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老祖嘆息一聲：“你們這一輩人還都太年輕，唉，你覺得我會平白無故叫一個人前輩？”
楚白頭上又升起一個問號：“您不是說她救過您的命嗎？”
清風老祖：“沒錯，當時她確實給了老夫一枚四階的療傷靈丹，可我從秘境逃出來之后馬上傳信給了我的師尊，以我的狀態完全能夠撐到師尊來救我?！?/p>
霧草！
還帶這么玩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楚白：“那您？……”
清風老祖：“沒辦法，她的戰績太彪悍了，一般人惹不起，也就你，初生牛犢不怕虎?！?/p>
林婉兒，可能是大周人士，也可能是西域人，時間太過久遠了，她的來處恐怕只她自己知曉。
她乃罕見的草木靈體，壽元綿長，清風老祖外出宗門歷練時，她就是如今這副模樣，清風老祖的師尊也得叫她一聲前輩，甚至據聽說，這個女人跟青云宗開派老祖都有些交情。
因為壽元綿長，見證了太多，她所掌握的秘密也有很多。
清風老祖道：“很久以前，大周不是四大勢力，而是五大勢力。
朝廷、咱們青云宗、萬劍山莊、桃花谷之外，還有一座大宗門名為圣仙宗，由于與林婉兒結仇，圣仙宗生生就被她給熬死了?！?/p>
楚白：？？？
他聽說過砍死、氣死、陰死、老死，還是第一次聽說熬死。
“林婉兒可鎮壓一方厄運，一人便抵得上半只玄奇神獸，而且她這份能力無法收斂，所以只得與各方勢力合作?！?/p>
林婉兒弱小時，當然是拜入某某宗門，有了實力才敢說跟勢力合作。
然后，大概是五六萬年前，林婉兒住進了圣仙宗。
見她果真擁有鎮壓厄運的能力，那一代的圣仙宗主立馬反悔、扣押、撕毀協議。
清風老祖問：“你知道她被押了多少年嗎？”
楚白當然不知道。
清風老祖伸出兩根手指：“八千年！”
“她花了八千年從圣仙宗逃出來，使得圣仙宗氣運大亂，無數閉關中的長老弟子遭遇反噬，有人被心魔所殺，有的直接橫死在洞府中，圣仙宗的靈脈似乎也出了大問題?！?/p>
清風老祖記得，圣仙宗主作為一宗之主受到的反噬最過嚴重，直接就是神魂泯滅。
而圣仙宗半數以上的高層死于爭奪新任宗主之位。
總之分崩離析，堂堂大周五大勢力之一，沒過一個月便分別出了十幾支小宗門。
清風老祖問：“你覺得這樣就完了嗎？”
當然沒有。
接下來的兩千年，林婉兒專門盯著那十幾支小宗門殺。
當時她的修為要么是化神巔峰、要么就是一轉煉魂，并非圣仙宗活下來老鬼的對手。
可在此之下，林婉兒見一個殺一個。
至于那些殺不掉的老鬼。
林婉兒用的便是“熬”字訣。
熬死了老的，再殺小的，把小的的骨灰撒在老的墳前燒香，簡直絕了。
最后逼得一名壽元將近的老鬼主動讓兒子弟子把自己的腦袋砍下來，送給林婉兒賠罪，不求別的，只求她能給這些小的們一條生路。
清風老祖：“前前后后，她約莫花了三千多年的時間，把一座傳承了幾十代的大宗生生抹除掉了?！?/p>
楚白：“……”
算一下青云宗，
山門之內有二十幾萬人，再加上徒子徒孫、附屬宗門，三五十萬總是有的。
林花精的手上居然已經染過三五十萬個修士的血了。
尼瑪，原來這個老妖婆如此記仇！
清風老祖再次嘆息：“有精通卜算之道的道友算過，洞虛境的這位起碼有百萬年的壽元，世上誰還能活百萬年？……恐怕渡劫境的絕巔強者都不行。
對了，既然只是洞虛，并非沒有人想過直接干掉她。
但有了被扣押八千年的經驗，她變得更加謹慎了。
其次，她鎮壓厄運的原理似乎是自身厄運更加強大。
但凡傷到她的人，不僅自己要倒霉，還會連累家人與宗門，加之此人只對仇人趕盡殺絕，最終那些紛紛擾擾便都不了了之了?！?/p>
