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楚白在家用剩飯剩菜填飽了肚子,將個人狀態(tài)調(diào)整到最佳,提著紅燈籠重新走出家門。
主屋中的白色燭火同樣可以驅(qū)散黑暗,帶蠟燭似乎比帶紅燈籠更安全。
不過萬一從外面跑回來,家里面沒了燭火,估計得哭慘。
時間緊迫,
楚白沒再審問紅燈籠里的大腦袋。
經(jīng)過一天的休息,大腦袋里又積攢了些陰氣,但被楚白吸收干凈之后再沒有了動靜。
如此就是楚白提著一只沉睡的紅燈籠走出了家門。
紅光護體,他只需消耗極少量的靈氣即可讓其它村民誤認(rèn)為自己是同類,所以今晚他能在外面呆很久。
“駱靈!”
楚白吼了一嗓子,夾雜著靈力,傳播范圍極廣。
對此有人轉(zhuǎn)身有人側(cè)......身,不過他們都沒看到聲音的源頭。
吼完就跑啊,找到人之前,楚白不想跟這些提頭人正面硬剛。
依照記憶,往里長家的方向走,楚白默不作聲,偶爾有人跟他打招呼,楚白簡單回應(yīng),但絕不提人名。
看多了這些人和紅燈籠,楚白有了新發(fā)現(xiàn):頭是頭,身體是身體,兩邊不一定就是一家。
因為剛剛楚白看見有女子的身體提男人的頭顱,說話也是粗聲粗氣的。
反過來的同樣有,一名莊稼漢提了顆少女的頭顱,反差感十足。
一路小心謹(jǐn)慎,偶爾吼兩嗓子,楚白再次來到里長家。
與白日里的空無一人不同,此時里長家里里外外冒著妖艷的紅,來往之人絡(luò)繹不絕,門上梁上還張貼著喜字......這家今夜有人成親!
“郎才女貌。”
“那是當(dāng)然,不看看誰說的媒!”
“是啊是啊,不過里長家二兒子娶的新媳婦兒真俊俏啊。”
……
躲在暗處的楚白耳中聽著來往人的說笑,大抵確認(rèn)了這是什么情況。
無頭村的里長姓王,二兒子在今晚結(jié)婚。
晚上結(jié)婚,陰魂吧?
正經(jīng)人誰晚上結(jié)婚。
不過正經(jīng)人誰又沒有腦袋呢。
楚白果斷放開神識查探,探來探去,驀得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村里最熱鬧的地方居然是白天集市所在的廣場。
“哇啦哇啦”!……
敲鑼打鼓的聲響。
新人成親,本是一件喜慶的事情,可樂隊的主樂器居然是嗩吶。
就說吧,嗩吶一響,有誰是送不走的。
偏偏周圍看熱鬧的人都跟著搖頭晃腦,一臉享受。
廣場中央,搭有喜臺,一張紅地毯以臺為源頭,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夜色中。
紅月之下,同一群無頭人看人成親,如果不是親身經(jīng)歷,楚白自己都會覺得自己瘋了。
可事實如此,他只得悄悄的在人群中尋找他們家笨笨的身影。
正這時——
“吉時已到,有請一對新人!”
楚白的瞳孔一縮。
原因很簡單,由黑暗中走出來的一男一女雖分別提著紅燈籠,但他們有頭!
男人的臉,楚白看不太清楚,只覺得很白。
新娘子披著紅蓋頭,看不清面容,不過身姿高挑,體態(tài)也很婀娜,七八成是個美人。
“稍等一下!”
新娘子好像跟駱笨笨差不多高,不會?……
楚白當(dāng)即就要上前。
“喂,楚白~”
也正是這時,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拉住他。
楚白回頭一看,拉他的不是別人正是駱靈。
“你!......”
“噓!......”
笨笨對他做了噤聲的手勢。
不多久兩人到了一邊,趁一對新人拜天地的時間交流,不會被注意到。
“pia”~
駱靈的屁股被打了一巴掌。
駱大小姐:“!!!”
旋即不干,“臭魔頭,你干嘛打我?”
楚白神色不悅地道:“打你,要是在家我打爛你的屁股!......說,這一天跑去哪里了,還有這一身是怎么回事?”
大小姐平日里的行頭,叫一個五花八門,從里到外,從上到下,到j(luò)iojio上穿的繡鞋,妥妥有錢人家的大小姐氣派。
如今這一身,粗木麻衣,分明是無頭村村民的行頭。
重點還不是這個,而是整整一個白天,駱靈跑去哪兒玩了?
駱靈“講理”道:“我沒去玩!就早上,我好像看見我爹爹了......”
“然后你就出去瞧了瞧?”楚白問道。
駱靈頷首道:“對啊,萬一爹爹有危險怎么辦?”
楚白點著她光潔的額頭,“還危險,還怎么辦,你金丹,你爹爹元嬰,你覺得同樣在外面,你危險還是你爹爹危險?”
駱靈依舊不服氣,說:“你不孝順。”
“......”
好吧,比腦回路,還是駱笨笨更勝一籌。
楚白苦口婆心道:“這地方詭異,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不怕是陷阱,外面有東西要引你出去?
再說了,就算發(fā)現(xiàn)異常,為什么不把我叫醒?”
駱靈說:“我叫你了啊,可你睡得跟死!......貓貓似的,根本叫不醒。”
算了,
楚白也懶得跟她計較了,他這種非專業(yè)人士扮鬼都能嚇到駱靈,真正的鬼忽悠笨笨,自然是一忽悠一個準(zhǔn)兒。
隨即他道:“所以你這身是從村民那里搶來的?”
“是啊。”
駱真人比劃了幾個英姿颯爽的POSE,“就那些小妖怪,本真人一拳一個。”
楚白張手:“那你把紅燈籠給我,這里的小妖怪多,讓我見識一下駱真人大顯神威。”
呵呵,
駱靈才不給,不是搶了紅燈籠,她根本沒辦法在夜間行走。
......
過去的事情就這樣過去了,人沒事就好。
家中有個笨笨娘子,活該楚白操心。
不過二人好容易出來一趟,手里又各自有一只紅燈籠,立馬回家稍稍的有些虧。
那一邊,夫妻對拜已結(jié)束。
新郎官騎上馬,新娘子坐進轎子里,長長的隊伍沿這條街道,往王里長家行進。
此時,楚白二人的身份是街坊鄰居,去蹭個席吃沒啥毛病。
重新混入“人”群中,楚白問笨笨餓不餓。
駱靈:“有點。”
駱小吃貨的有點起碼能干兩碗飯。
楚白自然沒有兩碗飯,但口袋里有從家里帶的烤土豆。
而見了好吃噠,駱靈喜笑顏開,接過來emmmm的吃,還說:“相公對我最好啦。”
講真,笨笨的世界挺簡單的。
雪鷹堡地處北部,人煙不多,駱靈身為堡主的獨女,勾心斗角少之又少。
假如她能這么簡單快樂的生活一輩子,也是極好的。
楚白愿意為之付出努力。
他伸出手摸了摸駱靈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