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珩此言用詞雖然刻薄,但語氣平靜而溫和,仿佛只是閑聊一般。
聲音雖然不大,但依舊被臺下圍觀的眾人聽得清楚,一傳十十傳百,傳開了。
“我剛才看錯了嗎?俞欽大人是附靈境對吧,怎么如同小兒一般任由那黎令尹戲耍?”
“我也看到了,黎令尹年紀輕輕便有如此身手,天資果真可怖!”
“我看是黎令尹也是倚仗了寶刀之利,尋常凡刃硬受了附靈境高手兩擊,刀身應當早就崩裂了,而那把長刀卻絲毫無損。”
“那也是得看拿刀的是誰,你上去試試?怕是一下都接不住。”
“黎令尹以養氣戰附靈,連續硬接了兩刀毫無異樣,聞所未聞,假以時日他未嘗不能問鼎隗江第一刀術高手的位置。”
方才黎珩格擋的那兩刀靈光極為隱晦,在俞欽刀光的遮掩下,以尋常人的目力根本看不清百里景上散發出的靈光,故而臺下的圍觀者皆以為黎珩還未曾突破到附靈境。
不是黎珩如今的修為不能發出如俞欽一般的強烈刀芒,而是沒有必要,這是黎珩刻意而為的。
能少暴露自身境界,他還是想盡力隱藏一些的。
至少在遇見刺客時,自己能給他們一個大驚喜!
自從突破到附靈境以來,不知是不是幻海真經發揮了作用,他的心神愈發敏銳凝練,連帶著身法氣力又出現些許增長,控制刀鋒上的靈光也十分容易。
黎珩承認俞欽戰力確實不錯,不談其立場如何,那揮出的第一刀威勢確實看起來挺驚人,怪不得會被稱為家中翹楚,受俞家長輩大力培養。
但這等戰力在此時黎珩的眼里遠不夠看,這等水平也不過和他之前交手過的尚朗差不多,縱是比之強一點也強不到哪里去。
養氣境時自己可就不懼這等人物了,更何況如今自己已經突破到了附靈。
若非他想要借著交手評估一下自己現在的戰力情況,他甚至懶得與其糾纏這么久。
聽著臺下眾人的議論聲,俞欽額角青筋暴起,眼睛幾乎噴出火來:
“黎令尹果然好身手!再來!”
雖然心中已經怒火中燒,但在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只得強壓怒火。
一定是用了什么損耗精氣的邪法!
否則憑他前幾日剛剛身受重傷的身體情況,豈會如此輕描淡寫地就化解了自己的攻勢?
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這樣想著,他的臉色更加陰沉,手腕再度一抖,身軀猛地加速撲了過去,長刀舞動之間仿佛一條猙獰毒蛇,狠辣刁鉆,毫不留情。
兩人刀光霍霍身影交錯,速度極快。
俞欽手中揮舞的刀勢凌厲迅猛,引導著體內元力再次匯聚在手中刀鋒之上,只見那把長刀之上再次爆發著強烈刀芒,呼嘯著向黎珩襲來。
這一次他揮來的刀芒比前幾次還要刺眼。
這回,他不再留手,將全部實力施展了出來,即使可能會在眾人眼前取了黎珩的性命也無妨!
“煙陽令大人危險了!”
“看樣子俞欽這回似乎認真了,養氣境怎么可能逆戰附靈呢?”
“俞欽年紀都近三十了吧,我聽聞黎令尹如今年歲尚不足二十,兩者年歲差這么多,即使他敗在俞欽手里也不稀奇,若是再給他三年,想必他能輕易勝過俞欽。”
臺下眾人看著擂臺上的戰況紛紛驚嘆道,有些人甚至忍不住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驚叫出聲。
然而這一次結果依舊未變,面對面對著俞欽越來越盛的刀芒,黎珩并未選擇躲閃,反而雙眼微瞇,長刀閃電般揮出,繼續迎難而上。
“叮——”
長刀相擊發出陣陣金屬碰撞聲,震耳欲聾,令人牙酸。
不可能!
俞欽雙目圓睜,滿心驚愕。
自己明明拿出了所有實力,全身勁力都灌注在這一刀之下,為何結果還和之前一樣!
在他錯愕之際,黎珩身形一晃,欺近身來,手腕翻轉,反手持刀,刀身貼著俞欽的刀背劃拉過去,刀柄結結實實的砸在了俞欽身上。
巨大的力道將俞欽砸的步伐踉蹌退出數步,險些跌坐到地上。
俞欽強行穩住身形,剛抬起刀身想要繼續攻勢,忽見眼前刀影霍霍,竟是黎珩趁機搶先出手。
他頓感大事不妙,急忙后撤,奈何黎珩出招速度太快,他只能勉力揮刀格擋。
攻守之勢異也!
黎珩面無表情,手中百里景一刀刀落下,刀風陣陣,放棄了技巧,純粹是以絕強的速度和蠻力壓人。
如同眼前的俞欽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肉排,而他便是那個剁肉的大廚。
俞欽被逼的節節后退,狼狽不堪,他奮力抵抗,卻仍舊無濟于事,連在刀鋒上凝聚靈光反擊的時間都沒有。
“咔嚓……”
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響,俞欽終究是扛不住黎珩狂猛霸道的攻擊,手中長刀脫落。
直到那刀落在地上,圍觀眾人才看清,方才俞欽手中所持的長刀竟然已經刀身崩壞,呈現出不規則扭曲狀態,顯然是在方才黎珩的重刀之下被碾壓成了廢鐵。
此時場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黎珩如此粗暴直接的刀法給震驚了。
云來樓觀戲臺上的陶淞面目鐵青。
那柄刀是他贈予俞欽的,雖然不是什么名刀,但用的是韌性極佳的靈材所打制,堅固耐磨。
眼下那刀卻成了這幅模樣,這是何等的怪力!
“承讓了,不知俞大人可有所得?”
高臺上黎珩長刀直指俞欽咽喉,而被指著的俞欽此時一條右臂軟綿綿垂著,已然失去了支撐能力。
黎珩方才已經手下留情,比較蠻力來說,他更強的是無數記憶積累提煉而來的刀技。
此前他反手用刀柄擊打在了俞欽身上時,若是俞欽當時識趣,就該認輸,左右不過是丟些面子。
然而俞欽卻偏偏不信邪,繼續要揮刀硬是咬緊牙關死撐,最終才落到眼下這個下場。
見俞欽面如死灰,遲遲不語,黎珩索然無味,揮手收刀歸鞘,拱了拱手,轉身跳下了高臺。
......