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茶壺是我家的,你看茶壺嘴還磕了一塊。”
一個村民指認一個茶壺是自已的,并準確的說出了東西的特征,旁邊維持秩序的警察,趕忙給那個茶壺做上驗證標記。
“那個燭臺是我家的,當時家里有對老燭臺,木頭的不值錢,說是還是之前炸祖墳時留下的,這次就放了回去。”
另一個村民指角落里的燭臺,一些村民將當年炸祖墳時順來東西,又重新放回了祖墳里。
相對于找到東西的村民,更多的村民找不到自已放進去的東西,一部分是由于時間太長,忘了那東西的模樣,很多的是放進去的東西不見了……
警方注意到他們找不到的東西,很大一部分是有一定價值的東西,也就是稍微值點錢的東西,很明顯有人曾經盜取過棺材里的財物。
隨著鄭家莊的村民指認,棺材里清理出來的雜物,一件件被排除掉,最后只剩下很少的一些東西,看著像什么東西的殘渣碎屑。
“不對呀,我家還往里面放了一塊銀元,怎么不見了?”
排在最后的村民,突然發現自已放進去的東西沒了。
雖說大伙放的東西普遍不值錢的,但也架不住村里有一兩個實誠人家,往棺材里放了一些值錢的老物件,九十年代銀元造假還沒泛濫的時候,一塊銀元能賣好幾十塊錢呢!
“別扯淡了,你有銀元舍得往里面放?”
在一旁維持秩序的三太爺,不禁說起了風涼話,他似乎不相信有人舍得放值錢的東西。
當年是他幫忙整理的放入物件,鄭茂林就拜托他來這邊維持秩序,順便幫著大伙回憶當時的情況。
“那年我兒子考學,他奶奶非要放點值錢的東西進去,說是求祖宗保佑,那塊銀元看著不像是真的,但畢竟是銀子的,我就放進去了。”
那人放銀元也是求個心誠則靈,當年他兒子考上大學之后,他家老太太還來祖墳還過愿……
“你放進去的銀元,長什么樣?是袁大頭嗎?”
孫隊長意識到這是個突破口,這會銀元大約一百塊多一枚,在農村也算是值錢的東西,兇手拋尸的時候,極有可能順手拿走了。
“不是袁大頭,那塊是外國的,上面還印著鷹吃蛇的標志。”
那人很清楚記得自已銀元的模樣,如果不是為了給兒子祈福,他才不舍得往里面放銀元呢!
表面印著鷹吃蛇的銀元是墨西哥銀元,俗稱鷹洋,由于當年墨西哥銀產量占了世界的四成,所以鷹洋不論在成色還是在工藝上,都對本土的銀元呈碾壓態勢。
當年鷹洋大規模流入國內,最高峰時期,甚至能占到國內銀元流通總數的六成。
“鷹吃蛇的?什么模樣?”
孫隊長繼續追問,這東西還是很扎眼的。
“就是一個老鷹,站在仙人掌上,嘴里還叼著一條蛇,我看像是假的,就沒在意,平時孩子一直拿著當玩具,早就摔的不像樣了。”
那人也不認識鷹洋,只當是塊假銀元,當年也沒拿這東西當一回事。
“鷹吃蛇,摔壞了?三太爺,我怎么覺得在你家看過這東西?”
人群中突然有人對這塊鷹洋有了印象,說話的人叫鄭為波,今年四十來歲,是村里紅白理事會的成員,平時跟三太爺關系很好,算是紅白理事會下一步的主力成員。
“你胡說八道些什么,人家國外產銀元嗎?”
三太爺趕忙否認,他也覺得什么鷹吃蛇銀元是假的東西。
“對,我見他孫子拿過!”
三太爺家的鄰居也想起來了,他們好像在他孫子手上見過這東西。
“他家確實有!”
鄭茂林心里產生一個不好的預感,作為村書記,三太爺每隔一段時間就邀請他去家里吃飯。
有一次他還真看到三太爺的孫子,在擺弄一塊帶著鷹吃蛇圖案的銀元,他還好奇的要過來看了,只當是假的就沒在意。
“胡說八道,天地良心,我還能偷自已家祖墳里的東西?”
三太爺一看大家都在指認他,頓時不干了,指著祖墳跳著腳發誓。
“你說沒有就沒有,你敢讓大伙上你家搜去嗎?”
終于逮住機會的三大爺,可不會輕易放過他,立刻提出了到家里搜查的建議。
“憑啥搜我家?公安局沒有搜查令都不能進!”
三太爺也沒想到這家伙竟然鐵了心要跟自已作對,不過這會已經有搜查令這種東西了,他自然不想讓人隨意搜查自已家。
“憑啥?當年我家怎么被你們搜的,你們能搜我家,我們就不能搜你們家?”
三大爺一家,當年就被三太爺他們折騰的不輕,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報復的機會。
“我看看誰敢,我不弄死你!”
三太爺的小兒子不樂意了,指著三大爺的鼻子威脅道。
“咱看誰先死!”
三大爺的三個兒子見老爹被人威脅,頓時不樂意了,紛紛站出來給三大爺撐腰。他們三個平時干的都是力氣活,真要動起手來,指不定誰吃虧呢!
自從他們家被定為小業主之后,分的地都是村里最差的,為了糊口,他家老大老二早早干起了皮革加工的生意,平時鞣制皮子沒膀子力氣可不成。
他們家老三下學后,被鄭為民介紹進了礦,雖然沒去挖煤,但干的也是需要一定力氣的工作,渾身都是疙瘩肉。
“死到臨頭還嘴硬,還敢威脅人,誰敢跟我去搜,這窩連自已家祖墳都偷的殺人犯?”
三大爺自然不怕他們家的威脅,他干了一輩子皮匠,自然是玩刀子的行家,身上隨時揣著四五把鋒利的刀子,就算落單了,也不怕他們爺仨一起上。
“我敢、我敢!”
村里跟三太爺不對付的人,紛紛響應,這些年三太爺借著紅白理事會的便利,沒少在白事上坑這些人。
“我們也去、我們也去……”
錢玉鑫、呂國強這種外村的書記,也跟著起哄,他們意識到這事有點意思!
“你們……”
三太爺見這些外村的書記都插手他們村里的事,頓時語塞,他在自已村里輩分大,但外人誰拿他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