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少年靠近時,蘇糖才驚喜道:“德莫!”
不過大半年不見,德莫的身高又竄了一頭,身形已是挺拔清瘦。
他穿著一身靛藍鑲黃邊的藏袍,一側的袖子滑落在手肘,露出線條利落的胳膊。
少年的五官長開了不少,混血輪廓越發的凸顯,尤其是那雙棕灰色的眼眸,漂亮的讓人心尖發顫。
長期在康巴生活,德莫的皮膚是健康的淺蜜色,明明是半大的孩子,卻已經有了幾分日后會驚艷四方的鋒利與俊美。
也不知道是太過激動,還是害羞,德莫從馬背上翻身下來時,臉頰發紅:“阿吉!”
蘇糖下了車,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長這么高了,你是不是背著阿吉偷吃了不少牦牛壯骨粉?”
德莫朝著蘇糖做了個鬼臉:“那也應該是阿吉給我寄來的鈣奶餅干的功勞。”
蘇糖被他逗笑了:“小孩子果然見長,再半年,估計就要趕上你阿布這么高了。”
德莫有些羞惱:“阿吉,我馬上就要十四歲了,可不是小孩子了!”
以前村寨里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都可以定親了呢。
只是這兩年鎮上的民政局不斷下鄉普及婚姻法,誰也不敢這么早就定下了。
阿吉怎么老覺得他是小孩子。
這種思想可要不得。
念央從車窗里探出小腦袋跟德莫打招呼。
德莫開心的把她抱上馬背,扭頭對蘇糖道:“阿吉,你要不要上來,我給你們娘倆牽馬。”
對上女兒一臉期待的表情,蘇糖點了點頭。
德莫想要抱她上馬時,丹增已經搶先一步,掐住蘇糖的腰肢,毫不費力的把她抱上了馬背。
德莫不滿的瞪了丹增一眼。
自已現在力氣可大了,都能扛起小牛犢了,抱阿吉根本不成問題。
為什么全家人都把他當小孩子。
好煩吶。
丹增對德莫叮囑道:“你阿吉懷著身孕,記得走慢點,別顛著她。”
“知道了,還用你說?”
丹增皺了皺眉,兄弟倆大半年不見面,這小子怎么對他的敵意這么大?
丹增上車打算提前回家報平安,任由德莫牽著馬,帶著娘倆慢悠悠的走。
德莫好像跟蘇糖有說不完的話,一路上嘰嘰喳喳。
當然,大部分都是在告尼楚的狀。
“阿吉,你不知道那個尼楚有多搞笑,寨子里有百十口人家,他偏偏就暈在了咱家門口。”
“他也就會在阿爸跟阿佳面前裝乖巧,私底下還經常兇我。”
“阿爸也是被他的甜言蜜語沖昏了頭腦,竟然答應認他當兒子。”
“阿吉,我覺得他連失憶都是裝的,因為我瞧見他偷偷打電話了,這人要不是做賊心虛,怎么不當面打,偏偏背著阿爸跟阿佳打。”
“對了阿吉,鎮上開了第一家酒店,叫西城泉盈,既能住宿又能吃飯,我看那個尼楚去了好幾次,里面的人還稱呼他老板。”
在德莫嘴里,那位阿克新認下的兒子就是個有兩張面孔的裝貨小綠茶。
西城泉盈是連鎖酒店,在魯地跟京都都有分店,沒想到竟然開到了康巴。
她怎么記得這是個香江本土酒店品牌。
越發的好奇那個叫尼楚的男人到底是何方身份。
“阿吉,你最好別回家,讓我跟阿布對付他就行了。”
“沒關系,是敵是友會會就知道了,難不成他還能吃了我?”
丹增已經搶先一步回到了家。
梅朵跟帕拉連忙把鄭晏清拉出來:“尼楚,這位就是你阿布。”
鄭晏清見過丹增,但丹增卻沒怎么跟鄭晏清打過照面。
在香江的時候,鄭晏清昏迷在床,除了蘇糖,其他人并沒有進過他的臥房。
來到京都后,丹增就算去接蘇糖,也只是在公司樓底下規規矩矩的等著,生怕自已的到來會打斷公司其他人的工作。
此刻丹增打量著鄭晏清,而他也眼眸低垂,收起鋒芒,做出一副恭敬謙卑的姿態。
“大哥,一路辛苦。”
鄭晏清普通話極好,完全沒有香江那邊的口音,丹增下意識問道:“大陸人?”
鄭晏清沒吭聲,只是幫他往家里搬運行李。
“小糖跟念央怎么沒跟過來?”
“她們跟德莫在后頭。”
鄭晏清不動聲色的撇了撇嘴,德莫那小子一定在蘇糖面前敗壞他呢。
“大哥跟小糖打算在家里住多久?”
聽到他把這里稱為家,丹增還有些不適應:“看她們娘倆的意思。”
鄭晏清又問了幾件事情,事事都跟蘇糖有關。
丹增瞇了瞇眼眸:“你好像對小糖挺感興趣的,認識?”
鄭晏清沒承認也沒否認:“經常聽阿佳念叨小糖。”
看著他輕車熟路的把蘇糖的行李放進房間,丹增越發的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這個男人就是沖著小糖來的。
他把拳頭握得咔咔作響:“你想要成為阿爸的兒子,還得過我們哥幾個這一關。”
鄭晏清見丹增已經關了房門,放下行李緩緩直起腰。
“大哥,論武力我打不過你,但我也可以給小糖幸福。”
既然已經被對方看穿了意圖,那就沒有裝下去的必要了。
鄭晏清直接坐在了蘇糖的床沿上,輕輕拍了拍藏袍上的塵土。
這件藏袍是丹增的,只是他沒有丹增的身板壯實,有些撐不起來,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這張床,他曾經在無數個夜晚,悄悄的溜進來,躺在上面,貪婪的嗅著屬于蘇糖身上的氣息。
丹增冷笑道:“年輕人,擠不進去的世界就不要硬擠,你成不了我的手足,也不該動我的衣服。”
他猛然揪住鄭晏清的領口,稍稍一扯。
鄭晏清身上的藏袍瞬間被撕爛,露出貼身的內襯。
鄭晏清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只是笑道:“大哥,話別說的這么早,小糖不見的討厭我啊。”
“大哥不知道吧,我在京都跟在小糖身邊很久了,那段時間我們幾乎朝夕相處,感情甚篤。”
丹增瞬間想起了蘇糖曾經跟他提過一個叫小鄭的香江人。
“是你?”
“大哥有印象就好,而且蘇糖想要的助力,我也能給她,在這個世界上多一個助小糖平步青云的人,不好么?”
鄭晏清攏了攏身上的袍子,仰著臉露出一副無辜又虔誠的表情。
“大哥,我們兄弟幾人都喜歡小糖,心自然是向著她的,五股繩子擰在一起豈不更好,正所謂人多力量大嘛。”
“再說了,多個人助力,小糖也能少走些彎路,我們應該是一路人才對呀,你不要對我有敵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