這時，楚白站起身來，干笑道：“老祖您稍作片刻，我去給太后娘娘道個歉。
哎呀，以前我不知道太后娘娘是這樣的高人大前輩。
老祖，您可不能走，發現我挨揍，一定救我??！”
楚白慫了？
不，這根本不是慫不慫的問題，而是林花精演得太像了。
圣仙宗主得罪了她，她就屠了一座圣仙宗。
楚白得罪她，她現在需要南荒的氣運，所以忍了。
哪天她不需要了，新仇加舊恨，楚白能有好果子吃？
別忘了林花精的【運道黃泉】自帶誅十族效果，到時候楚白身邊的人也得跟著遭殃。
以前？
以前楚白不知道林婉兒的心眼兒能比針眼還小。
今時不同往日，
楚小真君帶著十二分的真情實感傳送到地下密室，打算跟親愛的太后娘娘道個歉。
“唰”的一下，
四目相對。
林婉兒的目光中帶著審視。
楚白則是盡可能地用眼神表現出誠意。
片刻，林婉兒確定了，說道：“心魔。”
?。浚浚?/p>
楚白知道心魔，他的元嬰劫不光經歷了不少小心魔劫，還經歷了一次人劫。
不過林花精叫他心魔是幾個意思？
這只花精天天修煉，修出毛病了吧。
換昨天，林婉兒犯這種傻，楚白少不得一波陰陽怪氣。
可現在對方已經不是普通的花精仙子了，而是狠人花精，楚白便沒有戳穿她，在她對面坐下來，打算等她自行恢復正常再執行計劃，攀攀交情什么的。
其間，林婉兒睜眼兩次，見化成楚長歌的心魔不肯走，緩緩念道：“是今天他回來了，你就出現擾亂我的心神？
呵，心魔就是心魔，沒有腦子，他現在有客，怎么會拋下客人來找我？”
楚白也確定了，狠人花精確實是把自己修出了問題。
【算了，過兩天跟她聊，現在這廝有些危險。】
想到這兒，楚白便要走了。
他來此不過是想緩和下關系。
稍微吃點虧沒事。
可林婉兒顯然不是正常的狀態，不如改日再說。
忽然之間，
林婉兒抓住了他的衣服領子，“你還不肯走？”
林婉兒的表情透著冷冽，而后一口就親在了楚白的嘴唇上面！
......
楚白：“霧草！......”
眼睛瞪大，腦子里滿滿全是：這廝瘋了，這廝瘋了！
另一邊，
林婉兒已經不是第一次與心魔打交道。
此前的經驗告訴她，楚長歌化作的心魔欺軟怕硬。
自己越是忍讓，他便越猖狂，反過來自己豁得出去，要不了多久，他自然而然便會消散。
反正也是假的，心魔只有她自己能看到。
倘若有外人在，所見就會是她在跟空氣斗智斗勇。
只不過......心魔的嘴唇居然是溫熱的......
林婉兒的長春功還跟著運轉了起來。
“叮咚”~
提示：壽元+1/1年。
“叮咚”~
提示：壽元+1/1年。
......
楚白的耳畔各種跳提示。
大寧寧告訴他，神魂雙修可與正經的雙修一同操作。
寧寧本不在扒菜行列，戰斗力只在懷寶寶前的大鳳凰之下。
可一旦開啟神魂穿透模式，寧寧的戰斗力就跟又菜又愛扶墻的裴裴差不多了。
停?。?！
楚白趕忙傳送離去。
他沒有忘，自己跟林花精的關系并未好到可以玩神魂穿透的地步。
......
過了一會兒，林婉兒睜開了眼睛。
不出所料，心魔消失了。
但......這一次有些奇怪，心魔是心魔，消失是消失，但心魔的表現有些奇怪。
心魔是她心中或者說是潛意識的產物。
正常只要她參透了真假，心魔就該滾了。
林婉兒伸出食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觸感也有些不對勁。
沉吟片刻，她離開密室，兩三個騰挪回到涼亭。
涼亭之內，楚長歌正在給鄭清風倒酒。
“老祖，真沒了，這是最后一壇，我跟您說實話，釀這一壇仙釀最最起碼需要三個月?！?/p>
楚白與清風老祖相談甚歡。
看完林婉兒便走了，那酒聞起來定是好酒，不過她現在不想跟姓楚的多說話。
“今天他敢不走，我就趕他走！”
......
