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盯著他，幾秒后，嘴角扯出一個極冷的弧度，嗤笑一聲。
“呵。”
“是啊，藏著挺深的。”
他往前走了半步，腳底灰黑氣流若隱若現。
“你是日月神教什么層次？我記得李洛是左使，李潔……我的班主任，是大祭司。你呢？”
“我？”臃腫身影笑了笑，表情溫和，透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你可以稱呼我為……教主。”
蘇銘一愣。
日月神教的教主？
教主。
日月神教的教主。
是了，能有這般實力，能將整個臨江一中乃至后續諸多事件玩弄于股掌之間……除了那位的教主，還能有誰？
蘇銘冷笑：“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臨江，居然有貴駕來屈才。在臨江一中臥薪嘗膽這么久，夠可以啊。”
話里帶刺，滿是嘲諷。
臃腫身影呵呵一笑，也不生氣，反而微微躬身，姿態恭敬，那恭敬不是對蘇銘，而是對一旁靜立花海中的櫻。
“都是為了大人的現身，值得。”
頓了頓，他又看向蘇銘，補充道：
“不過，蘇銘同學，有一點你可能誤會了。日月神教……教主這個稱謂，也并非我一人獨有。”
蘇銘眼眸微閃：“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日月教主攤了攤手，“日月神教，我，只是其中之一的教主。”
蘇銘心頭一沉。
一個李洛，一個大祭司李潔，再加上眼前這個大神通二重境的教主……
日月神教的冰山一角，已然讓人心驚。
若真如他所說……
蘇銘眼眸微閃，灰黑氣流在掌心無聲流轉。
對面的日月教主察覺到，笑了笑，臃腫的身形在純白花海的映襯下，竟開始漸漸變得透明、淡化。
“我的任務，暫時告一段落。”
“接下來，是大人的時間。蘇銘同學，我們……日后或許還有相見之時。”
蘇銘掌下一抹灰黑色氣流悄然而至，可他的身影徹底暈開。
櫻一揮手，整片純白花海隨風搖曳，天地被無形之手拉扯。
蘇銘心頭一凜，眼底掠過一絲忌憚。
“蘇銘，”櫻說道，臉上仍是那副清淺笑意，“你知道的，我也告訴你了，算是對剛才的道歉。”
蘇銘冷冷道：“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很公平。”
“是啊，很公平。”櫻點頭，不再多言。
蘇銘不想再糾纏，直接問：“怎么回去？”
“怎么來，就怎么回。”櫻回道
“那光幕東西是什么？”
“一把武器。”
蘇銘皺眉：“武器？”
櫻沒有再解釋的意思。
“該走了，”她抬眼望向虛空，“這段時間該匯合了。”
她抬起手指，輕輕一點。
嗡。
整片天地驟然扭曲，時間倒流。
景象飛速倒退，光影交錯。
蘇銘發現自己又站在了那片透明光幕上，身邊是眼神還有些茫然、似乎剛剛從某種定格中恢復過來的蚩媚。
這一次，涂山瑤不在。
徹底留在哪里。
眼前的畫面……正是他們被光幕帶到櫻花島，黑塔之下，萬人跪拜，那少女從塔中走出，抬頭望來，輕輕一笑：
“我的神性……可不是這么用的。”
她指尖一點。
光幕劇烈震蕩，隨即碎裂成無數流光，裹著兩人朝虛空深處穿梭而去。
櫻花島在視野中迅速破碎、消散，像一幅被撕碎的畫卷。
這一刻，蘇銘努力想回憶一張臉，可記憶開始模糊，完全記不住那張熟悉的臉，那是一張帶著莞爾一笑的臉。
腦海，少女的聲音清晰回蕩：
“記住，我們之間的約定。”
“我會來找你。”
……
視線再次天旋地轉。
等一切穩定下來時，眼前已是熟悉的焦土與廢墟。
蘇銘雙腳踩在龜裂的柏油路面上，環顧四周。
殘破的高樓，覆蓋著蠕動墨綠藻類的街道，周圍彌漫的怪異生機與死寂。
