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來了，那就留下吧。”韓錚淡淡道。
赤霄尊者心中一喜，連忙道：“謝前輩！清雪，還不快謝過前輩？”
“清雪謝過前輩。”蘇清雪再次行禮，聲音依舊清冷，但眼中卻閃過一絲好奇。
她很好奇，眼前這個看起來比自已大不了多少的黑衣青年，到底是什么實力，能讓父親如此敬畏？
難道，他真如父親所說，是某個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可他的氣息，明明并不強啊。
就在蘇清雪心中疑惑之際，赤霄尊者袖中，一枚通體晶瑩、散發著淡淡靈光的古鏡，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赤霄尊者臉色驟變，連忙伸手入袖，將那枚古鏡取出。
此鏡名為“鑒靈鏡”，是他早年在一處上古遺跡中，與幾位同道探索時，九死一生才得到的寶物。
它并非攻防之寶，而是一件特殊的輔助類法寶，唯一功效便是探測修士的修為境界。
雖然無法精確到具體層次，但至少能大致判斷出對方是封王、尊者、宇宙霸主，還是更高。
此鏡材質特殊，銘刻著上古探測符文，能感應修士散發的大道本源氣息，從而做出判斷。
赤霄尊者曾用此鏡探測過數位尊者，甚至僥幸遠遠感應過一位路過的宇宙霸主的氣息，都準確無誤。
剛才進入棲云閣時，出于謹慎和好奇，赤霄尊者便暗中催動了鑒靈鏡，想要探查韓錚一行人的真實修為。
而此刻，鑒靈鏡的反應，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甚至……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
只見鏡面之上，靈光瘋狂閃爍、扭曲，如同沸騰的銀水。
鏡中倒映出的，并非韓錚等人的身影，而是數道模糊、扭曲、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光影。
第一道光影，赤紅如血，陰冷邪惡，鏡面邊緣浮現出四個扭曲的古文小字：宇宙霸主。
第二道光影，灰暗如枯木，死寂深沉，同樣浮現出：宇宙霸主。
第三道光影，漆黑如影，詭異莫測，依舊是：宇宙霸主。
第四道光影，半人半龍，暴戾兇殘，同樣是：宇宙霸主。
四位隨從，竟然……全都是宇宙霸主？！
赤霄尊者握著古鏡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宇宙霸主！
四位宇宙霸主！
這怎么可能？！
整個東洲明面上的宇宙霸主，加起來也就十幾位，每一位都是跺跺腳就能讓東洲震動的大人物。
可現在，這里一次性出現了四位，而且還都是別人的隨從？
那他們的主人……
赤霄尊者強壓心中翻江倒海般的驚駭，咬牙催動更多靈力注入鑒靈鏡，鏡面靈光更加熾烈，緩緩轉向背對著他們的韓錚。
這一次，鏡面沒有立刻浮現出光影，反而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鏡中靈光瘋狂扭曲、沖撞，仿佛在抗拒著什么，又仿佛在拼命想要映照出什么。
終于，鏡面中心，勉強浮現出一道……模糊到幾乎無法辨認的影子。
那影子并非人形，也非任何已知的生靈形態，而是一團……不斷旋轉、吞噬一切光線的混沌氣流。
氣流之中，隱約可見無數星辰生滅，天地開辟，萬物歸墟的恐怖景象一閃而逝。
而就在這模糊影子浮現的剎那——
咔嚓！
一聲清晰刺耳的脆響，打破了閣中死寂。
鑒靈鏡那光滑如水的鏡面上，毫無征兆地裂開了一道清晰的縫隙。
縫隙從鏡面中心蔓延開來，如同蛛網般迅速爬滿整個鏡面。
鏡中沸騰的靈光如同被掐滅的火焰，迅速黯淡、熄滅。
整面古鏡的光澤瞬間灰暗下去，仿佛歷經了萬載歲月，靈氣盡失。
鑒靈鏡……碎了？
不，是瀕臨破碎。若非赤霄尊者在最后關頭，憑借尊者境的強大神識，強行切斷了與古鏡的靈力聯系，這面傳承了數千年、多次助他逢兇化吉的上古異寶，恐怕會當場崩碎成八塊，甚至更徹底地化為齏粉。
饒是如此，鏡面上那密密麻麻的裂痕，也宣告了這件異寶的徹底報廢。
赤霄尊者臉色煞白如紙，額頭、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握著那面布滿裂痕、靈氣盡失的古鏡，如同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鑒靈鏡探測不出修為，甚至被反噬得差點當場崩碎……
這只有一種可能——對方的修為，已經遠遠超出了鑒靈鏡所能探測的極限，超出了“宇宙霸主”的范疇，達到了另一個……他無法理解、甚至無法想象的層次。
難道……是傳說中的……主宰？！
這個念頭如同九天驚雷，在赤霄尊者腦海中轟然炸開，炸得他神魂劇震，道心搖曳。
主宰！
那是凌駕于宇宙霸主之上，歸墟最巔峰的存在，是真正意義上的神明！
整個歸墟，已經有不知多少萬年沒有出現過主宰了！
甚至很多人都懷疑，主宰境是否真的存在，是否只是上古傳說。
可現在，一位疑似主宰的存在，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赤霄尊者猛地抬頭，看向那個依舊背對著他、憑欄而立的黑衣背影，眼中再無半點猜疑、權衡、算計，只剩下最純粹、最本能的敬畏，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
“前……前輩，”赤霄尊者聲音發顫，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晚輩……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冒犯天威，還請前輩……恕罪。”
他深深躬身，頭顱幾乎要觸到地面。
旁邊的赤陽尊者和赤月尊者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但看到宗主如此失態，看到那面碎裂的鑒靈鏡，也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跟著深深鞠躬，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清雪更是俏臉煞白，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她雖然不知道鑒靈鏡的具體功效，但那是父親最珍視的幾件寶物之一，平時連看都舍不得讓人多看。
現在，竟然……碎了？
只是因為想要探查這位前輩的修為？
這位前輩，到底……強到了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