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勁松低頭一看，果然就看到箱子里的累累白骨，“這是什么情況？你們從哪弄到的？”
王麗華低頭去看沈二寶，心想孩子路上也沒來得及合計呀，這讓她怎么回答？
沈二寶舉起手，一副好學生的模樣，“我們在小南山挖到的，小南山就是紅星村的墳地，村里大家的祖墳都埋在那里。”
沈勁松：？？？？？
“等等，你的意思是……這是你們從別人祖墳里刨出來的？”
沈大寶趕緊搖頭，這可不敢認啊，深更半夜刨墳和深更半夜刨別人祖墳是兩碼事，絕對不能混為一談。
“不是的，爸，這不是從墳里挖出來的，是二寶在墳地里摔了一跤，陷到一個洞里了，然后洞里就有這個箱子。”
“媽說她經常做飯有經驗，這骨頭看著像是被人大卸八塊一樣，所以我們就給抬回來報案了。”
聽完沈大寶的解釋，在場的公安都露出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
“也就是說，其實你們也不知道是不是碎尸……”有個進公安局沒多久的年輕警察尷尬道。
沈二寶仰頭望著他，“叔叔，我們當然不知道呀，我們只是覺得像，所以才抬回來報案，讓法醫叔叔檢查一下。”
那年輕警察撇了撇嘴，想反駁但又顧及著沈勁松的身份。
他師父蹲在地上仔細看了好一會兒，這時候站起身來說了一句，“確實看著像是被分尸了，你們看這塊骨頭，死者應該是個女性，因為從這塊骨頭可以看出來已經生過孩子了。”
“再看頭骨，這里是不是有一塊凹陷？而且凹陷處還有裂痕，死者多半是死于鈍器擊打……”
隨著老警察的話，大家紛紛湊過去看。
昨晚雖然打了燈，可王麗華壓根兒沒敢仔細看，這會兒見大家都圍著，且沈勁松也在，她覺得沒那么害怕了，就也跟著看了幾眼，然后發現確實和老警察說的一樣，頭骨的后腦勺上有一塊很明顯的凹陷，凹陷處有好幾條裂紋。
老警察又指了指箱子里的油紙包，昨晚沈二寶并沒有包得多嚴實，便露出了戶口冊的一角。
從口袋里摸出手套戴上，老警察小心翼翼將油紙包拿出來打開，將戶口冊里的內容念了出來。
“我猜測，這具尸骨很有可能就是這個馮巧玉的，而且這種戶口冊是建國前的，但好在馮巧玉的籍貫在隔壁縣，查起來也不算難。”
聽著老警察的分析，大家連連點頭。
沈大寶小聲問沈勁松，“爸，這位伯伯是誰啊？以前怎么沒見過？”
沈勁松笑著跟她介紹，“這位是從省里調過來的牛平安牛同志，是個破案高手。”
說著又提了剛才那名年輕警察，“那個是牛平安同志的徒弟楊鑫。”
聽到牛平安說查起來不算很難，沈勁松剛準備說將案子交給對方，就看到沈二寶沖他使了個眼色，并做了個“李鳳英”的口型。
沈勁松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決定暫時將案子壓在自己手里。
尸骨被送去法醫那里，母女三人跟著進了沈勁松的辦公室，一同進去的還有李安明，因為李安明要負責做筆錄。
沈二寶最先開口，她說自己以前還在蘇家的時候曾聽到蘇老太說夢話提到小南山，當時表情還十分驚恐，就一直記住了，可惜始終沒有時間也沒有機會去小南山看看。
這一次剛好王麗華要回紅星村看養雞場，就順便去了小南山一趟。
她先打了個樣，后面王麗華和沈大寶說的也跟她說的大差不差，畢竟都是照著她的那些話的基礎上交代的。
李安明看著筆錄，突然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一進公安局就嚇成那樣，我才問一個姓名她就嚇昏倒了，要不我去醫院詐一詐她？問她認不認識馮巧玉？”
沈二寶歪著腦袋看著他，“李叔叔，這合規嗎？”
李安明“嘿嘿”一笑，“反正結果最重要嘛，是吧老沈？”
那天蘇老太那樣罵沈二寶，讓沈勁松極其不滿，現在得知對方很有可能牽扯到一樁十分惡劣的殺人案里，自然不會說什么拒絕的話，“別過火就行。”
另一邊，蘇老太是真的病了，就是在審訊室里被嚇出來的，誰讓她確實做了虧心事？
她已經打算好了，等她從醫院里出來，第一時間就回紅星村，以后好好守在那里，堅決不再進城。
然而，李安明并沒有給她機會。
“李鳳英，我們已經知道你對馮巧玉做了什么了，如果你老實交代，我到時候說不定還可以幫你申請，算你主動投案自首。”
“要是你繼續不老實，那就是罪加一等，你自己好好想想，要不要主動交代。”
這些話一出，蘇老太心里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她完了。
見李安明把馮巧玉的名字都說出來了，蘇老太清楚大勢已去，索性將一切都撩了。
其實蘇大貴并不是她的親生兒子，跟她也沒有血緣關系。
蘇大貴的親生父母是施行舟和馮巧玉。
當年她有個姨媽嫁到了隔壁縣，她經常會去姑媽家里干活，就為了能有一口飯吃，也就是在那些日子認識了在采訪鋪當學徒的施行舟和馮巧玉。
誰也不知道她對施行舟一見鐘情，她自知自家的情況，所以從來不敢表現出來，而且她也知道施行舟并不喜歡她，施行舟喜歡的是馮巧玉，兩人應該算得上是情投意合。
后來她嫁給了蘇老頭，施行舟也和馮巧玉結了婚，本以為雙方不會再有交集，卻不想打仗了，到處都亂得不行。
施行舟突然失蹤，馮巧玉走投無路之下，帶著僅有的錢財和剛出生沒多久的兒子過來投奔她，想要在她這里住上一段時間，等施行舟回來。
看到她帶著蘇大富守寡，還說要和她一起養大兩個孩子。
那時候到處兵荒馬亂，蘇家本來就很窮，之前給蘇老頭治病更是掏空了家底，還欠了不少外債。
馮巧玉過來以后，確實改善了她和蘇大富的生活，但也引得債主們鬧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