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瑤剛剛是被嚇到了。
這會兒反應過來之后，有些為難和無語的看著程明川：“世子，那祭酒府的夫人我都見不到，怎么給程嘉言說三小姐的親事啊？”
“再說了，程嘉言現在在京中，只怕是讀書人的笑柄，祭酒府怎會愿意？”
他的事情，之前傅淸洵提過的。
說書院的同窗笑了他許久，好在只是程明川的胞弟。
否則他在書院都實在是沒臉見人。
“若程嘉言當初拜入了白夫子的門下，倒是有這個可能，那位祭酒大人喜歡讀書人。”傅清瑤將實際的情況告訴給他。
傅清瑤也實在是有些沒耐心了。
偶爾世子總是會這樣，將一件壓根辦不到的事情交給她，而且看著她的目光是那種，覺得她一定能辦到的目光。
程明川看著傅清瑤不滿。
像是這樣的話，傅晚宜從來都不會說。
前世，似乎從未在傅晚宜的口中聽到她辦不成的話。
為什么到清瑤這里，這么難？
程明川看著傅清瑤，目光里有幾分的失望。
傅清瑤心里也有些忐忑。
方才的確是一下生氣了，才敢這樣說。
但是看到程明川的樣子，傅清瑤有些后怕。
程明川看著傅清瑤，什么都沒說，只是整個人有些精疲力盡，直接后退走了。
傅清瑤滿是不解的看著程明川匆匆離開的背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她身邊的平兒和慧兒目光里也有幾分驚恐。
方才世子的樣子，像是有些丟了魂一般。
饒是鄭嬤嬤見多識廣，心里也漏了一拍，這永安侯府到底是怎么回事。
“鄭嬤嬤，你說這事情能辦嗎？”傅清瑤有些不確定的看著鄭嬤嬤。
她自己所估量的，這件事情辦不成。
她在京中多年，從前跟著楊柔，多多少少還是懂一些的。
鄭嬤嬤臉上的神情有些無語。
永安侯府的那位二少爺娶祭酒府的小姐？
難如登天。
和世子妃說的一樣，若是當初這位二少爺當真是入了白夫子的門下，或許祭酒大人是同意的。
“世子妃，這件事情，您拒絕的是對的。”鄭嬤嬤簡單的提點道。
她看著傅清瑤，心中還是有一些隔閡的。
從前，覺得這位是可以一直跟著的主子沒錯。
但是世子妃的做法，她心中早有別的考量，只是到底還是要給三老爺交代。
鄭嬤嬤還算是盡心的說道。
“您只是長嫂，這永安候夫人還在世呢。難道您真要去祭酒府說？平白將祭酒府得罪了？日后在夫人們的宴會您該如何自處？何況三老爺在侯府的二少爺和三少爺之間，是更屬意二少爺的。”鄭嬤嬤勸說道。
同時，心里也是十分震撼的。
程世子，年紀輕輕立軍功回來，圣上器重。
在府邸竟是如此。
元國公府的嫡出少爺們，便是不成器的，也不會如此。
鄭嬤嬤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
以她的經驗，總覺得永安侯府和這位程世子的前程，不像是三老爺所想的那樣好。
只怕，日后是會出事的。
鄭嬤嬤心中的預感不太好。
臉上也多了幾分愁容。
三老爺對世子妃和世子太過于看好了。
“鄭嬤嬤，您說的對。”傅清瑤肯定了這個想法。
畢竟她是世子妃，日后是候夫人，程嘉言只是二少爺，待他日后成親，世子襲爵之后，永安侯府亦是要分家的。
話剛剛落音。
程嘉言便紅著眼睛沖了進來，握著拳頭便朝著傅清瑤去：“你個賤人，你果然是不顧旁人死活，你比的上傅晚宜一個手指頭嗎？”
鄭嬤嬤連忙攔著。
程嘉言拳頭沖著鄭嬤嬤便去：“還有你個老婦，不盼著我好，竟是想要我娶元國公那個潑婦。”
鄭嬤嬤喊出聲。
看著慧兒便連忙開口：“去喊世子來。”
她渾濁的眼睛看到世子妃已經躲的遠遠的，嚇得呆滯在原地，壓根沒管她的死活，平兒上前來擋著。
心里已經涼了一截。
主子們這樣，日后還有什么盼頭啊。
程明川回來的很快，眼睛已經恢復了幾分清明之色，連忙上前拉住程嘉言，將他一把推開。
程明川是個武將，程嘉言整日讀書，不是他的對手，被摔在地上。
程嘉言紅著眼睛指著程明川：“大哥，這樣一個毒婦，你處處維護她？”
用著幾近嘶吼的聲音喊出口：“你知不知道，那毒婦非但不愿意幫我的婚事，還聽那老奴的，讓我娶了元國公府那潑婦。”
“你看看她啊，你看看她是什么心思。傅晚宜會這樣嗎？傅晚宜從前從不會這樣！”
“從前傅晚宜，不但在書院幫我打點，就連未婚妻都給我挑選最好的。”
“我從前就不該嫌棄她！”
“虧你還是我一母同胞的大哥，你甚至還不如傅晚宜呢！”
程嘉言坐在地上，又哭又喊，幾近崩潰的樣子。
程明川就在這里站著。
看著傅清瑤驚魂未定的樣子。
看著自己的親弟弟這幅失了體面的樣子。
程明川忽然滿是疲憊。
傅晚宜。
傅晚宜。
人人口中都是傅晚宜。
她只是一個商賈之女，離了她，永安侯府就這樣難嗎？
可分明，前世程嘉言和程嘉木的口中，亦是對她不滿，對她厭惡的。
他們說她是個商賈之女，處處算計他們，待他們不好。
為何沒有娶傅晚宜。
他們又是這樣說的？
難道他做錯了嗎？
程明川的頭疼的厲害，傅清瑤在身旁委屈的哭訴也聽不見了，他只聽到自己的耳朵里一陣刺耳的轟鳴聲。
為什么一切會變成這樣？
放眼望去，永安侯府依然破敗不堪。
而永安侯府內，自己的胞弟像個瘋子一般的怒罵。
他從前是在朝堂上也堅持己見的官員。
現在卻是這幅樣子。
直到管事的聲音將他拉回到現實。
“世子，世子您整理整理儀表，皇上讓您入宮。”管事焦急的催促道。
“宮內的公公們在外等著呢，耽誤不得。”管事將情況說明。
程明川失焦的眼睛慢慢的聚攏。
遲緩的點了點頭。
撐著自己的身子跟著管事去。
在府外看到宮中的馬車，他看著過來的公公問道：“公公，圣上是否有說是什么事？”
幾個內侍看著程明川的樣子，張嘴一臉驚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