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孫光輝剛剛打出去的那個加密電話,我已經反向鎖定了他口中那個特使的通訊信號。”
紀洵站起身,單手撐在了云浠身后的椅背上,薄唇一勾,笑著道:“浠浠,那么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云浠抬手落在鍵盤上,指法漂亮,在鍵盤上敲擊飛快。
電腦屏幕上是一串串復雜的代碼,不斷地跳動著。
跳過一個又一個服務器,穿過一層又一層加密。
紀洵就這么勾著唇,一雙瀲滟的墨眸深深地看著她。
他最喜歡看她認真時候的樣子。
似乎……整個人都在發光。
“好了。”
突然,云浠開口。
紀洵目光從她的臉上挪開,看向了屏幕。
屏幕定格在一個地圖上。
一個紅色的坐標點跳了出來。
紀洵瞇起眼睛:“這是……公海的一座私人島嶼?”
云浠點頭。
纖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又敲擊了兩下。
屏幕上畫面切換。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監控畫面。
監控所在地,正是那座島嶼。
鏡頭拉近。
島嶼正中間,有一棟黑色的建筑。
那建筑頂端,赫然是一個黑色太陽的圖騰。
黑日實驗室。
紀洵眉梢一挑,眼底滿是笑意:“你這是……黑進他們監控了?”
云浠身子往后一靠,眉眼慵懶懶的:“多虧了孫家,一切進展,都很順利呢。”
她目光轉向屏幕,看著那個黑色太陽的圖騰,嘴角一點一點勾起。
那笑,嗜血而邪佞。
“終于……揪出這只大老鼠了。”
從一開始,讓孫皎皎偷走她的數據,就是她所設下的局。
她早就猜到,以吳溫婉的性格,必定是會唆使孫皎皎去偷數據。
所以,她干脆將計就計,讓孫皎皎達成自已的目的。
她知道,孫光輝這人生性多疑,斷然不可能相信憑孫皎皎的能力,能從她的手里拷貝走什么數據。
孫光輝必定在拿到數據后,找人去檢查。
所以,孫皎皎拷貝出去的,的的確確是她們團隊此次的實驗報告。
只不過……
在那份數據的底層代碼里,云浠早就植入了最高級別的追蹤木馬。
她所做的這份報告,對孫家而言會掀起什么波瀾,她大概也能猜得到。
她也能推測出孫光輝所有的心路歷程。
在確定拷貝的數據無誤后,孫光輝必定會把這份自以為是的籌碼,原封不動地傳給黑日實驗室邀功,以此來證明孫家的價值。
當那份數據被黑日實驗室點開。
她植入的追蹤木馬,就會立刻鎖定對方的老巢。
而現在,鎖定了。
她揪出了這只大老鼠的老巢。
至于孫皎皎剛剛在臺上,為什么報告會變成她植入到希望隊的數據報告里的那個病毒。
那自然是……
在確定孫光輝將那份數據交給黑日實驗室,追蹤木馬程序啟動后。
她就隨便動了動手指。
把孫皎皎的病毒還給她,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紀洵看著幾乎靠在自已懷里的女孩,那副張揚邪氣的模樣,和平日里的清冷完全不同。
他一把將人攬入自已懷里。
低啞的嗓音里,透出同樣的危險:“不管是黑日還是白日,既然敢在華國境內伸出爪牙。”
“那就讓他們,永無寧日。”
紀洵目光落在那屏幕的坐標上,深邃的墨眸眼底晦暗更甚。
“走,咱們……可以去會會那位所謂的,特使大人了。”
……
公海。
私人島嶼。
黑色建筑深處,監控主控室內,燈光昏暗。
一個渾身罩在黑色斗篷里的男人坐在寬大的真皮椅上。
他緩緩抬起頭,露出了斗篷下那張臉。
那張臉,已經不能稱為人的臉了。
青灰色的皮膚,布滿了扭曲的黑紫色血管,一條條凸起,扭曲無比。
肌肉甚至呈現出一種僵化的感覺。
在屏幕幽光的反射下。
猶如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特使大人,孫家已被全部清理干凈。”
一個同樣罩著黑色斗篷、面容詭異的下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男人的身后,微微低頭,神態恭敬。
“呵。”
男人呵笑了一聲,視線落在大屏幕上。
他抬起手,在鍵盤上敲擊了一下。
那手,手指細長,但指甲是黑色的,指甲縫里隱約能看見暗紅色的東西。
看上去極其扭曲恐怖。
屏幕上,一個監控視頻被放大。
畫面里,正實時播放著帝都孫家的殘局。
孫家別墅,火光沖天。
地下實驗室,被炸成廢墟。
一切有關黑日實驗室的聯系和線索,都被抹除得干干凈凈。
特使的嘴角慢慢勾起。
那笑容,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區區一個孫家,能給黑日當狗,是他們的榮幸,到了這種地步,居然還敢妄想組織會出手救他們?”
他頓了頓,語氣更不屑:“孫家,也配?”
身后的下屬立刻恭敬地附和:“特使大人說的是,能為黑日所用,已經是孫家的無上榮幸。”
“這世間,根本沒有哪個人或者哪個勢力,能配得上讓黑日浪費時間去施救。”
特使沒說話。
他盯著屏幕上的火光,突然想起什么,那泛著烏青的唇角,詭異地向上勾起:“說起來……這世上,倒是有那么一個人,黑日還真想費點時間去拉攏。”
“只可惜,那人行蹤詭秘,根本找不到。”
下屬一愣,低聲開口:“特使大人,您所說的……莫非是,三無區,鬼盟的盟主,閻王?”
特使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陰鷙,那深黑的瞳眸里閃爍著變態而狂熱的光芒:“是啊……閻王。”
他猩紅的舌尖,舔了舔干癟的嘴唇。
腦海中,浮現出四年前的畫面。
那時候。
那個代號閻王的家伙,不過才十來歲。
他帶人潛入三無區,想要在三無區打通黑日實驗室的渠道。
畢竟……
在那個灰色地帶,若黑日能夠站穩腳步,任何國家都將拿黑日毫無辦法。
可偏偏,那個閻王……
屢次壞他好事。
甚至,把他逼到絕境,差點兒他就折在了鬼盟的手里。
險些喪命。
即便是四年過去了,他都忘不了那段記憶。
他眼神翻涌著興奮:“四年過去了,我還真想再和那個閻王交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