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驟然出現的諸多潭中怪魚,黎珩面色不改,手中短刀迅速舞動,刀鋒反射著火光,在空中劃過陣陣優美的弧線。
考慮到墓穴之中過于狹窄,百里景有可能施展不開,他特地隨身帶了一把短刀,雖然不如百里景鋒銳,但這短刀也是用上好的靈材打制而成,此刻用來應對這些怪魚倒是極為趁手。
一時間,撲上來的怪魚紛紛斃命,潭水邊微涼的空氣中登時多了幾分甜膩的血腥味。
黎珩微微皺眉,他分明看到魚尸落入潭水之后,水波翻涌,水下涌來了大群游動的黑影。
見此,他足下發力,將短刀橫在胸前,向著前方掠去。
雖然他不懼這種怪魚,但此處情況不明,與其糾纏不是明智之選。
黎珩身形矯健,數息過后,便已登上了一處凸起的巖石平臺之上。
這個平臺面積雖然不大,長寬不過丈余,但相對于暗河周邊那數尺寬的狹窄通道來說已是極好的落腳位置了,那些兇猛的怪魚也跳不了這么高。
婺女已在此處,只見她俯下身子,正在檢查靠在巖壁邊的一具尸骸。
黎珩心中一動,湊上去在婺女身側站定,目光也投了過去。
這具尸骸只剩下了枯黃的骨架,以及朽壞到不成樣子的麻布衣衫,但從這骨架和附近散落的雜物來看,可以看出是一名男子的模樣。
十有八九,這就是百年前杳然無蹤的清樂棋仙了。
黎珩心中暗忖,目光落在尸骸旁一本攤開的書卷,那書卷翻開的書頁上文字雖然被黑褐色的血跡所覆蓋,但黎珩仍能一眼便看出是市面上最常見的棋道書籍——《棋訣要雜論》。
“臨死之際亦是不忘鉆研棋道,倒也算是個癡人。”
洞內范圍不大,黎珩他方才斬殺怪魚之際便借著火光觀察過了,周圍除了這譚邊一圈,暗河前后都沒有可以落腳的路了,水下又都是那種兇猛的怪魚,如今的情形看來也只能等待后續人手齊備再仔細搜尋了。
失了探究的心思,他這才有了閑情去感慨這位棋壇圣手的最后結局。
只不過婺女似乎還沒有放棄尋找天王鑒世杖的念頭,她站起身來,目光再次掃向四周,似乎在尋找著其他的線索。
“方才你不是說主墓室就在此處嗎?現在這里除了這具尸骨和那些怪魚之外,別無他物,又當如何?”
婺女站在這不大的石臺之上,居高臨下觀望了半天,沒有找到可疑的地方,面露失望之色,瞥見黎珩還有余閑去感慨一個死人的遭遇,不由出聲問道。
“或是被這潭水給壓在下面了也未可知。”
黎珩應付的回了一句,附身撿起地上的棋書隨意翻了翻,方才本就是他借棋譜提出的猜測,眼下作那棋譜的正主都埋骨在了這里,他自然也不好再打著清樂棋仙的名號再瞎謅下去。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雖然對那疑似圣物的天王鑒世杖有些垂涎,但也并非是一定要見到不可。
眼看潭中怪魚不少,冒然深入水下并不是明智之選,這里可是地下暗河,若是一個不慎被湍急的水流卷走,就算是他也會有性命之憂。
不如等麾下眾軍士下來,另想辦法將水泄出去,更加穩妥。
見黎珩這般模樣,婺女面色不是很好看,冷哼一聲:
“那我今日便將這譚水中的怪魚屠盡,也好看看這潭水之下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婺女說罷,雙手翻轉,只見指間又不知從哪夾出了幾枚雷火珠。
“且慢!”
黎珩見她又要使出這種極端手法,趕忙喝止。
這瘋婆子一言不合上來就要炸魚,還有沒有王法了!
“怎么?”
見黎珩叫住她,婺女眸光閃爍了兩下,不耐煩的開口問道。
黎珩心頭郁悶的緊,但婺女修為強過他很多,眼下確實也奈何不得這個瘋婆子,黎珩只得讓自己的語氣盡量平和:
“婺女大人,雷火珠威力巨大,若在此使用,不僅可能驚動外界,還可能破壞陵墓結構,引發未知的危險。我們或許還有其他更為穩妥的辦法來探查潭水之下。”
婺女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似乎也被黎珩的話所觸動,她手中的雷火珠微微停頓。
黎珩見狀,趁熱打鐵繼續道:
“我觀那怪魚兇厲非常,喜食血肉,方才在下斬殺的怪魚方一落入水中,便被同類分食一空,不如就由我在譚邊吸引這些怪魚注意,待時機一到,婺女大人可從另外一側潛入譚底一探。”
比起譚邊吸引這些怪魚注意,深入不知情形的譚底探查無疑危險的多。
但既然這婺女那么著急,一刻也不愿意等,黎珩也樂得讓她去探路,若是出了事,到時也怪不得黎珩。
婺女沉吟片刻,終于點了點頭,似乎認可了黎珩的建議:
“好,那就依你所言。你在潭邊吸引這些蠢物的注意,我從另一側潛入。”
黎珩微微一笑,頷首稱是,隨即將那本棋書收入懷中,跳下了巖臺。
他方一落到潭邊,那潭中的怪魚仿佛就被他手中的火光吸引,紛紛躍出水面,朝他圍攻而至。
黎珩目光冷冽,手中短刀散發出了刺目的白芒,一刀揮出,當先沖上來的兩條怪魚那碩大的魚頭應聲而落,鮮血濺射的老遠。
他身影連晃,不斷在潭邊游走,躲避著怪魚的攻擊,同時也不斷出手,眨眼功夫便一連斬殺了十數條躍出水面襲擊的怪魚。
然而,怪魚的數量似乎無窮無盡,剛剛斬殺的怪魚尸體落入水中,立刻引來更多的怪魚躍出水面,攻擊黎珩。
一側,婺女見黎珩已吸引了魚群的注意,她身形一閃,悄然無聲地從另一側潛入潭水之中。
她的身形在水中如游魚般靈活,迅速向潭底游去。
黎珩一邊與魚群周旋,一邊用余光注意著婺女的動向。
見她已成功潛入水中,他心中稍稍松了口氣,但手上的動作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在同類鮮血的刺激下,這些怪魚愈加瘋狂,但黎珩還是一人一刀,牢牢釘在了空間狹小的潭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