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蝶站在原地,咀嚼著師父的話語,臉頰微熱,心中卻更加堅定。
“師父,無論大道多么漫長,弟子……都想陪您一起走下去。”
......
一個月后。
玄冰門上空,原本飄著鵝毛絨雪的天際忽然風云變色,精純至極的寒氣如同潮汐般從后山冰脈入口處奔涌而出。
天空中竟凝結出無數細小的冰晶蓮花,紛紛揚揚飄落,整個宗門的溫度驟然下降,卻讓人感到一種心神寧靜的舒爽。
“天地異象!是冰脈方向!”一位長老率先察覺,驚呼出聲。
頓時,無數道身影從各峰各處騰空而起,或駕馭飛劍,或憑虛御風,全都驚疑不定地望向冰脈入口。
連常年閉關的幾位始祖也被驚動,神識悄然掃過。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冰脈入口那厚重的玄冰大門緩緩開啟。
首先邁出的是一襲白衣的云澈,神情依舊淡漠。
然而,細心之人卻能發現,他周身的氣息似乎比五年前更加深邃難測,僅僅是被他目光無意掃過,便覺神魂一陣寒意。
緊接著,一道紅色的倩影緊隨其后,正是紅蝶。
當她完全走出冰脈,周身那不再刻意內斂的元嬰期靈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時,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巨大的嘩然!
“元……元嬰期!紅蝶師侄竟然凝結元嬰了!”
“這才五年!五年啊!從結丹后期到元嬰期!這……這是何等神速!”
“快看天上的冰蓮異象!這是根基無比扎實,引得天地靈氣共鳴才會出現的祥瑞啊!”
寒天真人激動得胡須都在顫抖,看著紅蝶,老懷大慰:“好!好!好!天佑我玄冰門!紅蝶,你果然沒讓始祖和宗門失望!”
之前還對云澈頗有微詞的長老們,此刻臉上全是震撼與狂喜,看向云澈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感激。
這位神秘的客卿,竟真的在五年內培養出了一位元嬰期!
而且看紅蝶氣息凝實,靈韻天成,絕非靠丹藥強行提升可比。
一眾弟子更是沸騰了。
“紅蝶師姐!太厲害了!”
“師姐,你是怎么修煉的?傳授點經驗吧!”
“師姐一出關就引發天地異象,這才是真正的天才!”
人群中的冷凝霜,看著那如同冰雪仙子般耀眼、被眾人簇擁夸贊的紅蝶。
眼神復雜,有羨慕,有敬佩,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自己如今也才堪堪觸摸到結丹后期的門檻而已。
紅蝶被眾人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云澈,卻見師父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淡漠表情,仿佛周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她定了定神,對著寒天真人和諸位長老盈盈一禮:“紅蝶僥幸突破,全賴宗門栽培,以及……師父的悉心教導。”
說到“師父”二字時,她的語氣格外輕柔。
一位性格豪爽的長老撫掌大笑:“云道友真乃神人也!教導弟子的手段,老夫佩服得五體投地!以后誰再敢說道友半句不是,我第一個不答應!”
另一位長老湊趣道:“紅蝶師侄如今已是元嬰修士,按宗門規矩,該晉升為長老了。不過嘛,這年紀……嘿嘿,怕是咱們玄冰門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長老了。”
這時,一個年輕弟子擠到前面,滿臉崇拜地看著紅蝶,大聲道:“紅蝶師姐,不,紅蝶長老!您以后就是我們所有人的榜樣!能不能告訴我們,云前輩平時是怎么教導您的?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秘訣?比如……一天修煉十二個時辰?”
紅蝶聞言,想起這五年來在冰脈中那些“不堪回首”的嚴苛訓練——動輒被寒氣反噬、因領悟稍慢而被罰枯坐數日、被師父那恐怖的神念壓迫得幾乎喘不過氣……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偷偷瞄了云澈一眼,見他沒什么表示,才斟酌著用語,委婉地說道:
“師父的教導……嗯,十分‘扎實’。秘訣嘛,大概就是……師父覺得你還能再加練一個時辰的時候,你最好主動再加兩個。”
眾人:“……”
一陣詭異的寂靜后,爆發出更大的笑聲,連幾位長老都忍俊不禁。
寒天真人捋著胡須,對云澈苦笑道:“云道友,這……是否太過嚴苛了些?”
云澈目光平淡,終于開口,聲音清冷:“玉不琢,不成器。”
他目光掃過那群噤若寒蟬的弟子,最后落在紅蝶身上,“若連這點苦都吃不得,不如盡早回家嫁人,相夫教子。”
紅蝶:“……”
眾弟子:“……”
(內心:云前輩,您這話打擊面有點廣啊!)
話雖如此,但看著紅蝶那元嬰期的修為和扎實的根基,所有人都明白,并不是嚴苛這么簡單。
紅蝶看著自家師父那副“本座所言即是真理”的淡漠模樣,忍不住低下頭,唇角悄悄彎起了一個溫柔的弧度。
她的師父,強大、冷漠,還有點……不近人情。
但,這就是她紅蝶的師父。
她愿意永遠追隨的師父。
......
就在廣場上氣氛熱烈,眾人圍著紅蝶七嘴八舌之際,一道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傳入云澈耳中:
“云道友,請移步玄冰殿一敘。”
是紅云始祖的聲音。
云澈神色不變,看了紅蝶一眼,
說罷,不等紅蝶開口,身形便如幻影般消散在原地,再出現時,已是在玄冰殿內。
殿內,只有紅云始祖一人。
她看著眼前氣息愈發深不可測的云澈,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隨即化為誠摯的感謝:“云道友,老身代玄冰門,多謝道友對紅蝶的悉心栽培。五年元嬰,引發冰蓮天象,此等恩情,玄冰門上下,沒齒難忘。”
云澈微微頷首,算是回應,并未多言。
他留在玄冰門,教導紅蝶,初衷是為了使用冰脈,各取所需。
紅蝶能有今日成就,更多是靠她自身的努力與天賦。
紅云始祖見他反應平淡,也不意外,輕輕嘆了口氣,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云道友,實不相瞞,今日請道友前來,除感謝之外,尚有一事相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