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笙
懷瑾見云雪笙回來后便興致不高，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云家的事情他查過，知道的一清二楚。
正因為知道，他才更覺得無力。
阿笙缺失的東西是他難以彌補的。
“可是伯府聽到了風(fēng)聲，糾纏于你？”
云雪笙搖頭，見懷瑾一臉擔(dān)憂的看著自己，笑了笑，“無事，只是母親的忌日快要到了。”
“阿笙，不想笑就別笑。”
懷瑾走過去，將人拉到面前，“可是想娘親了？”
云雪笙別過頭，有些羞赧。
這人真可惡，她如今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會跟小孩子一樣想娘親。
懷瑾見這姑娘這副樣子，突然想起了之前她醉酒時，將自己當(dāng)成她娘親時候的模樣。
不過這話他沒敢說，惱羞成怒了，他可不想被趕出去。
“阿笙，過幾日伯母的忌辰，我陪你去皇覺寺給伯母供奉一個牌位。”
“然后請弘真大師給伯母主持祭祀。”
“逝者已逝，伯母希望的是你高興、活得痛快。”
懷瑾的聲音好似帶著魔力一般，瞬間撫平了云雪笙失落焦躁的心。
她輕輕的點了點頭，“懷瑾，多謝你。”
懷瑾！
小姑娘喊他的名字了。
“阿笙，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的娘親就是我的……”
“住嘴！”
云雪笙眼疾手快的捂住了懷瑾的嘴，“這等話也是能說的嗎？”
“你娘親是中宮皇后，你是想害我娘不得安寧嗎！”
懷瑾訕訕一笑，“那，岳母也是母嘛！”
“太子殿下又渾說了。”
云雪笙沒忍住，白了懷瑾一眼，似笑非笑的說道：“太子殿下的岳母在何家呢！”
完了，他這個嘴，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阿笙，饕餮居又出了新口味，我讓臨風(fēng)去買回來給你嘗嘗好不好。”
云雪笙沒有說好，也沒有拒絕，只是看著懷瑾。
直到懷瑾被她看的眼神游弋，這才移開了視線，“我不愛吃糕點，你若是閑著無事，就把那些藥材幫我處理了。”
“湯藥也喝了些時日，待再過幾日，我要給你換藥了。”
“好，都聽你的。”
懷瑾乖乖的去處理藥材，他對藥理也是懂一些。
看著懷瑾熟悉的處理藥材，云雪笙頓了一下，問出了一直盤桓在心頭的疑問，“懷瑾，你經(jīng)營百草堂是因為自己的病嗎？”
懷瑾點頭，“最開始的時候是，但之后百草堂也管著黑水騎的醫(yī)藥，所以越做越大，也沒辦法關(guān)了，就只能一直維持。”
“宮中的情況你也看見了，母后都不值得我相信，更不要說旁人了。”
云雪笙突然想起那兩個沖到東宮毀壞藥材的小太監(jiān)，“以前，我覺得太子殿下挺幸福的。”
“畢竟，皇后娘娘不惜得罪人也要給殿下找一門親事，甚至不惜搭上另一條命，也要給太子殿下陪葬。”
“到如今才發(fā)現(xiàn)，有時候事情根本不是我們想象的那般。”
沖喜！
懷瑾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他第一次見阿笙的時候，阿笙那一句斬釘截鐵的話，不要給太子沖喜。
這件事情讓他在阿笙面前隱瞞了那么久的身份，后來真實身份袒露之后一直沒有機會問一聲。
“阿笙，你為何會覺得，母后會給我找人沖喜？”
云雪笙一怔，似是想起了許久不曾回憶起來的事情。
她重生回來后，日日折磨她的夢魘，如今被懷瑾攤開在兩人的眼前。
她好像沒有那么在意了。
“我做過一個夢，夢里被人送給你沖喜。”
云雪笙展顏一笑，說出來的那一瞬間，她好像釋懷了，“夢里，我甚至連你的樣子都沒有見過，只知道你病的快要死了。”
“我被穿上嫁衣，塞入花轎，送往東宮。”
“可惜，花轎抬到半路，你死了。”
死了！
懷瑾神情一僵，眼底浮現(xiàn)一絲痛意。
阿笙語氣雖然輕松，可他還是從她眼神中窺見一絲不寒而栗，好似真的是她經(jīng)歷過一般。
“我，我死了，阿笙，你也解脫了。”
“解脫？”
云雪笙自嘲一笑，“夢里，我也以為我解脫了，可是有些人害怕被皇家怪罪。”
“畢竟，我是沖喜的，卻把你沖死了，世人眼中我便是不祥之人，你死了這個罪名總要有人擔(dān)吧！”
“這怎么能怪你。”
懷瑾覺得荒唐，“我已經(jīng)病了多年，就算是死了，那也跟你沒有半點關(guān)系，怎能怪到你頭上。”
“呵呵，可是對比我一個不重要的人來說，能背上這個罪名，在他們看來已經(jīng)是莫大的恩賜了。”
云雪笙的臉上露出一種落寞空靈的神情，那模樣好似下一瞬就要消失一般。
懷瑾的心揪了起來，他猛地上前一步，站在了云雪笙的面前，“阿笙。”
云雪笙回神，看著面前的人，微微一笑，“沒關(guān)系，只是個夢而已。”
“你不想知道我在夢里最后的結(jié)局嗎？”
結(jié)局肯定不會是好的，懷瑾突然不想知道了，他不想知道阿笙為何會對他說那句話。
他只想擁有阿笙的現(xiàn)在，他不想讓阿笙傷心了。
“我不想知道了。”
“阿笙，你別說了。”
“沒關(guān)系的，懷瑾，我說了，只是個夢而已，”
云雪笙有些好笑的看著懷瑾，見他臉色都變白了，心里一暖，嘴角不自覺的勾了起來，“故事哪有講到一半的道理。”
“后來，他們沒讓我回家。”
云雪笙語帶嘲諷，“把我掐死在花轎中，讓我給你陪葬，給我們陪了陰婚。”
“懷瑾，你說，這會不會是我們上輩子的事情，所以我們這輩子才會再次重逢。”
掐死！
懷瑾捏緊了拳頭，他看著小姑娘那慘然的笑容，再也忍不住，一把將人抱進懷中。
“阿笙，別說了。”
“我不管上輩子這輩子，我只知道，我不想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