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臨時的居所，蘇銘盤膝而坐，心神飄忽。
大神通者、極限境……
米亞說得對，以他現在肉身實力，面對真正的大神通者幾乎毫無勝算，更別說極限境了。
可用一些外力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點，蘇銘還是很有自信，他有底牌。
“沒想到日月神教已經滲透這么深了。”
蘇銘眸光微微一閃。
“這韓鎮值得查查，怕是腳根不簡單。”
蘇銘自然知道妹妹最終在誰手里，從鬼羅千記憶內，最后是指向日月神教。
他也是試試周正口風，沒想到居然能探出戰神殿序列五十以上的強者。
要是韓鎮與日月神教沒有關系，或者三葉草公司都沒有關聯，蘇銘是完全不相信。
當下還是得從李潔哪里得到關于妹妹消息。
可李潔怎么能輕易交代。
她掌握的神性絕非簡單，哪怕現在肉身已經破四十萬，依然很難抗衡。
那等力量，蘇銘心知肚明，不得不承認李潔已經屬于異類。
身為凡人居然掌握神性，匪夷所思。
蘇銘沉吟不語，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三大要塞景象，士兵們在加固工事，運輸車輛往來穿梭，忽然他眸光微微閃爍，不知道用那一招能不能……
……
赤龍巖漿湖，三公里外，紅墻邊緣。
空氣被高溫扭曲，視線所及一片氤氳模糊。
地面龜裂焦黑，散發著灼人的熱浪，偶爾有暗紅色的巖漿從裂縫中溢出，滋滋作響。
這里已是一片生命禁區。
一道藏青色身影出現在半空，正是秦老。
他并未像尋常武者那樣運起護體罡氣隔絕高溫，只是尋常站立，周身三尺之內，灼熱自動安靜下來，溫度宜人，就好像獨立于這片焦土之外。
秦老負手而立，深深望向紅墻之內。
那里，巖漿翻滾，形成一個直徑超過五公里的巨大湖泊。
湖心處不時鼓起巨大的氣泡，炸開時噴濺起數十米高的粘稠巖漿。
更深處，有一道龐大陰影在緩緩游弋。
“赤龍……”秦老喃喃低語，臉上并無多少畏懼，反而帶著一種復雜追憶，“沒想到，時隔多年，還能見到真正龍族顯圣。上一次……還是在內陸‘葬龍淵’吧？”
“可惜了——龍族不能出世！”
他搖了搖頭，望向紅墻之外。
異族大軍的尸骸、破碎的戰爭器械、焦黑的大地……
“因緣際會，福禍相依。臨江這次，算是又撿回半條命。”秦老輕嘆一聲，“只是這赤龍盤踞于此，是福是禍，猶未可知。難道也跟葬龍淵一樣——”
“老前輩，好雅興。”
一道溫婉悅耳，毫無征兆在他身后響起。
秦老身形未動，甚至連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他早就知道有人。
“你就是李潔？日月神教的大祭司，掌握了神性的人。”
空間洞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少女。
她赤足而立，身無寸縷，烏黑的長發如瀑垂下，堪堪遮掩住關鍵部位。
肌膚雪白如玉，身段玲瓏曼妙，足以讓任何男人血脈賁張。
可那張清純甜美的臉上，一雙眸子卻閃爍著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深邃與妖異，周身繚繞著一縷縷灰黑色的氣流。
“呵呵呵——前輩認識我？”
“略有耳聞。”秦老淡淡道，“一校師者之身，以學生親眷為餌，布登神之局。你的手段，果真不簡單，可你心性始終差了些。”
李潔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間，灰黑氣流在她指尖纏繞，“心性？前輩此言差矣。我斬斷塵緣，褪去凡胎，如今已非‘人’，何來心性一說？唯有‘神性’永恒。”
