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冷笑了一聲,微微抬了抬下巴:“文件后面,有我們對你那批設備進行拆解的所有數據報告。”
“你所帶來的這批設備,外殼是新的,里面的核心元件,有著嚴重的缺陷,設備底層構架兼容也有很大的問題,強制拉滿功率,便會導致過載。”
“而且,在最核心的元件上,甚至還被植入了境外的竊聽程序。”
“安檢放行,是因為你是以賽方贊助名義,臨時特批上島,你也簽署過安全保證協議,我們才并沒有經過全方面拆解進行檢測。”
顧銘琛腦子更是嗡嗡響個不停。
他幾乎是顫抖著手,翻到了最后那幾頁,看著上面的所有設備拆解分析報告。
越看,臉就越白。
越看,手就越是抖得厲害。
“顧銘琛,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通知。”
“如果不在賠償確認單上簽字,我們現在就將對你進行武裝扣押,并且通知顧家掌權人,過來領人。”
長官冷冷開口:“你要知道,那批設備導致的后果,可以直接判你一個間諜罪,而我們只需要你賠償四個億,已經是看在顧家的面子上了。”
顧銘琛徹底癱坐在地上,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滴。
他整個人都哆嗦得厲害。
他這下是真的慌了。
四個億……
那可是四個億啊!
上回就因為他在鬼月灣,和云浠賭什么賽車,被坑了一個億。
因為那件事情牽扯到了帝都幾個頂尖世家的少爺小姐們,顧家為了平息眾怒,只能咬牙幫他擦了屁股。
但他也因此被爺爺直接扔去了國外閉關,狠狠教訓了一頓。
他現在好不容易才剛剛回到國內,也才剛剛消了爺爺的怒火。
還在爺爺面前做了保證,表示這一次登島作為國際賽事的觀察員,一定會利用好這次機會,讓顧家股市大漲。
可現在……
他又把事情搞崩了。
還惹出了四個億的禍。
甚至差點兒被當成間諜。
別說他這個繼承人的位置能不能保住。
他很有可能……會被爺爺打斷雙腿,直接逐出家門的!
他將面臨的,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想到這里,顧銘琛猛地抬起頭,看向了長官:“不……不行,不能通知我爺爺,不能……”
這件事,絕對不能傳到爺爺的耳朵里!
長官面無表情:“當然,如果你能立即交付四個億的賠償金,自然是不用通知顧家掌權人來領人。”
四個億……
他從哪里湊四個億啊?
他惶然無措地看著遠方,整個人腦子都是懵的。
突然,視線就落在了某處。
不遠處,圍了不少看熱鬧的選手。
而其中一組人,格外的惹眼。
林小草幾人是過來看熱鬧的。
看到那些高層長官圍住顧銘琛,看著顧銘琛面如死灰,一副天塌了的模樣。
他們只覺得大快人心。
他們就是來看顧銘琛的慘樣的。
現在看到,爽極了!
云浠則是雙手環胸,眉眼淡淡地站在旁邊。
對于顧銘琛的處罰。
她是一點都不意外。
因為,即便處罰不嚴重,她也會想辦法,讓這個處罰變得嚴重起來。
畢竟,顧銘琛不是一直自詡自已是顧家繼承人,自詡自已是豪門權貴,是上等人嗎?
既然是上等人。
四個億的賠償金而已,不算過分吧?
要是四個億都掏不出來,算什么高冷霸總呢?
“云浠!云浠!”
顧銘琛看著云浠,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起來。
他急切地喊著云浠,沖著云浠招手。
要不是被監管組的人給攔著,他估計也顧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只想連滾帶爬沖到云浠面前,求云浠了。
云浠她如今這么厲害。
能使用全國僅此一臺的龍騰設備,還能認識陸教授,被陸教授一口一個祖宗地喊著。
如果……如果云浠愿意幫忙的話。
如果云浠能夠求得陸教授出面的話。
這四個億,是不是就能被免除了?
他也就不用受到懲罰了?
“云浠,你一定要救我!”他扯著嗓子,拔高聲音地喊著。
林小草扭頭:“隊長,他在求你耶。”
云浠淡懶地掀起眼簾,看了顧銘琛一眼。
并沒有接話。
那漠然的模樣,讓顧銘琛有些慌亂:“云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幫幫我!”
“你跟陸教授那么熟悉,只要你肯開口,讓陸教授出面幫幫我,幫我解釋一下……”
“你幫我,只要你肯幫我,顧家和我絕對會對你感恩戴德,你要什么我都給你!”
“我保證,我保證以后我會乖乖聽你的話,乖乖給你當狗,我也可以不介意你和紀……紀三少的事情!只要你幫我,我都可以不在意……”
那卑微的模樣,讓不少選手都有些詫異地看向了云浠。
這個顧銘琛,從登島開始,可是一直都擺著什么霸道總裁的譜兒。
那發言,也是一句比一句高傲。
面對浠神的時候,也都是一副普信男的模樣。
認為全天下的女人,愛他愛得要死要活。
沒想到現在……
嘖嘖。
他好像一條狗哦。
而面對顧銘琛的搖尾乞憐,云浠連眉眼都沒動一下,神色就這么慵懶懶的,散漫的,淡淡地看著他。
腦海里,依稀浮現出四年前,她剛被孟家的人接回帝都的那一天。
大雨滂沱。
她站在孟家的門口。
聽著孟家的人在里面歡聲笑語,將她徹底遺忘在大雨中。
是顧銘琛走到了她的面前,朝她伸出了一只手,說:“歡迎回家,我的小未婚妻。”
正因為他這一句話。
孟家的人,才終于看到了她的存在,也終于讓她在孟家有了一席之地。
可后來,他高高在上,看不起她這個從小在鄉下和奶奶生活的村姑,連個正眼都不給她。
他和孟芊琳在一起,對她評頭論足,話里話外盡是嫌棄。
而現在。
他站在她的面前,卑微地搖尾乞憐,求著她救他,幫他。
云浠殷紅的唇,一點一點勾了起來。
笑了。
那笑,明艷奪目,瀲滟風華,卻是冷得讓人心顫。
“顧銘琛。”
她緩緩開口,嗓音很淡:“你不是說,我不過是個需要你來拯救的村姑嗎?”
“不是說,只要我服軟,你就護我周全嗎?”
她挑了挑眉:“怎么現在,堂堂顧家大少爺,反而像條落水狗一樣,來求我這個……鄉下村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