住性命的大妖，以某種詭異秘法“轉世重修”而成。

且這“轉世重修”似乎并非尋常意義上轉修，似乎還有什么隱情。

這也是其性情變得如此暴戾、乖張、難以捉摸的根本原因。

用蘇白更容易理解的概念來概括，此妖的神魂似乎有些古怪，存在著明顯的“多重人格障礙”。

其一體內，可能同時存在著多道意識。

具體這無天佛祖真人是何等情形，恐怕唯有親眼見到，憑借蘇白遠超同階的元神感知力，才能窺得一二。

“多謝司夜使提點，這些信息，我會謹記于心。”

無論如何，破軍的提醒是出于善意，蘇白拱手真誠道謝。

二人隨后又將話題轉向了如今鎮妖司與守夜宮之間愈演愈烈的紛爭。

對此，破軍倒是顯得頗為豁達和清醒。

他身為戍守邊境的司夜使，深知自已的職責是維護炎州西南邊境，對于京都那種高層之間的權力傾軋，他盡量敬而遠之，不主動參與，只求能守住自已這一畝三分地的安穩。

不過，他也坦言，大勢如此，他無法強行約束手下那些被大局挾裹而義憤填膺的守夜人。

底下人與鎮妖司人員的摩擦，只要不鬧得太過火，他大多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破軍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身不由已的無奈：“唉，樹欲靜而風不止，只要身處在這個漩渦之中，早晚有一天會被卷入其中，想獨善其身，談何容易。”

他看向蘇白，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希望我們這兩個老相識，不會有兵戎相見的那一天，若真有那么一天，還請曾經的‘寧魚’，看在往日情分上，高抬貴手啊！”

他特意叫出了蘇白當年在守夜人中的化名，試圖用這種輕松的口吻沖淡話題的沉重。

蘇白聞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話。

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承諾與否，都無意義。

就在此時，兩人的神色幾乎同時一動！

二人的元神之力清晰地感知到，就在云城某條繁華的街道上，傳來了一陣明顯的靈力碰撞波動！

這是神通的靈力波動！

“嗯？有人在城內動手！”破軍臉色一沉。

在供城內，雖然默許妖族存在，但嚴禁明面上的斗戰，這是維持秩序的鐵律。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猜測——長公主燕靈正在城中！

“唰！”“唰！”

沒有絲毫猶豫，兩道身影瞬間化作一白一金兩道遁光，瞬間從小廳內消失不見。

幾息之間，兩人已然出現在云城一條原本應該熙熙攘攘、此刻卻顯得異常空曠的街道中央。

只見長公主燕靈依舊站在原地，絕美的臉龐上帶著一絲驚魂未定和難以掩飾的怒意，但整體還算鎮定。

而被破軍指派護衛她的那兩名元嬰期守夜人，此刻卻是面色煞白如紙，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顯然在剛才的沖突中吃了虧。

盡管如此，兩人依舊強撐著，忠心耿耿地擋在燕靈身前，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街道兩旁的店鋪早已紛紛關門，原本的行人和商販也逃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些雜物散落在地，顯得一片狼藉。

“呵呵，破軍，你來得倒是快，你如此擔心，看來這女人，還真是什么狗屁長公主了？”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和毫不掩飾輕蔑的聲音響起。

只見在燕靈三人對面約十丈處，站著一名身穿灰色僧袍的和尚。

這和尚面容看似普通，但一雙眼睛卻閃爍著與其身份不符的暴戾之光，此刻正雙手合十，故作慈悲狀，但臉上那笑瞇瞇的表情，卻讓人感到一股寒意。

他周身散發出的妖元波動，赫然也是一位化神期的存在，而且氣息頗為不弱。

他的目光越過擋在前面的守夜人，肆無忌憚地在燕靈身上掃過，最后落在了剛剛現身的蘇白和破軍身上，尤其是在感知到蘇白那陌生的化神氣息時，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臉上的笑容卻更加“和善”了。

“此妖乃是佛子無心。”破軍傳音告知了蘇白此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