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過府中雜役間的鬧劇之后,黎珩也沒了心思再四處亂逛,回了自己臥房里依著近日來養成的修行習慣,入定修習過幻海真經便睡下了。
翌日一早,天還未亮,他便醒了。
自修為愈深,他每日所需的休息時間也越來越少了,眼下即使再疲倦也只需要兩個時辰便可恢復到神清氣足,也不知是否終有一日,他可以徹底告別每日需要入眠恢復的日子。
隨著見慣了各家士族間的爾虞我詐,他心里對睡眠這種既浪費時間又會使人放松戒備的行為隱隱產生了一絲抗拒。
也不知道吳漾對拘靈術的研究有沒有進展,若是有那種可以常駐守御效果的拘靈術法陣就好了,就算不能抵擋外人近身,能起個警示作用也行。
黎珩暗忖,今日便去器械司看看他這半年到底有沒有研究出來什么成果吧。
昨日聽魯烽稟報的內容看,這小子可沒少從司庫所中支取靈材礦產,一年花了上萬兩出去,要不是早就得了黎珩的首肯,知道吳漾有他安排的大事,對于如此大的支出,魯烽早就要跳出來了。
心中盤算著今日的安排,黎珩從榻上起身著衣,推門走出臥房。
撲面而來的冷風瞬間激的他精神一震,而后院中傳來了一陣小獸嗚咽嘶鳴聲,黎珩聞聲腳步微微一滯。
只見院中一角存放著四籠小獸,正隔著精鐵制成的獸籠柵欄不停地對著他嚎叫著,聲音中似乎還有幾分委屈。
昨晚心中有些煩悶,一時倒是忘了給這些小家伙們添水加糧了。
黎珩趕忙喚來門外侍立的侍衛,讓其取來水糧,而后拌入了一種褐色藥末之后親手投喂了進去。
這些小獸自然不是他在武集館時用于試藥的那籠,而是前些日子在行軍途中臨時起意遣人捕捉來的。
他飼養這些小獸,為的就是拿它們驗證自己此前從那本《釀血法》得來的靈感,讓普通常人也能具備士族般的修行資質。
畢竟他所做的研究是一種前無古人的嘗試,異種血脈的移植毫無疑問是極具風險的,他又沒有右弼赤若等人那般瘋狂,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隨意拿無關的人來驗證,為了方便也只能先行用這些小獸了。
對于如何驗證,黎珩近來也揣摩出來了些許眉目。
首先《釀血法》中的運功法門肯定是用不了的。
畢竟不管是小獸還是普通人,可都無法如士族般通過啟靈儀式來獲取元力,使用功法里的常規路數來修行。
故而能實現的道路眼下只有一條,那就是先以藥力提升其體魄,而后依靠強大的體魄為基礎,再施用秘藥和外力引導來強行完成血脈移植。
眼下院子中的小獸被他分為四組,用于對照攝入秘藥的劑量、不同引導手法之間的最佳配比,以將這些小獸的身體調整到最適合植入血脈的狀態。
看著院中小獸們吃完食物之后,精神飽滿、身形矯健的模樣,黎珩滿意地摸了摸下巴。
眼下器械司估計還未上值,自己過去也看不到什么,不如先將手頭這今日份的試驗做了?
想到就做,黎珩從籠中提出了一頭毛發油光滑亮的貍獸,受到他這些時日輸入藥力的滋養,這頭小貍獸的體型長大了一圈,已經頗具靈性了,似乎知道眼前這人要干什么,只得不停地掙扎,嗚咽的叫喚著。
但這點微弱的抵抗哪里能掙脫黎珩?
只見黎珩單手撐開了它的嘴,另外一只手掌一翻,一味藥粉就灑了進去。
很快,原本還掙扎著的小貍獸便安靜下來,眼皮垂了垂,沉沉昏睡了過去。
這藥粉乃是黎珩為了使這些小東西配合試驗而特意調配的,這等劑量下去,就算再怎么折騰,它也得毫無知覺的睡過這幾個時辰。
......
小獸的身體構造雖然和人類大不相同,但是黎珩這些日子連續試驗之下,倒也是摸索出來了一些相似之處,因而這次的實踐也較往常順利了很多。
隨著混合了新鮮熊血的藥液沿著怪異的紋路慢慢浸入它的體表,小貍獸身上的絨毛開始變黑,身軀也漸漸鼓脹了起來,像是要爆炸似得,黎珩卻沒有停下,反而不停催動著元力控制著藥液繼續向下滲透。
這是一件極其耗費心力的工作,也就是黎珩如今突破到了附靈境,可以將元力依托在外物之上,心神又遠遠強于他人,才剛剛具備了這么試驗的基本能力。
不然換了旁的附靈境來上手,怕是此時已經累趴下了。
約莫過了兩刻鐘后,黎珩停止了繼續催化元力,而小貍獸的體型已經粗壯了一圈,足足漲大了五成,而他的爪牙尖銳堅硬了數分。
看著眼前這一幕,黎珩不由輕吁口氣:總算是快成了。
他定下的階段性目標便是將熊血植入進這些小獸的身體,這些時日來,這只小貍獸是最接近完成這個目標的實驗對象了,至于之前的那些試驗品不提也罷。
而就在他心中微微放松之際,異變陡生,原本已經穩定下來的小貍獸忽然渾身抽搐起來,一身光滑的毛發盡皆掉落,露出內里的皮膚如同剝皮般寸寸碎裂開來,血液迸射而出。
原先夠讓它昏睡數個時辰藥粉也失了效用,它慘叫著蜷縮成一團,還好黎珩已經提前將它捆綁了起來,不然此時倒不好處理了。
這樣的場景黎珩并不陌生,之前的數只失敗的試驗小獸上都出現過此情景,當下他不敢怠慢,連忙催動胸口的藥力團,源源不斷的藥力奔涌著進入了這小獸的身體。
至少要保下這小貍獸一條命,這可是最接近他階段目標的實驗對象,極具研究價值。
藥力在小貍獸體內流轉著,吊住了它最后一口氣,然而即使這樣,這小東西仍舊痛苦不堪,喉嚨里發出陣陣低吼。
一炷香后,血脈移植造成的反噬才緩緩褪去,小東西的體積也重新恢復成之前的模樣,但是身上的毛發已然盡皆脫落,體表此時還因藥力的反復修復密布著不少增生出來的疤痕。
黎珩擦拭額頭汗珠,心頭暗嘆,還是差了點,方才給他的感覺自己仿佛已經是成功了!
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難不成是其體質還是太脆弱,承擔不起熊類的血脈?
還是這貍獸和熊的血脈差異太大的緣故...?
亦或是自己不該使用額外的藥粉讓它昏睡過去?
黎珩的大腦飛速運轉,一條條猜想浮現在腦海之中,他暗暗將其記錄了下來,只待后續再行驗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