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抬眸朝著門口看了過去。
兩人四目相對時,空氣中似是火花四濺。
降央狠狠的瞪著他,目光里滿是憤怒與警告。
丹增淡淡的收回了眼神,專注的用鐵勺攪拌著鐵鍋里的小米粥。
降央真想沖過去,把他手里的鐵勺奪過來,把他熬的一鍋粥扣他腦袋上。
只不過,他不想讓蘇糖為難,更不想讓她看到自已發(fā)脾氣。
蘇糖見他進屋,立馬讓他洗手吃飯。
“降央,大哥熬得小米粥可香了,一會兒你也嘗嘗。”
廚藝得到肯定的丹增頓時朝著降央微微挑眉。
降央磨了磨牙:“是嗎?可我是康巴胃,習(xí)慣了酥油茶的味道!”
“那太可惜了,真的很香。”
見蘇糖坐下來,丹增很有眼力勁的幫她盛了一碗。
誰知道碗還沒端到蘇糖的面前,已經(jīng)被降央搶了過去。
“你不是不習(xí)慣喝粥么?”
“那又怎樣,我以后是要跟蘇糖做兩口子的,當(dāng)然要習(xí)慣她的口味!”
降央低頭喝粥,哪怕被燙的齜牙咧嘴的,也很快喝光了。
丹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又給蘇糖盛了一碗。
結(jié)果又被降央搶走了。
忍著燙意,呼嘍呼嘍的喝完了。
兩人像是暗自較量。
降央喝一碗,丹增給他盛一碗。
一會兒的功夫,滾燙的小米粥就見底了。
蘇糖只能喝降央煮好的酥油茶了。
看到她小口小口抿著,作為勝利者的降央得意的朝著丹增挑了挑眉。
丹增無聲的笑了笑。
也不知道哪個孫子剛才差點被燙死、撐死。
嘴唇都被燙擼禿皮了。
肚子鼓鼓的。
估計混小子這輩子都不會喝小米粥了。
反正他喝得下~
看到蘇糖今天穿了他上次幫她在鎮(zhèn)上買的衣服時,降央更高興了。
刷碗的時候都哼著小曲兒。
丹增淡淡的牽了牽唇角,他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臨走時蘇糖本來想送他,降央?yún)s搶了先。
“阿布,我正好有件事情想跟你聊。”
兩人翻身上馬。
直到消失在蘇糖的視線,降央才氣急敗壞道:“丹增,我忍你很久了!”
“連阿布都不叫了,降央,這是你的教養(yǎng)?”
“少拿規(guī)矩來壓我,對于一個渣男,我不需要尊重!”
“渣男?”
降央冷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蘇糖的心思,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你特么就是個典型的大渣男,根本不配喜歡蘇糖!”
喔,看樣子他誤以為自已想腳踏兩條船了。
降央是精明了,但不多。
“隨便你怎么想。”
丹增拍馬離開,氣的降央對著他的背影破口大罵。
整天跟他講禮義廉恥,沒想到自已竟然是個罔顧人倫的渣男。
虧他以前那么崇拜他,還把他當(dāng)成自已的榜樣。
在牧場降央什么都不讓蘇糖干,她覺得有些無聊,就打算拿著小鏟子去挖蟲草。
在康巴地區(qū),挖蟲草的月份是五月中上旬到六月底。
如果錯過了這個時機,蟲草就會成熟羽化,一旦蟲體干癟,藥效就會大打折扣。
蘇糖怕降央擔(dān)心自已,不會走遠,打算只帶上水袋跟工具,把自已包裹嚴實就就出發(fā)。
誰知道不遠處傳來了金珠的聲音。
“小糖,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挖蟲草啊。”
金珠身后除了曲珍,還有十幾個村寨的姑娘。
看著兩人朝著蘇糖奔跑過來,她的眼眶微微發(fā)紅。
一見面金珠就給了蘇糖一個大大的擁抱:“可想死我了!”
相較于金珠的熱情奔放,曲珍則顯得含蓄了許多。
“看來我們跟小糖想到一塊去了。”
蘇糖笑道:“你們……怎么來了?”
因為格絨受傷的事情,村寨里的人怕是已經(jīng)把她妖魔化了。
旁人恨不得繞著她走。
這兩人還帶著小伙伴來找她,怕是會被旁人指指點點。
蘇糖并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金珠輕輕的捶了她一下:“我們是好姐妹,怎么不能來?”
“我是不想讓你們招惹麻煩。”
“你說這話我更不愛聽了,好姐妹本來就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再說了,我從不覺得是你的錯,甚至對你更崇拜了。”
曲珍也道:“是啊,小糖,你是咱們村寨第一個敢起訴男人的,以前的時候寨子里的女人總覺得男人是天,也習(xí)慣了忍氣吞聲。”
“我阿媽就是被我阿爸打跑的,因為我阿爸在阿媽孕期動手打她,所以我那兩個阿布一生下來就有殘疾,你真的很勇敢。”
蘇糖忍不住安慰道:“曲珍,都過去了,我相信你以后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小糖,我一直想對你說謝謝,我知道你讓我跟你干,就是想讓我腰桿硬起來,以后也能自已做主。”
金珠見曲珍哭了,頓時道:“哎呀呀,咱們是來寬慰小糖的,你咋哭起來了。”
曲珍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淚:“小糖,對不起啊,是我沒控制住情緒,咱們一起去挖蟲草吧。”
“好啊,你們等會兒,我跟降央說一聲。”
聽說蘇糖要出門,降央顯然有些不情愿。
他今天特意換了件新藏袍,還打算一會兒扒給蘇糖看的。
不過他一糙爺們也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如果讓金珠寬慰一下,或許她也能開心起來。
降央沒吭聲,只是一味的往她包袱里裝吃食。
除了肉干酥油果子外,還有大哥從部隊拿來的餅干、罐頭。
包袱肉眼可見的鼓了起來 。
蘇糖連忙喊停:“夠了,夠了,我可吃不了這么多。”
真把她當(dāng)豬喂了。
“吃不了分給別人,總之別餓著,也不許跑遠,最好在我能看到你們的地方。”
“帶上斯利,要有什么事兒斯利一叫我就知道了。”
反正丹增拿來的這些吃食,他看著就礙眼,趕緊處理掉。
改天他去鎮(zhèn)上給蘇糖買新的。
站在一旁的金珠忍不住笑了起來:“小糖,看來降央對你照顧的不錯呀。”
說完這句話,她跟曲珍露出一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笑容。
蘇糖抬手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大黃丫頭,想哪兒去了,我最近身子不利落。”
金珠朝著降央露出一個深感同情的表情,臨走時她朝著他做出一個加油的手勢。
降央掰了掰手指頭。
嗯,今晚他攢的勁就有地方使了。
就不用吭哧吭哧的光往牛馬身上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