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為民和趙新受傷的消息,瞬間震驚了整個協谷鎮,這么多年鎮上與偷砂販子們,一直遵循著貓鼠游戲的默契,偷砂販子盜采鐵砂,協谷鎮隔三差五逮住罰點錢,偷砂販子再使勁挖點回血。
現在你把人撞了,鎮上的人還受傷了,這就相當于直接打了鎮上的臉,砸了大伙的飯碗!
于是這伙犯了眾怒的偷砂販子,很快就被同行給舉報了,這伙人某年某月某日在某村偷了那個鐵砂坑,都被人一一列出,他們的涉案金額也輕松達到了刑事標準。
盜采鐵砂這件事,在當年根本無解,當時鐵礦石價格一路走高,那些偷砂販子一晚上能賺好幾萬,相比于逮住之后的那點罰款,連毛毛雨都算不上
再加上,協谷鎮基本都是產量底下的沙土地,這幫盜采鐵砂的,把地里的鐵砂吸走,客觀上還能改善土地的質量,鎮上很多時候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直到后來國外的鐵礦石大規模進來之后,鐵砂的價格被打了下來,盜采鐵砂的現象才逐漸減少。
知道鄭為民受傷了,天還沒亮的時候,楊春華跟何靜就趕到了醫院,等到鄭為民醒過來的時候,縣公安局局長也趕了過來。
“為民,沒事吧!”
楊春華見他醒了,趕忙湊過來詢問情況。
“還好腚上肉多!”
鄭為民也是后怕,流彈這玩意,天知道上哪飛,得虧擊中的是屁股,要是打到別的器官上,那麻煩就大了!
“當時是怎么回事?”
當著公安局長的面,楊春華也沒過多的跟他寒暄,直接進入了正題。
“我跟趙新正抄牌呢,趙新在前面照著,我在旁邊抄,那個大貨車司機想跑,開著車直接就沖著我倆撞了過來。趙新被卷進了車底,我動作麻利點,抓住他鏡子下面的紅布躲了過去,要不是韓斌開槍嚇住了他,趙新得被后面兩個大輪子給碾碎,我也得卷到前輪底下去。”
鄭為民就是強調當時的危險,甭管誰來問,如果韓斌不開槍,他倆都不可能活下來。
“你當時看到那個司機什么模樣?”
公安局長趕忙湊到跟前問了一句,韓斌開槍這事可不是小事,那個大貨車司機到這會還在“用力的活著”,如果鄭為民跟趙新說漏了嘴,容易把他給送進去。
“我看見了,他當時咬牙切齒的,明明往邊上一打方向盤,車就能跑,他非得沖著我倆撞,就是故意的!”
當大貨車司機踩油門撞他倆的時候,鄭為民就沒打算放過他!
“那成,等會還有人過來做正式筆錄,你跟他們如實說就成。”
公安局長這就放心了,有了兩個當事人的證詞,就算那個大貨車司機再怎么“努力的活著”,也得扒他一層皮。
雖說已經好多年不讓刑訊逼供了,但這事總歸是有辦法不是?
“放心、放心,趙新沒事吧!”
鄭為民又不傻,他跟韓斌一年怎么也得喝個一百來場,自然不會坑他。
“他沒事,就是一些擦傷。”
楊春華得知出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給趙新打電話,
趙新那邊也在反復強調當時的危險,據他自已說,前輪是壓著他的頭發過去的,第二排輪子停下來的時候,正好頂在他的鼻子尖上……
“那就好!”
鄭為民覺得等自已出院以后,得拉著趙新,好好跟韓斌聊聊,拋開事實不談,反正這槍是你開的,現在流彈打傷了人,總得請客表示一下吧!
“那成,你先休息,市里領導還等著匯報呢!”
楊春華確認了鄭為民的狀態,縣公安局局長也得到了對韓斌最有力的證詞,他倆還得去向縣里主要領導匯報,跟鄭為民客氣了一句就離開了。
新縣最近發生了好幾起,因為查盜采鐵砂而引發的事故,得知今天槍響了,縣領導勃然大怒,要求立刻查明真相,并嚴懲相關責任人。
“你咋不出去?”
送走了兩個領導,鄭為民注意到何靜還在屋里坐著,她不是早上有會嗎?
“我已經讓司機去接你媳婦了,等他來了,我就去開會。”
何靜再一次對鄭為民的事逼體制,有了清晰的認識,她沒想到,簡單讓他替自已去巡個邏,竟然惹出這么大的事。
“那個……”
鄭為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說了,他這會的姿勢是:撅著屁股、側著臉,雖說頗有英國王子查了不死的風采,但他做手術的時候,褲子都被剪碎了,這會下半身還光著呢!
“早就看過了。”
何靜一臉的壞笑,再鄭為民醒過來之前,她跟楊春華就對著他的屁股,研究了好一會。
“我的一世英名啊!”
鄭為民只能無奈的仰天長嘆。
天亮了,陽光同時照在了鄭為民的臉上和屁股上,跟他關系好的親朋好友都來了,大伙輪流批判性的參觀了英國王室的風采……
“為民你不要緊吧!”
鄭紅英兩口子提著大包小包來看望鄭為民,一大早就有人給他們打電話,說是鄭為民受傷了,他們兩口子趕緊買了些補品過來探望。
“鄭叔,你沒事吧!”
小志推著小舞來到了病房,他們是跟鄭紅英兩口子一起過來的。
“你們還來干啥?”
鄭為民有些崩潰,你說親戚們來看就看吧,這小志和小舞可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他這當長輩的在這撅著,委實有些不雅。
他想讓錢小雨給他蓋上被子,但是他的屁股剛做完手術,護士不讓用東西壓著,他只能繼續這樣撅著讓人參觀。
“俺的侄啊,你沒事吧!”
鄭紅英還沒說兩句話,外面就來鄭茂珠的聲音。
“大姑,你來就來吧,怎么還把你的徒弟都得帶過來了?”
鄭為民倒吸一口涼氣,鄭茂珠不是一個人來的,她不僅帶著自已的徒弟,還把一些跟她關系不錯的神嫲嫲都給帶來了。
鄭為民干綜治的那些日子,可沒少跟這些神嫲嫲打交道,這幫神嫲嫲,早就被他發展成了眼睛和嘴巴。
山里的老百姓根本不聽鎮上的宣傳,但是神嫲嫲跟他說你命里犯“棒子”,他們真敢跟那些違法傳教士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