林婉兒冷著臉來，冷著臉走，等她走遠，清風老祖再次撐開隔音的護罩。
“這就是你說的緩和關系？”清風老祖問道。
楚白攤手：“我是這么想的，可我剛才過去找她，門兒都沒進去。
沒事，算起來我也沒怎么招惹過她，我年輕不懂事，趕明兒找機會再緩和也不遲?！?/p>
酒滿了。
蠻族少女小娜娜將南荒的特色菜肴一盤盤端上桌。
楚白舉起酒杯：“來，老祖，我敬您一杯！”
清風老祖滿飲。
對了，
關于楚白身邊一名名妙齡侍女，鄭清風沒在意。
這個男人的道侶在宗門之內是什么樣的，歸倆徒弟自己管。
出門在外，只要不是林婉兒這種能夠當家做主的女人問題都不大。
鄭清風不一定有未來了。
但幾個孩子們的未來是可以看到的。
未來，青云楚氏必將成為宗門第一大族。
而修為越高誕下子嗣越是困難。
為了家族的開枝散葉，側室侍妾必不可少。
還有一點，
也是清風老祖的一點點私心，他想看看他這一脈的第三代。
弟子再收弟子是第三代，不過鄭清風更想見見第三代的小娃娃。
一杯酒下肚，鄭清風感受到了暖意，舊人入土、新人誕生，生亦死來死亦生，此乃生死輪回之大道。
正這時，喝得有些上臉的楚白拍了拍他的手背，“老祖，您準備好了嗎？”
清風老祖疑惑：“什么準備好了？”
楚白直起腰桿：“受封啊?！?/p>
“啪”~
一記響指，
約莫一月前開始建造，半月前落成在南荒圣殿之上的洪鐘隆隆響起——
“咚，咚，咚”！......
聲傳四方。
楚白一躍來到鐘旁，朗聲喊道：“吾，南荒神使，代神王陛下冊封主祭，南荒第一，也是唯一的一位大主祭，大風主祭！”
此事楚白在西原省的時候便跟清風老祖商量過。
瓜分南荒氣運，最過快捷有效的方法便是封官。
楚白享南荒氣運是因為他是南荒神使，哪怕見過他真身的人少之又少，蠻族百姓每日參拜時都會有一句“感謝神使大人”。
也就是，誰是神使，誰就可以享受這份氣運。
娜娜等幾個活躍在南荒的神女也是一樣。
因為她們是神女，所以南荒百姓們無條件地相信她們。
縱使南荒不再需要她們救死扶傷、為愚民開智，等等等等，她們同樣可以享受神女氣運。
神使、神女之后，再來個大主祭，一點問題都沒有。
至于大主祭的逼格，楚白在剛才的喊話當中已經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首先大主祭是神王陛下封的，不是楚白封的。
隱隱，大主祭便有與神使神女平起平坐的味道。
然后楚白說主祭是第一、唯一，后面還跟著個大......連續三個高逼格的形容詞，這個位置怎么可能差？
此刻正是夕陽西下，喊聲完畢，就見西方的天邊七彩霞光浩浩蕩蕩而來。
今日的第三次朝拜開始了。
千萬南荒人朝拜圣山，朝拜神王陛下，感謝神使大人，感謝神女殿下們為大家帶來了和平，感謝大主祭，大主祭必將讓南荒過上更好的生活！
氣！運！灌！頂！
楚白突然就跳上去了，清風老祖則沒好氣兒地指了指他。
但老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精純的信仰之力。
他看到了一張接著一張虔誠的臉孔。
聽到了數不清的對于南荒的祝愿。
其中自然有人為自己的許愿。
不同于一般凡人祈求仙人、菩薩保佑。
南荒人的愿望更加切合實際，他們也更愿意為此付出加倍的努力。
清風老祖就地落坐，進入入定的狀態。
既然當了這個大主祭，就先聽聽南荒人的心聲吧。
......
扶鐘而立的楚白：“搞定?！?/p>
繼林花精主動登上南荒的大船之后，他的岳父老泰山也上船嘍。
一座偏遠行省有兩尊洞虛鎮守，已經足夠得不能再足夠了。
楚白閉上眼睛，翻看天道氣運榜。
氣運天榜，清風老祖鄭清風的排名入眼就是第 80。
然后， 79， 77， 75， 72......幾乎是坐火箭式的攀升。
楚白看了好一會兒，等到清風老祖的排名最終在第 64位落定才將天榜榜單關閉。
氣運天榜第 64位，距離前 50只差 14個位置。
楚白再看看自己。
？？？
只掉了二十幾個位置。
當前，天道氣運地榜：楚長歌，排名第 39位。
不痛不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