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子女玉帛任爾等取之!”
“殺啊!”
喊殺聲,馬嘶鳴聲,夾雜著兵器的撞擊聲在安廬城下交織成了一片如冥府地獄般的恐怖樂章。
在一舉將城中諸族精銳覆滅之后,棲霞軍肆無忌憚了起來,在項澄的率領下如潮水般涌向安廬城,順勢開啟了最殘酷的蟻附攻城。
城頭上,城內殘余的安廬守軍們正在進行最后的掙扎,諸族殘余的老弱被緊急武裝了起來,無論是上了年紀已氣力衰竭的婦孺老者,還是尚在武學就讀的少年都拿起了手里的兵刃加入了守城戰(zhàn)。
他們明白自己這些人可能難以抵擋對方的沖鋒,但是別無選擇,城下發(fā)生的殺戮他們都看在眼里,看棲霞軍的兇狠殘暴的模樣,似乎根本不打算給他們留下生路。
這個時候,若不拼死一搏,便只有死路一條,為了活命,他們沒辦法再顧忌其他了。
只是這樣的抵抗無疑是乏力的,在棲霞軍士族將領身披重甲宛如移動堡壘般登上城頭之后,城墻上很快被撕開了數道口子,一時間血肉橫飛,慘叫連天,守軍被逼得步步后退。
城外,項澄在一眾近衛(wèi)騎軍的簇擁下,指揮著麾下各部瘋狂撲向城頭。
觀望著城頭上凄慘的景象,他眸子里滿是興奮和嗜血的光芒。
眼下只要拿下安廬城,城中的糧草輜重自然便會化為他的囊中之物,他就能倚此變被動為主動,一舉打破此前面對的不利態(tài)勢,將這盤死棋盤活了!
雖然現在缺了江船,后續(xù)的支援會減緩,但他自信能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強行將南山陽半郡拿下,到時候進可再徐徐圖謀山陽全郡,退也能新得五領之地,從家勢上徹底壓過陶氏!
至于那個拒絕他善意,不知好歹的黎珩小兒,等收拾了安廬城,下一個便會輪到他!
說起這個黎珩...項澄想起了什么,轉頭問道:
“桑獻可有傳信回來?”
“稟主公,并未有傳書。”
一旁侍立的將領拱手答道。
項澄聞言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了滿意的神色,
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長鳴原距離此地不遠,現在發(fā)生了這么大動靜,他設計引誘城中各家出城之事一定瞞不過黎珩,故而他特地分出了一部兵馬在中間阻擊黎珩,防止他在自己攻打安廬時出來礙事。
......
黎珩這邊的情況,和項澄預料的一樣也不一樣。
一樣的是,黎珩因為缺少情報,無從得知鄭泰等人的小九九,確實沒有防備此事的發(fā)生。
但畢竟安廬城距長鳴原不過四十里,安廬城周邊發(fā)生的任何事情,不過兩個時辰黎珩麾下的斥候便會將情報飛馬回報于他。
故而在得知項澄大軍回師之后,黎珩立刻意識到了對方的目標不在自己這里,而是意在安廬城,于是立刻親率大軍壓了過來。
但也有項澄沒有預料到的點,那就是前兩日黎珩在項澄最初揮師向長鳴原之時,也和安廬城中的諸族一般,打起了棲霞軍大營的主意。
棲霞軍本就是客軍作戰(zhàn),拿下他們大營改換旗幟可以極大打擊他們的軍卒士氣,打亂他們陣腳,且可以徹底切斷棲霞軍補給線,順勢前后夾擊。
黎珩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在著手布置應對措施的空隙,特地派出了一支由杜洪、瞿行二將率領的奇兵。
這支奇兵一共五千人,皆是他軍中各部抽調的精兵,在深夜時刻悄然出發(fā),以避開敵人的偵察,一路繞行殺奔棲霞大營。
而此刻,這支奇兵已經潛伏到了安廬城附近。
“現在怎么辦?瞿大人咱們上不上?”
安廬城西邊,一處小山頭的密林之中,杜洪望著安廬城頭那激烈的戰(zhàn)斗,忍不住皺眉問道。
雖然知道安廬城一旦城破,他們也不好過,但看著棲霞軍如此彪悍的戰(zhàn)斗力,他卻又不免有些猶豫了。
畢竟此前主公給他的指令只是趁棲霞軍不備,攻取敵方大營,而后再找機會前后夾擊項澄大軍,現在這個情況事先可沒說過要他怎么做。
瞿行緊了緊手中的刀柄,咬牙道:
“當然要去!眼下這個時候要是眼睜睜看著安廬城破,咱們就算回去也不好過!”
話語落下,便見瞿行深吸了一口氣,握刀的雙手青筋凸起,高喝了一聲:
“弟兄們!隨我殺!”
“殺!!!”
一瞬間山呼海嘯般的響應聲震蕩云霄,原本潛伏于此的精銳們紛紛抽出了兵刃,跟在瞿行的身后沖殺而去。
安廬城下,項澄聽著城頭上傳來的廝殺聲,嘴角露出了一絲獰笑,對于即將到來的勝利他充滿了期待。
“咚咚咚!!!”
突然,沉悶的鼓音自西北方隱約傳來,讓他不禁瞇起了雙眼,朝著鼓音傳來的方向眺望了過去。
只見不遠處的小山坡上,竟然出現了大批打著山陽軍旗號的兵馬,向著安廬城方向趕來。
“怎么回事?”
項澄心中猛地一跳,按道理說,這些山陽軍應該被桑率軍獻擋住了,為何對方能出現在此地?
桑獻這個廢物!給了這么多兵馬,這點事都辦不好!
項澄暗罵一聲,望了望城頭上還在廝殺的兩軍將士,不敢遲疑,一扯韁繩,手中狼牙棒朝著來襲的山陽軍一指:
“眾將士隨我迎敵!”
說罷,便催動胯下坐騎帶著身側的騎軍朝著山陽軍沖殺而去,而城下的其他棲霞將領也轉變陣型,緊跟其后。
“是援軍!大伙兒跟我頂住!堅持住,等援兵趕來,咱們還有希望!”
城下這般動靜自然也影響到了城頭上的爭奪戰(zhàn),安廬守軍們一見援軍出現在此,先是愣了片刻,接著便狂喜不已,瘋狂的向著登上城頭的棲霞軍反撲過去。
一時間,守軍們也穩(wěn)住了陣腳,壓住了城頭上那些沒有后續(xù)支援的棲霞軍。
與此同時,城下杜洪等人也和項澄的騎軍碰撞在了一起,兩撥人馬交錯而過,皆帶起一股鮮紅的血霧,一場慘烈的戰(zhàn)斗再次打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