“神性？”秦老嘲諷道，“竊取古神血肉，強行熔煉入體，以凡人之軀承載神之力……這不過是一場拙劣的模仿。你所謂的‘神性’，不過是你自以為是。”
李潔笑容漸漸斂去，帶著無盡漠然：“前輩懂得真多。
不過，你又怎知，這不是一條通往至高的捷徑？凡人壽元不過百載，神通不過三百，唯有超脫，方能永恒。我……看到了那條路。”
“哼，冥頑不靈。”秦老搖頭，“古神血肉從何而來？臨江一中試煉塔？”
“這顏色神性，這等力量層次，也只有鎮壓在試煉塔的極元神母的血肉了。”
“不過讓我好奇，這極元神母鎮壓試煉塔你們怎么得知？這件事情……哪怕是戰神殿的序列強者也知道很少。”
秦老沒有說下去，反而安靜下來，渾濁雙眸微微閃爍。
空氣凝滯下來。
“果然如此。難怪你們選擇……在一中。”秦老緩緩道，目光如電，“當年裂隙之災，空間震蕩，有異物墜入臨江，事后搜尋未果，原來是被你們神教暗中截獲，藏于一中，就是為試煉塔下極元神母血肉。”
李潔那好看眉頭緊蹙，指尖的黑色氣流流轉慢了半拍。
“你是十五年前來支援臨江的五位神通境強者之一的秦穆……”
秦老眉頭忽地一皺，眼中精光爆射，“當年你們不可能獨自完成這等布置。
還有誰？是誰將異物帶入一中？又是誰，助你們掩蓋天機，甚至在戰神殿內部……也有人為你行方便？”
他一步踏出，腳下蕩開層層波紋，無形的壓力朝著李潔傾軋而去！
“他是神通境……不，或許當時已是大神通者？你們藏在一中，太深了！”
李潔瞳孔微縮，周身灰黑氣流驟然沸騰，將那無形的威壓抵在身前三尺。
“過去的事，何必深究？知道太多，未必是好——”
“放屁！”秦老厲喝一聲，藏青色制服獵獵作響，渾濁的雙眸此刻暴怒無比，“不管你背后藏著誰，今日，你走不了！”
話音未落，秦老右手抬起，對著李潔虛虛一按。
這一按，李潔身周的空間向內塌！
光線被扭曲吞噬，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向內坍縮的透明牢籠！
大神通·【鎮空】！
李潔清叱一聲，曼妙身軀原地旋轉，灰黑氣流炸開！
“不滅！”
灰黑氣流與坍縮的空間悍然碰撞，隨后洞開一個空間缺口。
李潔身影一晃，已從缺口中脫出，立于更高處，俯視秦老。
“既然如此，那今日就拿你這位縱橫多年的大神通者染血了！”
秦老眼神凝重，他剛才那一手【鎮空】，等閑小神通被困住，直接被壓成肉泥，可這李潔憑借灰黑神性，竟能強行破開！
“果然邪門！”秦老不再留手，雙掌一合，低喝，“開！”
轟！
以他為中心，一片奇異的景象驟然展開！
不再是巖漿湖畔，是一片浩瀚無垠、波濤洶涌的金色海洋！
海面之上，懸浮著無數座古樸青銅巨鼎！
鼎身震蕩，發出洪鐘大呂般的嗡鳴，引動下方金色海浪掀起萬丈狂濤！
每一滴海水，都沉重山岳，蘊含著鎮壓、煉化、歸墟的恐怖威壓！
神通秘境——【萬鼎歸墟海】！
這才是秦老身為大神通者的真正實力！
在這秘境之中，他便是主宰！
“鎮！”
秦老立于金色海洋中央，如神祇臨凡，一指李潔。
嗡——！
最近的三座青銅巨鼎震動，鼎口噴吐出三道粗大金色光柱，鎮壓萬物的煌煌大勢，朝著李潔碾壓而去！
李潔身處這突如其來的秘境，臉上露出了凝重。
“秘境……這就是大神通者的依仗么？”李潔喃喃一句，灰黑光芒大盛，“可惜，神性……超脫凡俗！”
接著那些灰黑氣流涌動，開始翻動，在背后顯化。
一道模糊的、高達百丈的灰黑色女性虛影出現！
虛影面容不清，唯有一雙眸子，能俯視著世間螻蟻。
朝著那三道鎮壓而來的金色光柱，輕輕一握。
“不滅之握。”
三道威勢無匹的金色光柱，在觸碰到灰黑巨掌的瞬間，直接成了金色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