是大東市。
他們回來了。
蚩媚站穩身形，晃了晃腦袋，有些迷茫地環顧四周。
“這是……大東市？怎么回來了？不是在櫻花島，正要進那座黑塔嗎？”
蘇銘從她的反應里捕捉到了關鍵。
蚩媚的記憶，只停留在他們被光幕帶入櫻花島、走向黑塔的那一刻。
對于塔內發生的一切，對于櫻，對于日月教主，毫無印象。
“我們出來了，”蘇銘簡單道，表情看不出情緒，“黑塔是連接那個空間的出口，進了塔，就被甩回來了。”
“出口？”蚩媚狐疑地打量他，“就這么簡單？那你怎么……看著正常了？”
她記得很清楚，進塔前蘇銘還是一副傻愣愣的樣子。
可現在，他眼神清明，周身甚至隱隱帶著一股讓她都覺得壓迫感。
“進去就正常了。”蘇銘簡短回答，不想多提細節。
蚩媚眼神狐疑，但也沒再追問，左右看了看，忽然意識到少了一個人。
“涂山瑤呢？”
蘇銘沉默了幾秒。
“死了。”
蚩媚怔住：“……死了？”
“嗯。”
空氣安靜了片刻。
蚩媚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低低呵了一聲。
“那丫頭居然死了……”她表情有些復雜，說不清是惋惜還是別的什么，沉默了一會，搖搖頭，
“也好。”
蘇銘看了她一眼：“跟我說說櫻花島的一切。”
蚩媚挑眉：“你失去了之前關于櫻花島的記憶。”
蘇銘點頭。
蚩媚眼底閃爍一絲嘲諷，然后接著說。
如何被光幕帶來，看到黑塔、萬人跪拜、白衣少女現身……和她之前說過的內容基本一致。
蘇銘仔細聽著，確認沒有出入，才點了點頭。
“我要回去了。”
蚩媚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她和蘇銘之間本來也沒什么深仇大恨，更何況之前的蠱早就解了。
望著蘇銘消失在天際的背影，搖了搖頭。
涂山瑤死了……唉。
那丫頭心思太重，活著也累。
死了……倒干凈。
死了，那個謊言就不用再圓了。
只是……
蚩媚眼底掠過一絲晦暗的光。
涂山瑤畢竟是那個地方出來的人，就算被開除了族譜，死在外面……那位，會不會因此出山？
她搖搖頭，自嘲一笑：“估計不會吧……畢竟已經除名了。”
不再多想，蚩媚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離去。
…………
蘇銘踏空而行，身形在高樓殘骸間幾個閃爍，便已掠至城市邊緣。
他腳步未停，腳下凝聚氣流，空間泛起漣漪，一步跨出，已在數百米外。
他朝著三大要塞的方向疾行，眼底寒光隱現。
腦子里反復閃過簡生那張臉，還有那枚引爆的震蕩波圓球。
算計到他頭上，還想拉他同歸于盡？
呵。
城外荒野上，人類武者正與異族激烈廝殺。
戰況慘烈，異族數量眾多，攻勢兇猛，人類武者節節敗退，不斷有人倒下。
蘇銘從高空掠過，目光掃過下方戰場，眉頭微皺。
他隨手一揮。
無形的氣浪轟然蕩開，空間仿佛被一只巨手攪動，下方數百米范圍內的異族紛紛炸裂成血霧。
殘存的人類武者驚愕地抬頭，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劃過天際，瞬息遠去。
“好強……”
“剛……剛才那是……”
“是誰出手了？”
“好恐怖的實力……”
震撼的低語在風中飄散。
蘇銘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天際線處。
他速度極快，腳踏空間，每一步都跨越數百米距離。
風在耳邊呼嘯，廢墟、荒野、零星的戰場不斷向后飛退。
半個時辰后，三大要塞那巍峨的合金城墻已映入眼簾。
他眼底的寒意，越發冰冷。
該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